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心上人橫跨七個時區,整整一年不能見面的生活, 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作者 Fantine 認為遠距離愛戀,讓兩人更回歸到「愛」的初衷:「我愛你,是因為你是你。」沒有永遠的承諾、報備的規則、忠貞的束縛,距離反而讓人更看清對方的重要性。愛,不證自明。(延伸閱讀:如何維持遠距離?八個談過遠距離戀愛之後才懂的事

每想你一次,天上飄落一粒沙,從此形成了撒哈拉。
每想你一次,天上就掉下一滴水,於是形成了太平洋。

以前看到三毛這段文字時,總覺得過分誇張了想念的厚度。但當橫跨七個時區,分離一年的日子來時,才知道那些密密麻麻排列在心上的,或許都是思念。

「我不是一個人在孤島上,其實我自己就是孤島。」我不懂孤獨,因為我就是孤獨。以前的我總是無法想像有另一個人的重量加總在我的生命裡,太習慣了獨自被海洋包覆的日子以後,一直以為已看遍孤島的風景,任何水手的將至都會是一種毀滅式的打擾。

可你就這麼闖進來了,闖進我這座小小的孤島裡,用那麼溫柔的步伐走著,偶爾還帶點怕驚擾我的猶疑,然後在我還沒注意到的時候,你就這麼從背後輕輕地擁抱住了我,而我竟如此捨不得將你驅逐,我想把你看見的世界也同樣望盡,同樣都收進孤島裡,最後我才明白:「思念,原來能匯流成海洋,能飄落成沙漠。」

你總愛捏著我的臉說:「怎麼這麼難搞。」但你比誰都清楚我看來溫柔,卻活得任性。你比誰都明白我愛撒嬌,卻畏懼在親密之前沒了自主。你比誰都理解我即使看來灑脫,卻願意為了所愛多做停留。你比誰都能實踐:「我愛你,你是自由的。」

然後我才知道愛戀並不因自由而短缺,反而不證自明。

你遠行那日,我沒能去機場送你。但你從此之後無所不在,我的生活裡到處都是你的蹤影。你是場所,你是氣味,你是時間,你是各種人的片段。我偷偷地把我們每次難得的視訊內容,用只有我看得懂的方式記進行事曆裡,然後隨身攜帶著,我一直是個經常想要相信什麼的人,這讓我有種莫名的安心,裡頭歪歪的字跡,都是我們每次笑容與眼淚的交換。

我們沒有永遠的承諾,沒有報備的規則,沒有忠貞的束縛,不能見面的日子,我們始終還是完整的兩個人,不為填補彼此寂寞的空隙而存在,但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最想去的他方。在溪頭深山的那幾天,我認識了一群新朋友,過著幾乎沒有網路的日子,習慣的日常脈絡全都斷裂,可是我在陌生的地方過著陌生生活的同時,你那笑起來總是會瞇成一條線的眼睛,還是會在不經意時亮晃晃地出現。

我才驚覺自此我不再只是小王子那朵驕矜的玫瑰,也是被馴養的狐狸。「我」變成了「我們」,想不起該怎麼退回到最初的位置,我曾經以為距離還有時差會讓你我都各自回頭,而就此錯過,但你從何時開始,就像是我靈魂的一部分,我走到哪,都會不自覺地攜上你。

男孩的手能掌握各種運動,女孩的指尖只對文字偏執。男孩在為球賽嘶吼的時候,女孩跑去博物館看展覽。男孩的課本裡有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女孩學習的是解讀世界的不同理論。我們從外在看來,是那麼不相似的兩個人。你之於我,從來沒有無可自拔的迷戀,只有漸漸加溫後的喜歡。

但在對於愛情的無謂想像幻滅以後,看見的是再也沒有比「你」更真實的東西。在你面前,我總是能夠誠實地流淚,因為你從不責怪我的選擇,硬要拉扯著我前行,而是走到我身後,為我卸下肩上的包袱,然後我才看見「愛」那樣空泛的修辭,自此有了書寫的意義。

那天,你對我說:「我們這一年幾乎都見不到面,真的好像網友。」這樣隔著螢幕相會,不能感受到擁抱溫度的一年,或許我們有天必然要忘記,但我們仍夠可以讓當下變成永恆。在這無法預期的時間裡,不能再像之前一樣任性地想要見你就見你,但我一直把畫面放在心上,就像之前我心情不好時,你從網路的另一端傳來了一首 Ed Sheeran 的 Photograph ,還用彆扭的方式要我去查歌詞,看到歌詞的瞬間,我的笑容止不住地蔓延在臉上:

So you can keep me inside the pocket of your ripped jeans
你可以把我放進你心中的口袋
Holdin' me closer
你可以緊緊抓住我的心
Til our eyes meet
即使我不在你的身邊
You won't ever be alone
你也不會感到寂寞
And if you hurt me
如果哪天你的話語傷到了我
Well that's ok baby only words bleed
沒有關係的 我不會放在心上
Inside these pages you just hold me
回憶裡只有你緊抱著我
And I won't ever let you go
而我也永遠不會放手
Wait for me to come home
再等一等 我已離家不遠了

因記憶而有了力量,我把愛放進心中的口袋,不證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