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人喜歡說  C'est comme ça  就是這樣,面對生活他們揣懷他人無從置喙的任性,在巴黎恐怖攻擊事件後,巴黎人寫下,「巴黎是一種生活方式」。作者貝莉前往巴黎,這一趟出走她試圖告別過去與找回自己。巴黎是許多人的旅行夢想,而實際的巴黎浪漫又髒亂,更貼近生活的一環,也一如愛情。(推薦給你:

貝莉 文/

寫巴黎的前天晚上是二○一五年的十一月十三日,不知為何耍賴就是沒寫。盯著電腦螢幕發呆,看著韓劇、美劇,做著運動和保養,總之就是賴著。混到凌晨四、五點才睡去,早上七點多,卻自動睜開眼,下意識地滑了下手機,發現,巴黎出事了。(同場推薦:

巴黎發生多起恐怖攻擊,死傷慘重。那天我心情很差,差到罕見的到別人臉書專頁留言說出不愉快的話。差到一直盯著電腦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只想看著即時新聞。想知道為何會有這麼殘忍的事發生?恐怖攻擊的人為何要濫殺無辜,甚至是拿自己的命去換來他所想表達的?於是我買了幾本相關書籍,上網搜尋相關資訊。看著有些人酸著這些換法國國旗為臉書頭像的人虛榮,感到不可思議。

因為我始終相信,再怎麼不堪,這個世界仍舊純善美好。

的確,比起那些其他國家遭受恐怖攻擊的地區,巴黎受到更多的注目,但相對是因為,巴黎是很多人的夢想之都。這個以維護文化傳統為第一要件,在二次大戰時因早早投降而可以維持著古老建築的城市。這個當大夥忙著在臉書 Hashtag #PrayforParis,卻會有當地的漫畫家寫著——請不要為我們禱告,我們還是會說任何的恐怖主義都無法改變巴黎人熱愛自由的生活方式。心裡有愛,熱愛生命的人,總能笑到最後,世界各地的朋友們,感謝你們為巴黎祈福,但我們不需要更多禱告。我們的信念融入了……對音樂、親吻、生命、香檳、快樂的熱愛裡……然後他的 Hashtag 下的是——#ParisisaboutLife(巴黎是一種生活方式)。

「巴黎是一種生活方式」這麼輕描淡寫地說著對生命好與壞的熱愛。對我這有點任性的女人而言,巴黎人這方法,向來是我喜歡的。

這就是為我什麼如此喜歡巴黎。

巴黎街景

從侯麥(Éric Rohmer) 電影看起,看著電影裡的人將生活瑣事變成各種人生哲學;迷戀著法國小惡魔莎岡(Françoise Sagan),聽她說著讓自己幸福就是唯一的道德觀時,覺得如此坦率又美好;看著《艾蜜莉異想世界》(Le Fabuleux Destin d'Amélie Poulain) 裡的天真;更別提《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愛在日落巴黎時》(Before Sunset)、《愛在午夜希臘時 》(Before Midnight) 這三部曲中,茱莉蝶兒(Julie Delpy) 那鮮明的法國女人魅力。(同場加映:此生不願錯過!巴黎最美的時刻

是啊!我是如此的愛法國。所以,十九歲時,英文都說不好了,卻要去上法文課(但學到「現在幾點鐘?」就卡關),舊金山去完之後有了點膽子就想去巴黎。可法國機票不便宜啊!所以二○一三那年,當小米說前年新年許願說了「我要去巴黎」,因此去了三次的那刻,在二○一三年的年度許願我第一行就寫著「我要去巴黎」。

是的,我去了。在許願後的下個月,我收到了理膚寶水的工作邀約,要去理膚寶水小鎮探訪,所以我可以省下機票錢,只要多請假就好。而去巴黎那時,剛好是我三十三歲生日附近。

我跟老闆請了半個月的假,算了算手邊沒什麼積蓄,離領獎金跟稿費還有點時間,於是把心一橫去銀行貸款。沒辦法,人生只有一次,小額貸款努力一下就可以還清,機會誰知何時會再來臨。而巴黎行,是更「正式」的單獨旅行。(推薦給你:

巴黎物價高,最便宜的就是酒。酒甚至比水還便宜(這不天生屬於我的地方嗎?)巴黎好的飯店都挺貴的,所以我上 Airbnb 找了好久的公寓,上蒼卻賜給了我好運,讓我找到了個在塞納河畔,新橋(Pont Neuf)附近的房子。(推薦給你:

「我要去巴黎了耶!」那時,我如此地跟分手約莫半年的H說。他很替我高興,跟我分享了很多旅行的事情。我跟 H 會分手起緣於我的任性,或者是我根本沒有從上一段好好走出來。

我們一起度過很多浪漫時光,初次見面,就在海邊從月升聊到日出。初次下樓看到他時彼此不敢對視、害羞的樣子,現在始終印象深刻。我很喜歡 H 的外婆,連他去外地工作時,還是每週會去看她,她是我的忘年之交,也是我跟 H 分手後最掛念的人。

我跟 H 都是過度浪漫的人,剛開始幾乎每日都是美麗極的甜蜜時光,但交往半年,要從蜜月期回到真實生活時,那些無法抗拒的隔閡漸漸出現。我們像是只能享受生活,卻少了態度的巴黎人。巴黎人是無論歡喜悲傷,即便現在遇到如此恐怖的事件,都還是維持著應有的生活態度。但我跟 H 就是兩個過度夢幻的人,當要回到現實生活時,就變得想逃又無法呼吸。(同場加映:

只可惜我當時不懂,只拚命地想著我們開頭的那些浪漫,如同電影般的美好畫面,一個勁地想要再度嘗試,又死命認為他把我抗拒在外。

在去巴黎之前,或許我們還有點感情的尾韻存在吧!我們的分手本來就來得很急促,當時只是一個小吵架,我卻鬧到要把行李全部搬走,他說要冷靜一會兒,我卻每天都無法安靜下來。我們曾經是有機會繼續的,但我總是把事情講得太狠太絕;他老是把感情想得太過美好浪漫,只要相愛,一切都打勾到底就對了。

但不是這樣的,就像那充滿狗屎、尿味、流浪漢的巴黎。對,美麗的巴黎,背後就是有這些他人可以包容的不堪。而我跟 H 在這段感情失敗的地方在於——我們都忘了,真正的感情生活,就是要有瑕疵才會美好,偏偏我們一點點污穢,都無法忍受。(同場加映:愛是你陪我看病,我看你衰老

 

更多出走與自身的探詢,都在貝莉《出走:去沒有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