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支撐起婚姻的,正是對它的不忠。」女人迷本月選書:《情婦史》,替情婦翻案的文字書寫。先前我們曾介紹了文學作品《紅字》中的主角海斯特·白蘭伏爾泰的情婦埃蜜麗瑪麗蓮夢露與甘迺迪間的情慾關係,今天帶你看看世紀情婦卡蜜拉與查爾斯的故事。

女人迷編輯本月重點選書:

《情婦史》,橫跨四千年的情婦版圖,涵納70位情婦的故事,翻轉女性第三者的歷史鉅著。《經濟學人》曾這麼評論:「這本書與其說是歷史不如說是情婦選集,讓長久處在陰影下的這些女人走入陽光。」

許多女人迷讀者在前幾篇情婦史回應點名想聽卡蜜拉的故事。卡蜜拉或許可以算得上世紀情婦了,卡蜜拉與查爾斯相識得早,緣分也一路糾結至今,在名為「卡蜜拉之門」的錄音帶裡頭,錄音記錄裡,查爾斯半呻吟似說:「噢,我的天啊,我乾脆住在妳的褲子或什麼類似的衣物裡面好了」,惹來眾人譁然與嘲弄。但是卡蜜拉、查爾斯、戴安娜之間的三角關係或許外人在未了解全貌前,終究難以置喙;而在了解故事之後,更深刻明白,其實愛本來就沒有劃界分明的對與錯...(同場加映:不朽傳奇!戴安娜王妃讓人永遠懷念的秘密

毫無疑問,卡蜜拉‧ 帕克‧ 鮑爾斯(Camilla Parker Bowles)是這個世紀裡知名度最高的皇家情婦。

雖然她無視於這類情婦在傳統上應該具備的大部分成規,也不在意這些情婦應有的各項資產,卡蜜拉卻成功征服了大不列顛王國王位排行首位繼承人查爾斯王子那顆尊貴的心。她也轉變了舉國上下一度對她帶有敵意的態度,對於王子最後與她結婚,即便不支持,也轉為公開默許。

卡蜜拉的曾祖母艾莉絲‧ 克培爾,是查爾斯王子的太祖父愛德華七世的情婦,她對上述這樣的說法不一定會贊同。艾莉絲在得知英王愛德華八世寧可退位,也要迎娶辛浦森夫人時,曾經感到苦惱。她嗤之以鼻地說, 在她那個年代,事情哪有這樣複雜。在她那個年代,國王早就娶了皇后,而國王也會結交情婦,然後事情就是這樣了。可是在今天,時代不同了,而查爾斯王子的需求和他處理這類事情的方式,也與他太祖父的時代不同了。

卡蜜拉與查爾斯的故事已廣為人知。他們第一次邂逅,是在大雨滂沱的馬球場,這次的相逢並不出奇—當時她還待字閨中,叫作卡蜜拉‧ 尚德(Shand),是個喜歡休閒娛樂活動的年輕貴族仕女。雖然身上滴著雨珠,而且穿著一件不怎麼好看的騎裝,她卻上前向查爾斯王子自我引薦;這個時候,王子正在刷平座騎身上溼透的鬃毛。他們交談超過一個小時,在這之間卡蜜拉提醒他,她的曾祖母就是他太祖父的情婦。

這是一九七○年發生的事,當時卡蜜拉二十三歲。儘管她的家庭並不是極為富有,不過在社會地位上仍舊可與查爾斯王子並肩。卡蜜拉從小一直被教育著,將來要嫁給一位有錢且地位重要的男人為妻。她就讀的學校是位於南肯辛頓(South Kensington)的女王大門學校(_ueen’ s Gate School), 這所學校正是培養出半數未來外交使節團的妻子,與更多貴族夫人的地方。

