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能不能有夢想?曾在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企業 Google 工作,張瑜珊沒有選擇安逸,反倒背起行囊,出發環遊世界!現在回到台灣的她,是一個可愛女孩的媽媽,更是兩家新創公司的創辦人。誰說媽媽不能有夢想?她想告訴所有人「Be a mom, and also be yourself!」,讓自己過得好,才能對孩子好。525我愛我自在節,來和瑜珊見面!(同場加映:「我害怕我過得太舒服,再也學不到東西了」專訪世紀奧美創辦人丁菱娟

一個悶熱午後,我背著相機和電腦,獨自一人來到了媽咪愛辦公室。搭電梯上樓之後,我突然感覺自己像單槍匹馬來到一個煙銷瀰漫的戰場,是誤入叢林的小白兔。眼前貨物堆積,人們忙進忙出,小跑步著來回分類、整理產品。

只是,正當我如此認為之際,轉了個身,看見的卻是充滿可愛泡泡的空間,給寶寶的玩具,抱著寶寶的媽媽們,和窗邊灑落的斜陽形成一片再溫馨不過的風景。而在我和瑜珊聊過之後,才發現我這樣的觀察,其實正和媽咪愛的形象不謀而合。

有溫暖柔軟,有堅毅剛強,在我心中,媽媽,就是這樣內柔外剛的存在。

她會給你無盡的愛和包容,擁抱和撫摸你的傷口,但如果有人膽敢欺負你,媽媽絕對會展現出你難以想像的堅強,保護著你。媽咪愛的成立,對於張瑜珊而言,是出自於溫柔和愛,而經過幾年成長,這間公司已然長成了很堅強、很堅強的樣貌。

媽咪愛:「搞剛」媽咪,用愛創業

聊起成立媽咪愛的動機,瑜珊說,因為自己是工程師出身,做什麼事情都很講究細節。「我是一個很『搞剛』的媽媽!」她這麼形容自己。女兒出生後,想幫她買保險,才發現自己對這些事一竅不通,便著手研究關於新生兒保險的資訊。後來瑜珊發現,其實不只她,許多人在買保險時,都會面臨「資訊不對等」的麻煩,於是她動心起念,想藉著自己的經驗幫助別人,成立「My83保險網」,教大家怎麼正確購買保險。

半小時前踏入媽咪愛時,我坐在一張淺色木桌旁,等待瑜珊把手上事情告一段落。而我後來才知道,那張桌子可不普通,因為那是瑜珊創業的起點。「國外可能都在車庫創業,但台灣沒有車庫啊,所以我們是客廳創業。」瑜珊笑著說,有孩子的媽媽,只能等孩子都睡了,窩在客廳桌子前,為創業努力。

「還記得,一個星期五晚上,一個媽媽私訊到 My83,說有個問題想問。我幫他 PO 到粉絲團,結果短短十五分鐘,就有二、三十個媽媽回覆。」瑜珊說,這就是媽咪愛創立的契機,因為這件事,她陸陸續續接到許多媽媽留言,希望能問問題,甚至團購商品。(同場加映: 女性創業,職場與家庭的微妙平衡

瑜珊發現媽媽們的需求後,便起了創立爸媽諮詢平台的念頭。「我最常對我女兒說的話,就是『媽咪好愛你』。」她說,因為這句話,她用「媽咪愛」這三個字創業,而媽咪愛則成為了台灣目前最有愛的新手爸媽諮詢平台,提供團購、育兒專欄、育兒問答服務。

當太多人短視近利:經營品牌和信任的重要

關於團購,瑜珊更堅持只提供「自己也會用」的產品。「許多人做團購,其實都是由廠商出貨,不會經手貨品。但我們這邊是自己集貨、出貨,因為,如果連自己都沒看過產品,怎麼做客服?我們也不愛做這件事情,但是把眼光放長遠,要長久經營公司,就要先經營質感和信任。」瑜珊的「搞剛」,在這種小地方顯露無疑。

「要發展成商店街模式其實很容易,廠商來,我們就上架啊,隨隨便便就標榜我們有幾萬種,破盤、下殺。只是現在都已經有商店街了,我們沒必要去做那個。」對於媽咪愛的品質,瑜珊很有要求。她說,以寶寶的玩具為例,玩具本身不會說故事,只有爸爸媽媽和寶寶玩的時候,那個玩具才有故事、才有意義,所以,透過試用和開箱文,也才能讓家長們真正了解產品。

