情緒不分好壞!哈佛心理學家蘇珊・戴維告訴我們擁抱情緒價值的重要性,你的每個知覺都代表著屬於你的價值觀!

你想過什麼是好的情緒?什麼是壞的情緒嗎?情緒何以被分作好壞兩極呢?

幼兒時期開始,你渴望得到關注與陪伴,耍脾氣在地上拗,大人說:這樣不乖,脾氣不可以這麼壞!於是你開始學會察言觀色,收起喊叫,瑟縮一旁等待大人的目光,可等著等著,怎麼就大了;青春期你愛上了那個讓你懂什麼叫傷心的人,失戀日子,逼自己在朋友面前掛上微笑,努力聳肩像要抖落那粘膩的失落,逢人便說我很好,像催眠也似禱告,希望自己有天會好,沒留下一點悲傷時間給自己。

這一生我們會不斷感知生命的相遇與分離,成長帶來的苦痛與學習,正是這些必要的脆弱,讓我們在每一次的情緒泥淖裡,讀懂自己,形塑出更健康、更勇敢的心靈。

哈佛大學醫學院心理學家蘇珊·戴維(Susan David)於 TED TALK 與我們分享擁抱情緒價值的重要性,悲傷、憤怒、緊張、開心的情緒,都代表你的價值觀,成為你理解自己的數據。

以下整理蘇珊·戴維(Susan David)演講內容,與你分享:

Sawubona。

我來自南非, 「sawubona」是祖魯語中的「hello」。 這個詞背後有個美麗且強大的意念, 「sawubona」字面意思是:「我看見你,藉由看見,你因而存在」。 如此美麗,想像有人那樣迎接著你。 但,我們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 我們的思想,情緒和故事能夠幫助我們在日益複雜且充滿危機的世界中茁壯成長嗎?

這至關重要的問題是我畢生的工作。 我們如何處理我們的內心世界驅動著一切:我們如何愛、如何生活, 我們如何教育下一代、如何去領導他人。 過去傳統將情緒分作好壞,積極或消極,是僵化死板的。我們需要以更高水平的情感敏銳度去實踐真正的韌性與成長。

我的這個召喚之旅並非從大學的神聖殿堂開始, 而是在一片混亂的生活中。

在南非,我在種族隔離的白人區長大, 一個國家和社區致力於忽視、否認。 否認從 50 年前開始的種族主義是錯。在我理解自己出生國家的歷史前,我首先從個人層面上理解到了「否認」的破壞性。

我父親去世的那天是星期五。 他 42 歲,我 15 歲。 在我去學校前,母親低聲告訴我去與父親告別 。 於是我把背包放下,走到那位於家中心,我父親死於癌症的房裏。 他的眼睛閉上,但他知道我在那裡,我感覺到了。 我告訴他我愛他, 說再見,然後開始我的一天。 我父親過世後 ,我在學校依舊學習,從科學、數學、歷史到生物。從五月到七月到九月到十一月, 我臉上掛著平常的笑容經歷這一切,沒有一個科目不及格。 當別人問我還好嗎?我會聳聳肩說:「還不錯!」 我被稱讚很堅強,我是讓自己維持正常的主宰。(推薦閱讀:擁抱你的內在小孩:面對負面情緒的三個練習

但回到家,我們其實都很痛—— 我的父親,在他生病期間 一直沒能保住自己的小生意。當債主敲門時,我母親孤身一人,悲痛地要想著如何撫養三個孩子長大。身為一個家庭,我們感受到了經濟與情感上的崩毀。我開始用食物麻醉我的痛苦,拒絕接受我悲痛的全部重量。沒有人知曉——在一個重視無情的文化裡, 我想沒有人在意。

但有個人並沒有對我假裝戰勝悲傷的故事買單——我的八年級英語老師,在發給我空白筆記本的同時,用他炙熱的藍眼睛盯著我。她說:「寫下你的感受 ,對自己說實話, 像沒有人會讀那樣地去寫。」 就這樣, 我被邀請真實地表達我的悲傷和痛苦。 這是一個簡單的行為, 但對我來說是一場革命。 正是這個始於 30 年前的空白筆記本的革命,塑造了我一生的工作。