卡蜜拉當時被稱作「蜜拉」,有位她的同學回憶說:「她是個很好、很值得信賴的人,很有趣,而且很受歡迎。」另一位同學則評論道,儘管她長得不怎麼漂亮,但「她身上確實有一種光彩。在外貌上所欠缺的,她就用自信來彌補。」而據卡蜜拉畢生的好友卡若琳‧ 班森(Carolyn Benson)表示,她「有趣又陽光;男生都喜歡她......她能和男生們聊他們感興趣的話題,她總是......男孩子喜歡的那種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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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蜜拉從不煩惱要怎麼打扮才能吸引男孩(以及日後的男人),她穿著樸素的衣服、咬得髒兮兮的指甲、頭髮亂蓬蓬而且沒怎麼化妝,但還是能對異性流露出吸引力,就像磁鐵般招來男性的注目。當她與查爾斯王子初次邂逅時,卡蜜拉與一位室友合住一房,這位室友可以容忍她的邋遢,以及她把衣服扔得整房間都是的壞習慣,因為「她實在太甜美了,想和這樣的她生氣,是不可能的事。她就像是一個大塊頭、喧嘩個不停的小伙子。」

當時卡蜜拉正認真地和安德魯‧ 帕克‧ 鮑爾斯(Andrew Parker Bowles)談戀愛,鮑爾斯是位軍官,也是查爾斯王子的友人。鮑爾斯風度翩翩、性格大方,在男女感情方面堪稱沙場老手,但是他對感情的不忠卻深深傷害了卡蜜拉。

剛開始的時候,卡蜜拉是為了要報復安德魯的不忠而刻意和查爾斯走在一起。王子殿下很快就愛上她,而且他們圈子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倆現在是一對。查爾斯喜歡卡蜜拉那狡獪的機智、她善良的本性,還有她那不矯揉做作的模樣。他們過著當時英國上層貴族的日子,分享彼此對騎術與鄉間生活的喜愛。而查爾斯就像卡蜜拉交往過的其他戀人那樣,全心全意地回應她對性方面的旺盛需索。

查爾斯和卡蜜拉來往,在皇室裡並沒有遭遇正式的反對。但是,王子的心靈導師、也是他的舅爺蒙巴頓爵士(Lord Louis Mountbatten)認為,她適合作情婦而不適合娶來為妻。他甚至帶著贊同意味指出,卡蜜拉在體態和各種儀態舉止上,都與艾莉絲‧ 克培爾「極為接近」。可是,卡蜜拉和她那位極為專情的祖先不同,她的情感分裂得很厲害,以至於她詢問一位友人,是否可能同時愛著兩位男人。

一九七一年,查爾斯進入達特茅茲海軍學院(Dartmouth Naval College)就讀,並且出海航行。在船上,他每天早晨起來給她寫信,留下一大批情意款款的海上情書。安德魯很驚訝卡蜜拉竟然和威爾斯親王交往,對她重新感到興趣。沒過多久,卡蜜拉就又臣服在對他的激情下。

可是,她與查爾斯之間仍然藕斷絲連、沒有徹底分手。直到有一次,他向她求婚時為止。卡蜜拉委婉拒絕了他。她是愛他的,但是她說,她不能嫁給他。這之後不久,正在海軍兵艦「麥諾瓦女神號」(Minerva)上服役的查爾斯,得知卡蜜拉與安德魯‧ 帕克‧ 鮑爾斯訂婚的消息。他躲回自己的艙房。稍後,與殿下同艦的水兵們都注意到他紅了眼眶。

等到船艦再次靠岸,查爾斯揮別悲傷,和許多身家足堪與他匹配的年輕女性約會。對於新婚的卡蜜拉以及她的丈夫,他也與他們重新恢復友誼關係。

在這個時候,卡蜜拉和安德魯這對夫妻的友人,描述他們過著非常開放式的婚姻生活。卡蜜拉單獨一人在波爾海德莊園(Bolehyde)度過好幾個星期,而安德魯則住在倫敦,只在週末時才會回家。卡蜜拉看來很樂意待在鄉間,她打理房屋、修剪花圃、騎馬和照顧她的孩子與愛犬。她的兒子湯瑪斯‧亨利‧查爾斯誕生的時候,由前任男友、現在的摯友查爾斯王子出任孩子的教父。