「台灣,太多人短視近利。」
「其實賣產品,不只是銷售產品本身,也是在賣它背後承載的育兒訊息。」

「人家常常問我這個領域的 entry barrier 在哪裡?但其實我很少去看競爭者的東西,因為現在市面上,沒有我喜歡的。我只能說,不要跟我比『搞剛』程度。」商品一定要一個個寫開箱文嗎?物流一定要自己做嗎?App 一定要開發五十幾個版本才上架嗎?這些問題,對瑜珊而言,答案全部都是 Yes。因為要做,就是要和別人不一樣。

不往紅海裡面鑽,媽咪愛只想游入自己的藍海。瑜珊沒有挑一條好走的路走,在短視近利的社會裡,她選擇走出長遠的路,而這種「愛挑歹路走」的個性,其實從她過去的經歷,就能窺見端倪。(推薦閱讀:她到印度創業,讓人生從零開始

逃離夢幻企業 Google:「我怕不趕快走,一輩子就只有這樣了」

北一女中畢業,進入臺大資工系就讀兩年後,選擇赴美完成學業,在史丹佛大學取得資工和管理雙碩士學位。在新創公司磨練了一陣子,瑜珊便進入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明星企業 Google,擔任 partner technology manager。這樣的人生看似一帆風順,但她卻對 Google 的安穩和優渥感到害怕。

在台灣第一學府臺大,讀到一半卻出國;進入夢幻企業 Google,又選擇逃離。或許在旁人眼裡看來,瑜珊就像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女生。我請瑜珊和我們分享,她怎麼看待自己在 Google 那段日子?

「那時候,大概就是三十歲前的一個 crisis。突然覺得在那邊退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看到很多同事,結婚生小孩,然後有房貸、車貸,就一輩子待在那裡了,因為那真的是一個福利很不錯、很舒服的環境。」

「我辭職的消息一傳出,Facebook、dropbox 和幾間大公司邀約面試的訊息就來了,我心想,完蛋了,再不趕快走,很怕走不了。」

瑜珊當時,害怕自己耽溺於安逸,一心想逃離舒適圈,在還有本錢出走時,去環遊世界。「在那次 trip 前,其實我沒什麼 hiking、camping 的經驗,西班牙文一句也不會,我只花了一個禮拜,把我的東西搬到 storage,然後辦了智利的簽證,阿根廷的就到智利再辦,以此類推節省時間。」

瑜珊當時心裡也有猶豫:「我的人生一直很快速的前進,身邊的人也在迅速成長。大家都在往前走,我這樣出去真的好嗎?」但她說,自己的個性就是既然決定了,就要壯士斷腕,打包出發。(和你分享:人生就是不停做選擇,選擇的機會成本就是遺憾

「很多人對我說『哇,你的決定好酷喔,好像小說喔。』但我只覺得,人生想做什麼就去做,差別只在你有沒有辦法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任。我有 work my ass off(用盡全力),放棄很容易,但那只會讓自己後悔當初選了這條路。」

「現在的社會,很多人喜歡 over simplifiy(過度簡化)別人的成果。但我覺得許多事沒那麼簡單,離開就要做到最好,做了就不要回頭。因為一旦做了決定,你能掌握的就只有現在和未來。」

聽了瑜珊的想法,讓我想起一張在網路上瘋傳的圖片。兩個挖礦工人努力挖著鑽石,其中一個離鑽石還有些距離,拿著鋤頭揮汗前進;另外一個工人,則是在離鑽石只差最後一哩路時,垂頭喪氣的折返。如果做了一個決定後,沒有堅持到成功那一刻,那麼回頭等著我們的,就只有後悔和沮喪,唯有努力撐到最後,才能看見美麗的鑽石。


(圖片來源

媽媽的心情,只有媽媽懂

因為擁有令人稱羨的好經歷,好友李開復曾建議她,創立媽咪愛,可以主打自己的學歷牌,但瑜珊卻沒有選擇這麼做,她認為媽媽的心情,只有媽媽懂。

化身媽咪們口中的「貓媽」,瑜珊選擇賦予媽咪愛更多母愛的柔情。

「我們的客服,有時會接到媽媽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但我都會和他們說:『你想像,你現在剛生完小孩,傷口還很痛,然後呢,奶又擠不出來,小孩又喝不飽在旁邊哭,你只好抱著小孩抱到手都舉不起來,旁邊婆婆還說你不會照顧小孩!你就將心比心吧!』」瑜珊幾乎沒有停頓地念完這一大串,喝了一口水,臉上滿是笑意。

