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與台灣的距離是什麼?聽聽主播路怡珍到中國工作後更加看見北京寬闊的野心、年輕人的學習力、對世界更旺盛的求知慾。台灣與世界的距離,只差我們踏出一步。(推薦閱讀:

比我年輕的同事,比我寬闊的野心。中國和台灣好像在玩一套垂向一方的蹺蹺板:這一端,中國年輕人抱著知識和野心的鉛球,牢牢坐在地上;台灣年輕人則在蹺蹺板的另外一端,身輕如燕,雙腳懸空……

我最近在 TED 看到了新聞界前輩張彤禾女士所做的演講,她花了兩年的時間在廣州東莞觀察工廠女工的生活。這些工人長期且密集的勞動付出,換來了我現在手上一刻也不會停止把玩的智慧型手機,也換來晚上我約會出門時會背的包包。在城市中生活的人群,其實跟這群生產線上的工人有著非常緊密的互生連繫,雖這層連繫我們從來不去想,或者也不願意想起!

10 多分鐘的演講緊湊有序,有資訊、有主題、更有感人的情節故事,但讓我吃驚的是,她演講結束後,TED 策展人克里斯.安德森問她:「如果你有一分鐘的時間可以跟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公司要求給工人一些福利,你會要求什麼?」

張彤禾女士回答:「學習的權利!」

從中國農村四面八方湧進東莞上班的工人,是,他們想要有房子、有車,想要吃好吃的食物,但是他們更想要的,是學習新的語言,練習英文,在 Word 上面打出一篇報告:他們想獲得更多接近世界的技能和知識!

這讓我感到非常震撼,也思考了很久,某種程度上,我發現這解釋了為什麼我身為一個在香港生活、替中國大陸電視台工作的台灣人,感到如此焦慮。

今天早上我上班時,占據各大媒體的新聞是委內瑞拉總統烏戈・查維茲逝世的消息, 國際媒體工作速度非常快,各方評論如雪花不斷出現在互聯網上!同時我打開微博,那些我關注的內地同業及朋友的狀態更新,幾乎都談到了查維茲過去的左傾路線、他的政治語言如何煽動,以及接下來拉美會發生多少不確定的局勢!我很驚訝,這些像我們一樣大的年輕人,談起拉美—美國—中國等國際外交政治的速度和直覺,跟台灣人討論奶茶妹和《全民最大黨》的直覺是一樣的:那對我身旁的年輕同事來說很自然!(推薦閱讀:

當然,我的朋友圈當中,如果真的認真起來要談雞排妹或球賽,文采飛揚的人很多,有詼諧有嚴肅,任君挑選。但今天我看到中國這一代的同儕,他們是同時能文采飛揚地談論查維茲、朝鮮廢除的停戰協定、美國的最新財政人事,以及,昨天的《康熙來了》開了什麼玩笑話……

一年半載下來,類似經驗不斷重複,讓我感覺在無論是角力或融合的過程中,中國和台灣好像在玩一套垂向一方的蹺蹺板:這一端,中國年輕人抱著知識和野心的鉛球,牢牢坐在地上,台灣年輕人則在蹺蹺板的另外一端,身輕如燕,雙腳懸空……你一定玩過蹺蹺板,當抱著鉛球的那一方忽然拍拍屁股走人,懸空的那一方會經歷快速下墜的失重,嚴重可能讓雙腿骨折受傷!(推薦閱讀:

為什麼理解這些國際情勢這麼重要?除了全球定位和商業實力需要靠著知識力量推進外,回歸個人層次,中國年輕人是在大量吸收和學習的過程中,讓自己看見更多更好的可能:所以他們求知若渴,有意識的追求,除了自己要過更好的生活,他們還要打造傲人的社會、經濟體及家國!這好像是兩條揉雜在一起而不能分開的線,任何外來的挑戰和批評,只會讓這條線編織的更緊密牢固。所以即便是一個在東莞生產線上,每天花 10 個小時做品質控管的女工,下了班還要再花 3 小時學習英文和電腦—那是她一天當中最開心的 3 小時。(推薦你看:

我很慚愧地說,身為台灣大學政治系畢業生,今天以前,查維茲對我來說是一個模糊遙遠的名詞,我隱約知道他二度修憲、他眷戀權力、是頭號反美分子,還有他好像罹患了癌症身體很不好,除此以外,我再講不出任何具體的什麼了。所以,你能想像,每天面對這些差距,我有著最多的焦慮和不安,尖銳而且具體。

當然,身為在台北生活25年的標準城市女孩,我對滿街溫馨的咖啡店、看不完聽不完的展覽演說、24 小時不打烊的誠品、開放的媒體環境,以及直接的民主普選有巨大的驕傲之心,有時甚至可以說是盲目而排他的激烈擁護。

我深刻理解這一路走來,這些含血含淚爭取才換得的價值有多麼得來不易,多值得細心呵護。但這並不代表我不害怕在國際上,台灣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影越來越卑微、形象越來越模糊;工作時,我不焦慮自己並沒有跟那些比我小的同事一樣,有種誰都別擋著我的那種抱負及野心……

當然,焦慮並不是任何一種問題的解答,情緒化的文章或煽動性的對比做起來很簡單,更難的是在情緒後面找到建設性的解答。前輩對於這種情況,曾經給我一個非常好的建議:「身體和心智,至少要有一樣在路上。」我如果沒有走出台灣,我不會看到這一代來自其他世界的年輕人,而如果我不能保持旺盛的學習心態,我可能也不會觀察到這樣的職場細節。

對我來說,不論要不要跟對岸的、甚至全世界的年輕人競爭,已經不是最重要,而是當我看見了未來充滿這麼多精采可能,怎能不趕快跟上世界轉動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