一九七九年,也就是卡蜜拉的女兒蘿拉‧ 蘿絲誕生後一年,蒙巴頓爵士被一名愛爾蘭共和軍的刺客刺殺身亡。查爾斯知道後震驚駭異,向卡蜜拉尋求慰藉。沒多久,他們就形影不離了。在情緒激動下,查爾斯要卡蜜拉和安德魯離婚,然後嫁給他。她再一次拒絕了,這次她說得完全沒有疑慮, 因為像求婚這樣輕率衝動之舉,會毀掉他繼承王位的任何可能機會。查爾斯接受她的決定,但是在這之後,他似乎沒有辦法隱藏對她的強烈情感。

在一場馬球比賽後,查爾斯整個晚上在跳舞的時候, 都朝著卡蜜拉所在的地方推擠。他正式約會的對象實在氣不過,最後向這位舞會主人借來 BMW 轎車,一怒之下揚長而去。

但這位未來的國王仍然需要一位新娘,一位能為皇室傳承香火的處女。備受王子信任的心腹密友卡蜜拉,開始為他尋找合適的對象。她與女王的母親王太后,不約而同地鎖定了一名「如老鼠般安靜」的淑女:黛安娜‧ 史賓賽(Diana Spencer),這是一個高挑、長腿的端莊可愛少女,身家清白、過去的紀錄也很良好—也就是說,她的情史還是一片空白。

根據某些記載,在查爾斯與黛安娜童話般的世紀婚禮前一晚,發生了一場婚禮前的床上歡愛,男女主角分別是查爾斯和卡蜜拉,兩人藉著度過悲傷、渴慕而肉欲的一晚,向彼此的過往關係道別。

黛安娜在踏入這段婚姻時,就已察覺到卡蜜拉那不祥的陰影。「我曾經問過查爾斯,他是不是還愛著卡蜜拉‧ 帕克‧ 鮑爾斯?而他沒有給我一個清楚的答覆,」她對查爾斯的幕僚們吐露道。「我該怎麼辦?」能怎麼辦呢?她的好友們只能表示同情,卻沒辦法對她保證、讓她寬心。查爾斯在踏入婚姻時的心態「既徬徨又焦慮」,再加上他還愛著卡蜜拉,讓整件事情更加棘手。可是,他卻也同時抱持著一種期望:在他娶了黛安娜之後,他也能學著去愛她。

在婚禮前不久,黛安娜發現查爾斯為卡蜜拉訂製一座雕刻禮品—他告訴她,這算是一種道別紀念。但是黛安娜還是嫉妒與震驚。她不相信查爾斯王子的解釋,她流淚且憤怒,因為他的真感情竟然放在別的女人身上。

這對皇室夫妻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因為難以調和的裂痕而注定要以悲劇收場;他們之間的裂痕,是黛安娜性格的不成熟與不穩定,是查爾斯話語裡的冷嘲熱諷與無情批評,更是他們各自都自我中心、互不退讓。他們的性生活除了因為黛安娜不喜歡性愛而遭到打斷,更由於黛安娜必須與嚴重的厭食症奮鬥、從而使她身心俱疲,沒有心力顧及性愛。這麼多負面因素好像還不夠,黛安娜懷疑查爾斯此時還與卡蜜拉上床,更是嚴重傷害了他們的關係。

剛開始時,當黛安娜發洩憤怒和悲傷情緒時,查爾斯王子以逃避來回應,並且對他的朋友們吐訴心中的苦情,尤其是卡蜜拉,查爾斯視她為世上最好的朋友。

支持黛安娜的友人們相信,幾乎在這段婚姻開始後不久,查爾斯和卡蜜拉兩人便走得很近了;而站在查爾斯和卡蜜拉陣營的人則堅持說,他們兩人儘管彼此相愛,在這時候的確是有愛無性,而且查爾斯也確實花費時間,努力想經營這段令人搖頭的婚姻。無可爭議的是,在結婚五年後這段婚姻便已經瀕臨破碎。《威爾斯親王》(The Prince of Wales)是經過查爾斯逐行審閱後才出版的權威傳記,作者強納森‧ 丁柏比寫道,這段婚姻並不是因為單一事件而導致結束,乃是「逐漸崩毀」。在這段過程裡,卡蜜拉總是陪在查爾斯身邊,傾聽他口中家庭不幸的故事。在一九八六年,她與查爾斯又開始發生性關係。(推薦閱讀:戴上戒指,不等於擁有忠誠