「在育兒這條路上,不管你的學歷、經歷,一切都是從零開始。」

每三、四個小時就要起床餵奶,半夜小孩突然發燒,這種事情,所有新手媽媽都是第一次面對,在孩子面前,媽媽只能歸零,重新學起。說起女兒,瑜珊眼神很溫柔,她說,每次聽到女兒說「媽咪,我好愛你」,便覺得一切都好值得。

「當了媽媽之後,發現自己變得好感性。」睡印度夜車、在雪地裡奔跑著上學,瑜珊獨自在國外生活、旅行的經驗,造就她獨立堅強的個性,她說,很少事情能讓她哭,但是媽媽這個角色,卻挑起了她心中的柔軟。

「人生在任何時候突然結束,我都沒有後悔」

19歲就離開台灣,29歲環遊世界後,瑜珊繞了一圈又回到台灣,結婚生子。我問起是什麼契機讓獨立的她走入婚姻?她說,其實自己也從來沒想過會回到台灣,更沒想過會嫁給一個沒去過美國的人。

「我覺得我在美國待那麼久,怕會有很大的思想差異。但我和老公的想法卻有很多相近的地方,他因為工作關係,常常台灣、上海兩邊跑,有一次他和我說『如果今天飛機出意外,我也沒有什麼後悔』。這種想法,跟我一模一樣。」

瑜珊說:「我覺得婚姻這種事,也不一定說結不結,只要遇到適合的人,覺得準備好了就好。如果沒有遇到,也不用勉強,結錯婚比沒結婚更恐怖,婚姻沒有標準答案。」(延伸閱讀:結婚,不是女人人生的必選題

在矽谷生活多年,瑜珊說自己很不喜歡標準答案這件事,她的人生哲學,就是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在當下盡力,只要確保自己盡了全力,當然也就沒有後悔。

過好自己,就是降低對家人有形無形的期待

我覺得瑜珊對婚姻的想法,其實是很順其自然的,她說,婚姻絕對不是因為三十拉警報,而要盲目去追求的東西。聊起婚後生活,她回憶了當全職媽媽的日子。

「那段時間,我的世界很小,把生活重心都放在小孩和老公身上,每天都在期待老公回家。如果他今天有事晚回家,就會很失落。」

瑜珊漸漸發現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她開始把注意力投入在別的事情上,也走上創業之路。「讓自己有個生活重心,就是降低對他人有形無形的期待,減輕給彼此的壓力。」她說,小孩總有一天會長大,如果不好好過好自己,等到那時一定會有很深的失落感。

「Being a mom, and also being yourself.(做個媽媽,同時也做你自己。)」這是瑜珊想要和所有媽媽分享的話。

「媽媽們不能過度壓抑自己,因為自己先好了,也才能鼓勵孩子做自己。我們一定都很想跟孩子說『You can be whoever you want to be.(你能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樣子)』但如果孩子在我們身上看到的不是這麼一回事,就很難這樣鼓勵他們了。另外,我覺得最可怕的是,很多媽媽因為自己無法完成某些夢想,而將希望轉嫁到孩子身上,盼望由孩子代替自己完成,把自己的期望套在孩子身上,也會造成壓力。」

瑜珊笑著說,大概就是媽媽們要吃誠實豆沙包的概念吧!真真切切地聆聽自己內心的聲音,並且在該表達的時候,適時表達出來。(同場加映:寫給媽媽的告白信:願你勇敢轉身後,遇見你值得的美好

母親節剛過,反芻了一下瑜珊的話,我自己心中也有好多感觸。母親節當天,全家人訂了餐廳圍坐一圈,但我媽媽依然幫阿公夾菜,依然幫大家倒茶,希望她少做一點,她也只笑笑地說沒關係。買了個蛋糕慶祝,她卻說別在上頭插什麼「母親節快樂」的小牌子,也別點蠟燭了,趕快切一切分大家吃吧。羞於成為目光焦點,壓抑自己的需求,很多時候真的是台灣媽媽的群象。

