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問我「我也很想自己去旅行, 但是我不敢一個人睡怎麼辦?」,而我的回答是「那麼,你就很不適合自己去旅行呀!」如果你害怕一件事,又得從事它。那應該就是一種難以解脫的因緣與此生必經的考驗,那麼對我而言,最佳策略是:我會讓自己喜歡它。不然,就要想辦法徹底的離開它。

可能是因為少小離家的關係,我是個很能跟自己混的人,就算跟著朋友去出差旅行,我也總是自己住一間房間,曾經遇過有人問我:「我也很想自己去旅行, 但是我不敢一個人睡怎麼辦?」

 「那麼,你就很不適合自己去旅行呀!」這是我的回答。

我不知道如何解決別人想像中的困難。想像中的困難,很像唐吉訶德在對付風車,如果你會把風車想像成魔鬼,那麼你當然不可能單槍匹馬打敗他。如果你怕,就不要自己旅行。

我相信這世界上有人就是像蜜蜂,一定要在群體中才能愉快生存;有些人註定會變成荒野一匹狼。沒有優劣問題,只有個性問題。不是江湖兄弟,也不用硬上梁山泊。

如果你害怕一件事,又得從事它。那應該就是一種難以解脫的因緣與此生必經的考驗,那麼對我而言,最佳策略是:我會讓自己喜歡它。不然,就要想辦法徹底的離開它。

不要停留在「忍受」或「妥協」的狀態中。那種感覺太像凌遲—有人每天拿著刀子刮你一塊肉,卻又不痛快的捅一刀。而那個「有人」指的就是自己。這不是自找的殘忍嗎?

吳淡如

想做,就去做,預想許多困難,先招來許多恐懼,一點益處也沒有。我看到許多活到半百,甚至年近古稀的人,他們的人生在很早很早時,就住進了自己造設的鳥籠裡,自以為固化而安全,但鳥籠裡住的其實還是一個用極端惶恐的眼睛看著生命和未知的孩子,他們軀體老化,心也硬了,但未曾長大。

我自己一個人旅行時總是心情愉悅,因為,只需要搞定自己一個人的困難。遇到一些意外事件,只要不太要命的話,很容易找到解決的方法。因為,並不需要跟任何人開會,可以一人獨裁,所以練就了水來土掩,兵來將擋的生活態度。

旅行琢磨人生。

在活得悶的時候,我也嘗試著旅行。我也曾在非常沮喪和絕望的時候企圖用一個人旅行來調整生活,當然,那種走到哪裡都像 「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的感覺並不怎麼舒服。憂傷的眼睛看什麼都悲涼。然而,回到原來生活的軌道中時,我會發現那些不可承擔之重,總能減輕一些。

對我來說,旅行很少定義為玩。我看世界,看別人的生活,也看自己。原來的自己,真實的自己,還有被放在不一樣的地方那個不同的自己。(推薦閱讀:獨處美學:學會自己一個人,才能享受複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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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對於一般人來說是恰恰好的大小,你不會有時間在一輩子裡把每一個角落都走完,也不會讓你感到巨大荒涼到無邊無際的地步。旅途中的我會換上另一種角度和自己對話。有時候一個人的時候,反而覺得心裡好。英倫才子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是這麼說的:

運行中的飛機、船或火車,最容易引發我們心靈內在的對話。外在景物的流動,反而使內省和反思容易留駐心頭,不會一下子就溜走了。

──《旅行的藝術》(The Art of Travel)

我完全同意。我享受著旅行的過程,並不只有目的地。好多電影,都是我在飛機中看的,而坐在平穩的火車裡看書,更是我覺得最美好的享受之一。無所事事時,心無旁鶩的鑽進書堆裡,書中的字句更加甘甜可口。

我們人生中有各式各樣的恐懼。只有冒險能夠化解恐懼。我一直相信,人生中的困難總不是停在原地七嘴八舌討論就可以就地解決,為了看清楚自己的膠著,我,必須時時遠離。

單身了很多年,獨自旅行了很多年,近年來的旅行,最大的轉變是,偶爾會有個小旅伴加入。

我喜歡帶孩子出遊,每半年,我們就進行一次 「母女旅行」。大部分的選擇是飛機四個小時內可以飛到的地方。八歲暑假,我帶她到東歐。她喜歡人,所以我第一次跟著旅行團,幸好有她,跟全團人相處融洽。(呵呵,當然有些太太會說,怎麼這麼瘦?媽媽沒給她好東西吃嗎?裝沒聽見就沒事。強迫小孩絕非我的意願。還有,養小孩又不是在填鴨,胖有什麼好?胖基本上才需要擔心!其實,這種第一眼就在尋找孩子「缺點」的大人,在我看來是自己的人生其實出了很大的問題啊。)

如果她覺得太累,我們會選擇留在飯店,不跟大家一起活動,晚上,她陪我看世界杯足球賽,在房裡為進球歡呼。我們既融入團體,但又偶爾可以抽離,沒有妨害到眾人,就沒有什麼不可以。(推薦閱讀:《旅行,是為了找到回家的路》:旅行就像剝洋蔥,總有一片令人流淚

在這世界上,我們得選擇用一種讓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旅行,她選擇的九歲目的地是威尼斯。她讓我想起,我很久以前看過一部純情電影「情定日落橋」,女主角當時也只有九歲吧。

我不清楚她從哪裡知道威尼斯,她也只是聳聳肩,用愉悅的眼神期待著。不過,和我的小情人一起穿梭古老的水巷,看著波光閃爍的古城倒影,一定是一件浪漫的事。

因為必須長大,必須離開,所以也使得家有更值得珍惜的意義,希望她必能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