早在查爾斯結婚之初,就選定海格洛夫莊園(Highgrove)做為他的居所,這裡距離卡蜜拉的家不到十八公里。海格洛夫宅邸是一座新古典建築式樣的華廈,座落在占地達三百四十英畝的景觀田園裡,這裡很適合查爾斯,但卻讓黛安娜很是沮喪。查爾斯王子的堂兄邁可王子相信,正因為黛安娜是這麼個「災難」人物,查爾斯將宅邸買在海格洛夫,為的就是想要離他的前女友們近一些,尤其是卡蜜拉。

黛安娜身心愈來愈多狀況(當中以她的厭食症和反覆出現的憂鬱傾向最嚴重),讓查爾斯覺得反感、使他惱怒。黛安娜很絕望地表示,她沒有辦法感動丈夫,而即使是立場同情查爾斯的傳記作者也坦承:「王子殿下並不總是如此體貼殷勤。」 可是,當查爾斯對卡蜜拉訴苦,或者和他們的共同友人說起黛安娜最近的脫序行為時,卡蜜拉完全站在他的角度貶斥黛安娜,說她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而且為任何指控查爾斯造成他妻子情緒不穩的說法開脫卸責。

確實,黛安娜瘋狂地想要挽回她的丈夫,可是結果只讓查爾斯與卡蜜拉之間的關係更加緊密。他們兩人做愛的時間與次數,遠遠超過為了滿足生理需求所需,這徹底打垮了黛安娜。查爾斯與黛安娜這段婚姻的狀況愈是糟糕,查爾斯就愈依賴卡蜜拉的關愛和支持。

卡蜜拉在自己的婚姻裡也同樣不快樂。多年以來,她一直忍受安德魯在外拈花惹草與長時間的缺席。但是,等到她多年好友查爾斯用行動證明,他對卡蜜拉的愛是慢火細熬,而且會持續到永久之後,她便開始回應他的感情。同情他們的友人促成這段婚外戀。他們將自己的房子借給這對戀人, 提供他們安全的約會地點,並且讓他們在謹慎而歡迎的陪伴下盡情活躍,藉著這樣做來贊同、鼓勵他們的關係。(推薦閱讀:日劇裡的女性情慾:人妻出軌的情慾出口

當黛安娜發現本來應該站在她這邊的友人們,竟然背著她協助查爾斯和卡蜜拉交往時,她痛感遭受背叛,而且對於是否可以擊敗卡蜜拉這位她憎恨的對手,感到無能為力。黛安娜最感到挫敗的其中一點,就是儘管她相貌美麗端莊,又有良好教養,卻完全比不過她丈夫的情婦,那位年紀更大、更加平庸、跟不上時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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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筆下帶著惡意的專欄作家和特派記者,也同樣抱持這種看法。媒體最愛用的一個老招數,就是將這兩個女人的照片並列:瀟灑美貌的黛安娜對比邋遢醜陋的卡蜜拉。通常,編輯會挑選卡蜜拉嘴歪臉斜、或皺眉不悅的圖片。在現實生活裡,卡蜜拉是個漂亮的女人, 修飾整潔且妝扮勻稱;她也因為一頭茂密的秀髮而增色不少,幾十年來她選擇梳理成同一個髮型。