透過不斷地與自己秘密通信, 像個體操運動員一般, 我不再死板地否認,練習成為一個情緒敏銳的人。

生命之所以美,與其本身的脆弱有很大的關聯性。

我們擁有青春,直至我們失去它;我們性感地在街上走著,直到有天,我們意識到,我們不再被路人的眼光注目;我們不斷嘮叨我們的孩子,直到有天我們發現 ,這曾經沈默的孩子,已經照自己的方式在世界生活。 我們看來是健康的,直到診斷使我們雙膝跪下。

所謂無常就是常,唯一的確定就是不確定性, 但我們卻沒有成功或持續地練習控制這個問題。 世界衛生組織表示,憂鬱症已是現今全球人口致殘的主要原因——超過癌症,超過心臟病。在更複雜的世代裡, 前所未有的技術,政治和經濟變化, 我們可以預見人們越來越傾向於情緒上的僵硬回應。

另方面,我們可能會執著於擁有正確、好的感情表達,也有可能,我們會試圖把情緒擠到角落 ,只允許自己擁有「被認為合法、正確」的情緒。

我最近和七萬多人進行一項調查,發現受試者中有三分之一的人,要嘛批評自己擁有「不良情緒」,像是傷心, 憤怒,甚至是悲慟。 要嘛便是積極地試圖推翻這些感受。 我們不僅這樣對待自己,也這樣對待我們所愛的人與孩子——我們可能無意中將這些情緒視為負面情緒,直接跳到解決方案, 而不能幫助他們看到這些情緒本身具有的價值。(推薦閱讀:擁抱真實情緒的練習:承認憤怒存在,並去問自己為何憤怒

正常的、自然的情緒被區分為好的或壞的,積極成為一種道德正確的形式。 告訴癌症患者應該保持積極態度、 女人不要那麼情緒化⋯⋯ 這類的例子不勝枚舉。 這是舉動是一個暴政,一種積極的暴政, 很殘酷、刻薄且效果不好。

情緒抑制的研究表示 ,當情緒被刻意放至一旁或被忽視時, 它們會變得更強烈。 心理學家稱這種狀態為:放大。

就像那個在冰箱裡美味巧克力蛋糕——你越想忽略它,對你的控制力就越大。 當你刻意忽略情緒,你可能會認為自己在控制不必要的情緒, 但實際上,情緒反而控制著你。深藏內心的痛苦總是會需要出口,那誰會為此付出代價?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同事甚至是我們的國家。

但請不要誤解我的意思。

我並不反幸福,我喜歡快樂。 我其實是個非常快樂的人。 但當我們拋開正常的情緒接受虛假的積極性時, 我們失去了培養處理內心世界的技能的能力, 而不是我們所希望的。 已經有數百人告訴我他們不想要感知情緒。 他們說:「我不想嘗試,因為我不想感到失望」。 或者:「我只是想讓這種感覺消失。」

「我明白,」我對他們說。 「但你的目標只有死人才做得到。」

只有死去的人不會受自己的情緒所困。只有死去的人永遠不會受到壓力, 永遠不會受到傷害, 也不會遇到失敗帶來的失望。

面對艱難的情緒,是我們人生的一部分。若要一個充滿意義的職涯、養家糊口或讓這世界成為一個更好的地方,你不可能不感受到壓力或離開舒適圈。通往有意義的人生,感到不舒服即是這張通行票的成本。

那麼,我們該如何消除僵化,擁抱情緒的敏銳? 身為那個年輕女學生, 當我看到這些空白頁面時,我開始放棄堅持我應該表現出的情緒, 打開我的心、我的感覺,去感受疼痛、悲傷、失去與遺憾。