願所有媽媽,都能保有自己的夢想,能有如瑜珊一樣的勇氣,大口咬下誠實豆沙包,勇敢 dream big。

給職場新鮮人的四個小建議

瑜珊擁有新創公司的冒險經歷,也有在大公司的寶貴學習,因此,在最後的最後,我希望她給所有即將,或是剛踏入職場的年輕人一些建議。

01. 迷惘時,先跨出第一步

許多年輕人,總會在畢業前夕產生巨大的迷惘,究竟是要創業,還是要進公司工作呢,或者,還有沒有別的選擇?關於這個問題,瑜珊說,創業和進公司工作並不是非黑即白的選擇,不是先走了一個就不能選擇另一個。如果真的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就先跨出第一步試試看,唯有真正進入那個環境了,才能確認自己喜不喜歡。

「我想起自己面試 Google 時的經驗,那時競爭者很多,為什麼他們選我?我英文絕對不是最好的,年紀也輕,我後來分析原因,應該是我在新創公司實習的經驗幫助了我,那時我當工程師、PA,也熟悉資料分析。在分工很細緻的大公司裡,每個人各司其職,不可能一個人做這麼多事。我當時在面試時的分享,連面試官都聽得津津有味。」

每個過程都是累積,與其在擔心害怕中躊躇不前,不如先跨出第一步,就算踏錯了,至少也是刪去法。且那些走過的路,絕對不會白費。

02. 台灣職場環境真的那麼差嗎?

在國外工作多年,瑜珊回台灣後便自己創業,因此並沒有真正浸泡在台灣職場文化過,她說,但自己的確是有聽朋友說過一些關於職場的抱怨。

「If you don't like it, just create one!(如果你不喜歡,就自己創造一個吧!)」

瑜珊想法很跳脫,與其一直抱怨現狀,不如想辦法創造更好的環境。媽咪愛這樣充滿戰鬥力又不失愛和溫暖的團隊,就是瑜珊一步一步創造出來的,自己理想中的工作環境。如果你也厭倦了台灣職場文化,試著用創造力扭轉現狀吧。(女人迷CEO分享:用企業文化 empower 團隊吧!

03. 女力創業?女性只是我們的諸多標籤之一

談起女性這個身份,瑜珊說自己不想刻意去強調這個標籤。「女人只是我們身上諸多標籤之一,不必去說女力創業,拿出好的經歷,就能說服別人。工作就像打籃球一樣,往自己在行的地方打就對了。」

她說,無論是在國外或是台灣,其實都有很多女性創業者,她們的學經歷、能力其實都不輸男性,既然是真槍實彈的比,也就不需要去強調性別這件事了。

是啊,許多時候,困住我們的其實都是自己,相信自己的實力,就能甩掉性別標籤。

04. 肯學,遠遠比工作技巧來得重要

我好奇的問瑜珊,認為台灣的職場新鮮人,該具備怎樣的職場態度?「其實肯學、正向的態度,比你原本會什麼東西來得更重要。我以前也不會做物流,不會團購啊。」瑜珊說,整個團隊裡其實最害怕很多負面情緒、EQ 很低的人;而積極樂觀,認同理念且有熱情,都是新鮮人很棒的職場態度。

「我回到台灣之後,有一點很不適應。我常常會問公司的女孩們(新進員工),工作上有沒有問題?她們通常都會害羞的說沒有,但事實上卻有問題。我總是在想,到底是她們不敢說有問題,還是她們根本不知道有問題?」

「我會鼓勵年輕人去看李開復寫的【給熱血創業青年的八桶冷水】,我覺得裡頭提到的東西,都很真實。積極主動、不畏風險,有自信能 speak up,而不是遇到困難就縮起來,這樣的人到哪都受歡迎。」

話說至此,我們將話題拉回瑜珊身上。我問瑜珊會怎麼形容自己?她想了想,淺淺地說:「很 follow my heart 的人吧!也很能對自己的決定負責任,更喜歡幫助別人。」她提到,My83 保險網和媽咪愛創立至今,很多事情已經從熱情轉變為責任。而這一個小時的談話下來,我發現瑜珊是個不畏懼承擔責任的人,從幫助他人中獲得的喜悅,更是能一直支持她做著喜歡的事的動力。

是媽媽,也是兩間新創公司創辦人,瑜珊說自己很幸運,但我深深明白,這絕對不是幸運兩字能夠輕鬆帶過的。創業之路維艱,瑜珊曾提及她不喜歡將挫折和瓶頸拿出來和他人哭啼,她告訴新鮮人在實踐熱情的道路上要正向積極,絕對不是隨口說說而已,而是她自己就先這麼做了。期待瑜珊的故事,能帶你遇見職場上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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