雖然黛安娜的外型是如此光鮮亮麗,但查爾斯不但沒有傾倒在她的風采下,反而還因為她的鋪張浪費而深感震驚。儘管有愈來愈多證據表明,她同樣也對這段婚姻不忠,查爾斯卻一點也不想過問,簡直到了冷漠的程度;接近他的友人總結說,只要能讓黛安娜遠離他的身邊,查爾斯什麼都歡迎,就算是她出軌也無所謂。這一切的發展想必讓卡蜜拉感到寬慰;她每回拿起報紙或者打開電視時,就要冒著見到黛安娜照片或報導的風險。 到了一九八六年,黛安娜除了還沒正式搬出海格洛夫宅邸(她稱那裡為「監獄」)之外,幾乎已經與丈夫毫無瓜葛;而卡蜜拉除了還沒像托斯卡、佛瑞迪、她的座騎傑克‧ 羅素與莫莉這幾匹(豢養在查爾斯馬廄裡)打獵用的栗色座騎一樣地搬進海格洛夫,已經是實際上的女主人了。卡蜜拉歡迎查爾斯的賓客,並且主持晚宴。宴席結束以後,她與查爾斯一同上床休息。

有一次,卡蜜拉與鮮少回來探訪的黛安娜狹路相逢。黛安娜之後對一位友人說,當時她是如何對查爾斯大吼大叫,「因為他和那個女人睡在我的床上......。我一直問他,為什麼他還要和她碰面......。我確定他和那個賤貨上床。......我曉得我沒有機會了。我知道他愛的是她,不是我,他一直都是如此。」 當時的黛安娜是媒體寵兒,確信輿論與她一樣厭惡卡蜜拉。

當輿論開始對查爾斯王子的情婦發動攻擊時,他出面維護她,並且對友人表示,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真愛。卡蜜拉回報這番情意。從兩段不快樂的婚姻中,已經誕生出一份真摯的愛情—或者, 查爾斯和卡蜜拉如此相信,又或者,他們開始這樣相信。(推薦閱讀:防偷吃的最好做法:承諾前請先試婚

如果他們需要為這段婚外情,尋找一個道德層面、甚至社會層面的正當性,查爾斯和卡蜜拉可以訴求他們各自的配偶也都出軌、對婚姻不忠。卡蜜拉一再重複稱呼「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而黛安娜則在對朋友們談起那個霸占她丈夫的女人時反擊,稱她是「羅威拿犬」。

到了一九八八年,儘管黛安娜已經有過好幾段出軌記錄,但她對卡蜜拉的懷恨卻與日俱增。她對友人和幕僚談起這件事,而且還在一九八九年初,向她的專屬占星家黛比‧ 法蘭克諮詢「卡蜜拉的存在」這回事。同年二月,在一場為卡蜜拉妹妹安娜貝爾舉辦的生日派對上,她決定去找丈夫的情婦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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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查爾斯和卡蜜拉雙雙從會場溜開,黛安娜看到他們正和少數賓客交談。她上前去, 要求單獨和卡蜜拉談話。眾人於是告退,而查爾斯顯得很猶豫。根據黛安娜回憶,她「冷靜,極其冷靜」。這場面對面攤牌,其中一個紀錄版本裡,她客氣地問卡蜜拉:「我做錯了什麼嗎?我和妳有什麼過節嗎?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想和妳在一起,而不是和我?」 在另一個版本的故事裡,她對著神情明顯不自在的卡蜜拉說:「我希望妳可以明白,我完全知道妳和查爾斯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不是三歲小孩。」

在這個時候,一位客人出來打圓場,但是黛安娜繼續說下去:「抱歉我打擾你們了,我顯然是妨礙你們了,你們對這個一定很在意,但是我知道你們發生什麼事,別把我當白癡。」根據一位參加這場派對的賓客記錄下的情形,是黛安娜當著眾人的面要求:「為什麼妳不乾脆直接離開我丈夫身邊?」不過,黛安娜告訴查爾斯,她只是告訴卡蜜拉,自己還愛著丈夫。無論哪一個版本才是真的,卡蜜拉從此以後再也不和黛安娜交談。