現今的心理學研究表示 ,當我們積極地接受所有情緒——即使是混亂、困難的情緒,都是能讓自己感覺更堅韌、真實的幸福基石。

但我們這邊談的情緒敏銳,比積極接受情緒,更重要的是理解、描述情緒的準確性。

在我的研究中,我發現這些詞是必不可少的。 我們經常用快捷簡單的標籤來描述我們的感受。「我強調」是我聽到的最常見的一個詞。 但其實「壓力」與「失望」之間存在著差異,當我們能夠精確地標記我們的情緒時, 我們更能辨別出我們之所有有所感受的確切原因。科學家稱大腦的敏捷反應是能被訓練的,當我們反覆練習就能將情緒說得精準。 這樣的步驟能讓我們更理解如何將情緒作為一個數據來看待。(推薦閱讀:我是誰的探問練習:停止要求別人為你的情緒負責

我們的情緒與我們關心的事物有所牽連。我們時常假裝對與自己無關的事物沒有感受,但如果你在閱讀新聞時感到憤怒, 那麼憤怒就是一個標誌,也許你是個重視公平與公正的人, 若你去感知自己的情緒,就有機會採取積極的步驟塑造你的生活方向。

當你願意開放心胸去接納、面對困難的情緒時,就能產生與自我價值對應的反應。

但這裏有個重要警告。 情緒是數據,它們不是指令。

我們可以發現並挖掘我們的感情,這是他們的價值,但別讓情緒主宰了你。 就像我可以感受到我的兒子對他擁有一個小妹妹的沮喪——但並不會因此認可他想將妹妹送給在商場看到的第一個陌生人的想法。

我們擁有情緒,而非情緒擁有我們。

當我們將「我們如何感受」以及「我根據我的價值產生的行動」兩者之間的差異內化,情緒會替你開闢一條道路,讓你可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那麼,這種練習該如何實踐呢?

當你感到強烈的情緒時, 不要與情緒競爭,學著與它共處,感受它的輪廓。 試著不要說「我很」,如「我很生氣」或「我很傷心」。 當你說「我很」的時後, 會讓你聽起來,這像是你的情感。 而你是你,情感是一個數據源。 相反,要注意這種感覺:「我注意到我感到難過」 或「我注意到我感到憤怒」。 這是我們,我們的家庭,我們國家的基本技能。

我的研究中發現,能幫助人們把自己最好的工作狀態發揮出來,都有個關鍵因素:個性化的考慮。

當人們被允許感受到自己的真實情感時,會積極參與、創造和創新,在組織中蓬勃發展。 多元化不僅僅是人, 也是人的內在。 包括情感的多樣性。 最敏銳,最韌性的個人、團隊、組織、家庭、社區等等,都建立在對正常人類情感的開放之上。 讓我們試著理解:「我的情感告訴了我什麼?」、「哪一個行動能夠符合我的價值觀?」, 情緒敏銳是種能力,能夠讓你實踐好奇心、同情心與自我的價值觀。(推薦閱讀:【情緒販賣部】不要遺棄你的憤怒

我小時候, 我常在夜晚醒來,我那時很害怕死亡。我的父親會用輕柔的吻安慰我,但他絕不會說謊。 「我們都會死了,蘇西,」他這樣說,「害怕是正常的。」 他並沒有試圖在我與現實間創造一個虛幻的緩衝區。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明白他如何引導我度過這些夜晚的力量。

他向我展示的是,勇氣不是沒有恐懼, 勇氣是與恐懼並肩行走。

我們誰也不知道在短短的 10 年內,他走了。那段時光對我們來說是很寶貴且消縱即逝的。 但當我們的「那個時刻」來臨時,學著會面對脆弱, 在脆弱來臨的時刻, 它會問我們:「你有足夠能力覺知自己嗎? 」「你有足夠能力覺知自己嗎?」讓那一刻成為毫無保留的「是」,是的我有敏銳的心與情緒。 讓你與自己的心產生對話,看見你自己。

因為唯有在看見自己的同時, 你才能夠看到他人,看見世界:這是在一個脆弱而美麗的世界裡,唯一可持續發展的方式。

Sawubo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