事情很清楚:這場發生在溫莎城堡的遭遇戰,黛安娜是大贏家。她最厲害的一招,是說服一位皇室安全顧問,暗中錄下卡蜜拉與查爾斯之間的通話內容。在錄音記錄裡,他們很露骨地表達彼此身體屬於對方的情意,查爾斯還半呻吟似地抱怨道:「噢,我的天啊,我乾脆住在妳的褲子或什麼類似的衣物裡面好了,」然後又開玩笑說,如果他能變身成一片丹碧斯(Tampax)衛生棉條的話,就能如願以償了。

三年後,也就是一九九二年,這段錄音記錄被公開了。輿論馬上將它冠以「卡蜜拉門」(Camilla gate)之稱,人們爭相諧仿查爾斯那段對丹碧斯衛生棉條的不恰當玩笑。可是很少人提及,在這段錄音裡兩人呈現的關係是那樣自在和相互支持。比方說,卡蜜拉很盼望能讀到查爾斯的演講稿。卡蜜拉抱怨自己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夠好,查爾斯在回應時,說她能如此愛著他就算是「最大的成就」了。「噢,親愛的,這比從椅子上跌下來要容易多了好嗎?」卡蜜拉如此回答。(推薦閱讀:愛情,不該有規則

經過「卡蜜拉門」事件,以及一九九七年由安德魯‧ 莫頓(Andrew Morton)執筆的轟動作品— 關於黛安娜的生涯與婚姻為何觸礁的坦率傳記《黛安娜傳》(Diana: Her True Story- In Her Own Words) 出版後,卡蜜拉走到哪裡都無法逃脫人們的注目。她與她的人生成為公眾的資產,她的體重掉了將近七公斤,變得菸不離手,而且對於被牽累的查爾斯、她的丈夫與她的家庭受到的傷害,感到無比焦慮和痛苦。

接下來,當各媒體開始質疑黛安娜「受害妻子」的立場時,醜事被公諸於眾的痛苦以及輿論的譴責,就反彈回到她身上。例如,倫敦《太陽報》(The Sun)便決定公開後來被稱為「鹹濕門」(Squidgey) 的錄音記錄。在這段被暗中錄音、令人尷尬的自白性質談話裡,中古車商詹姆斯‧ 吉爾比(James Gilbey)假裝向她求愛,詢問她最近是否曾經自慰過,討論她對性行為導致懷孕的恐懼,以及在她抱怨「那個該死的(皇室)家庭」時故作同情姿態。

公眾的目光圍繞著查爾斯與黛安娜那些被公開的事情,並波及到卡蜜拉以及黛安娜與她的幾位情人,持續不斷且大部分都是負面的;這件事情傷害皇室的程度,是一九三六年愛德華八世退位以來所未見的,當時愛德華八世寧可放棄王位,也要與摯愛、離過兩次婚的辛浦森夫人結婚。查爾斯含淚退縮閃避、憤怒絕望,而且就像詩人拜倫(Byron)那樣,打算逃離英格蘭、躲到義大利。女王陛下和王夫菲利浦親王對惡意的媒體很憤怒,「現在整個該死的國家都曉得你正在和誰廝混了!」親王對兒子如此吼道。

卡蜜拉的父親布魯斯‧ 尚德(Bruce Shand)少校則是更加憤怒。「我女兒的人生已經被毀了,她的孩子受人嘲笑、被人羞辱,」他對查爾斯說:「你已經讓我們全家蒙羞。......你必須和卡蜜拉徹底斷絕往來,你必須現在就這樣做!」

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九日,白金漢宮宣布:查爾斯王子與黛安娜王妃即將分居。一九九三年耶誕節當天,查爾斯打電話給卡蜜拉,告訴她雖然他仍愛著她,卻必須結束兩人的關係。卡蜜拉很優雅地接受了查爾斯這個「無可更改」的決定。但是三個月後,查爾斯就無法忍受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於是在一九九四年二月,卡蜜拉再次成為他的情婦。

在一九九四年六月播出的一段電視紀錄片裡,查爾斯坦承他與黛安娜結婚五年後,這段婚姻就已經挽回無望,而「帕克‧ 鮑爾斯夫人」則成為他的情人。「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一向是我的好朋友,未來也會繼續下去,」他說。卡蜜拉一直鼓勵他,對外界坦白交待兩人的關係,她相信這樣和盤托出,可以結束媒體瘋狂追逐的情況。

輿論對這段紀錄片的反應,證明她的看法是對的。查爾斯看起來與其他無數婚姻不幸、另有情婦的男人沒什麼兩樣。在紀錄片裡,卡蜜拉被說成「另一個女人」,牢牢地重回到大眾的視線下。她節制忍耐的表現令人欽佩,最終贏得皇室、她父親、丈夫的認可,她的丈夫聲稱,不明白眾人為何要對她的事情這樣大驚小怪。倫敦《每日郵報》(Daily Mail)字斟句酌地詢問它的讀者:「停止憎恨這位尊貴的女性,現在是否正是時候呢?」(推薦閱讀:愛裡沒有小三,只有劈腿的人

黛安娜並不這樣認為。在媒體揭露她持續在感情上出軌之後,她再次發起進攻。一九九五年, 在電視節目《廣角鏡》(Panorama)一場預先排練過的專訪裡,黛安娜對數百萬名電視機前的觀眾侃侃而談:「我們的婚姻裡有三個人,所以實在是有些太擁擠了。」

查爾斯的友人,當時的國防大臣尼可拉斯‧ 索厄姆斯(Nicholas Soames)認為黛安娜這場專訪是「糟糕到令人反感」。備受黛安娜信賴的記者理察‧ 凱伊(Richard Kay)則寫道:「(這場專訪)到處充斥著復仇的氣味。她以一個遭到背叛女人的本領,撻伐她的丈夫與情敵。」然而,《每日電訊報》(The Daily Telegraph)警告說:「在這場演出裡,有某些部分已經顯示......她的名聲正在受損動搖。」

卡蜜拉並沒有被打垮,她與查爾斯過著快樂幸福的日子。她和安德魯終於離婚,而且是在十分友善、平和的氣氛下完成的;無論是安德魯或任何卡蜜拉的友人,都不曾對她表達過負面的看法,或者說她對婚姻不忠。查爾斯提供一輛座車給她,他們開始花上好幾天時間相守在一起。卡蜜拉還不算是皇室成員,但是查爾斯想辦法確保,使她能享有若干皇室的補助津貼。

當卡蜜拉五十歲生日的時候,查爾斯在海格洛夫為她舉辦了一場生日派對,在他同意下,她將原先黛安娜那些相當柔和粉色的室內裝潢拆除,換成符合查爾斯品味的擺設。當晚卡蜜拉豔光四射,在「ABBA」樂團的歌曲伴奏聲中,她與查爾斯臉貼臉地跳著舞。觀察家表示,這場派對就是查爾斯對自己與卡蜜拉關係的公開宣示。媒體對他們兩人戀情的興趣依舊,不過已經和善厚道不少。接著在一九九七年,黛安娜在巴黎一場車禍中身亡,再一次的,媒體的焦點又落在三角關係中還在世的兩人身上。有一家報紙的標題點出了這些故事的關鍵:「卡蜜拉能比得上死去的黛安娜嗎?」

很明顯的,她可以。

卡蜜拉在媒體上的形象持續在好轉。二○○○年,在一場為希臘遜位國王康斯坦丁(Constan¬tine)舉行的宴會上,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公開承認了卡蜜拉;在這之前,女王拒絕與她同處一室。二○○一年六月,卡蜜拉首次參加白金漢宮的晚宴。一個月後,查爾斯在公開場合濃情密意地親吻她。二○○二年,她獲邀出席他的祖母、也就是王太后的喪禮。二○○五年二月,查爾斯取得法律與憲政慣例上的認可,得以迎娶卡蜜拉為妻,並在一場於溫莎城堡舉行的宴會上,宣布兩人訂婚的消息。身著一件絢麗紅袍的卡蜜拉,戴上一只受人注目的皇室傳家鑽石戒指,這是查爾斯的雙親同意讓她擁有的。他們的婚禮訂於同年四月八日舉行,採平民風格而不用宗教儀式,這是因為卡蜜拉是離過婚的女子,而且前夫還在世,所以不能在英國國教會的教堂內舉行。

四月九日,在儀式延後二十四小時、以便讓查爾斯王子代表女王出席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的喪禮後,五十六歲的新郎與他五十七歲的新娘,在溫莎市政廳(Guildhall)完婚。除了查爾斯的雙親外,所有皇室成員都到場祝賀,由於女王身為英國國教會的最高領袖,所以不能出席私人形式的婚禮, 以免觸犯教規。當婚禮完成,眾人由建築裡出來的時候,受到兩萬多名群眾夾道歡迎,當中也夾雜著少許噓聲,以及攜帶海報標語、上面寫著「黛安娜王妃永垂不朽!」的抗議人士。一位裸體抗議者喊著「查爾斯國王與卡蜜拉決不可能—」便被警方壓制,並且穿上衣服。卡蜜拉現在成為女王之後第二年長的皇室成員,明豔動人地陪在笑容可掬的丈夫身邊,向祝福者致謝。

幾個小時以後在聖喬治大教堂,坎特伯里大主教、同時也是英格蘭教會的牧首羅雲‧ 威廉斯(Rowan Williams),透過電視直播為這場婚禮福證。心情愉快的伊莉莎白女王和菲利浦親王,與其他八百名各界知名人士共同參加。之後,在溫莎城堡由女王主持的宴會上,她向查爾斯、卡蜜拉舉杯致賀,以英國年度盛會「越野障礙賽馬」(Grand National horseracing)作為譬喻:「儘管......有各式各樣的艱難險阻,吾兒已安抵家園,且有他所愛的女人伴隨。歡迎回到勝利者的圍欄!」 她如此宣布。

查爾斯王子的兩個兒子,哈利與威廉王子,後者笑容滿面地見證了婚禮;他在這對新婚夫婦的賓利座車擋風玻璃上噴漆:「C+C」(譯按:卡蜜拉與查爾斯名字的字母縮寫)、「新婚快樂」,還在車尾繫上一大捆紅、白、黃色的彩帶氣球。兩兄弟也和卡蜜拉擁抱、並且親吻她;這是他們第一次與她合照。

兩位王子的公開接納,以及女王寫在臉上的喜悅之情,是卡蜜拉地位改變的預兆。但是,爭議遠遠還不到落幕的時候,她的婚姻已經引發了新的挑戰。批評人士現在質疑查爾斯這場平民婚禮是否合乎憲政體制(而不是質疑合法性),以及他繼承母親王位的權利問題。

卡蜜拉有朝一日可能會成為王后,這也使得反對她的人士為之憤怒。為了避免觸怒人們,想起備受愛戴的黛安娜一度曾經是威爾斯王妃,卡蜜拉改用她的第二個頭銜稱號,也就是康沃爾公爵夫人(Duchess of Cornwall)。皇室的官方聲明裡也稱呼她為「王子殿下伴妃」(the Princess Consort),這意味著將來當查爾斯登基為國王時,她的頭銜將維持不變,是國王的伴妃。與此同時,現實生活裡的卡蜜拉勇於承擔皇室成員的職責,贊助各項慈善機構事業,並且和她的前任情人、現任丈夫快樂地生活下去,以粉碎那些雞蛋裡挑骨頭的小道耳語。

卡蜜拉年輕的時候,喜歡拿曾祖母教過她的一句話來開玩笑:「(向國王)行屈膝禮,然後跳到床上。」對於艾莉絲‧ 克培爾教給卡蜜拉「成為皇家情婦」這件事,她的家人不但完全能接受,甚至還認為值得欽佩。但是查爾斯是個敏感、理想主義性格的人,雖然他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卻仍然很看重婚姻的價值。他不斷努力,使他深愛的情婦最終成為妻子。如果艾莉絲‧ 克培爾還在世,或許會感到大惑不解;而其他眾多在當時受到人們輕蔑鄙視的皇家情婦們,則可能會大聲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