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編按:
womany專欄作家海苔熊,總是用最科學的獨到眼光為我們剖析在愛裡面的問題與猜疑。像是愛情裡的禁忌、欺瞞與逃避男女間有沒有紅粉知己的可能,而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不能好好在一起?在這個大家都寂寞的年代裡,讓海苔熊的文章以理性又溫柔的口吻療癒妳的心。

「算了,反正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愛鬧脾氣、都是我喜歡吵架、都是我都是我!」

晴轉身過去收拾東西,留下滿臉錯愕的 Kim 。

「又怎麼了?我又哪裡惹到你了?」Kim 連看都沒看她,自顧自地繼續打 LOL 。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她說,用無力凝視著桌上的手機。

這段時間,他總是偶爾來,急著走,擁抱很少,等待很多,有時給一些過度溫暖的問候,有時讓她想起某一夜過分幸福的溫柔,但大部分的時候,卻連個影子都沒有。她好累、好累了。

四年的等待、一再的食言、無止盡的拖延,一點一滴磨損著原先以為可以源源不絕的能量,現在,卻只剩惆悵。

於是,她終於明白自己在等待的並不是永遠,其實是,一個打雷般的男友:一瞬間他是自己的,一瞬間又消失了。而且在擁有和失去之間,她漸漸迷失自己的樣子,看不清自己的影子。(推薦閱讀:明白愛,是在受過傷之後

爭執的起點

許多婚姻的研究一致地指出,在關係裡面,有百分之八十的衝突都是由女性掀起的。所以當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喝酒解悶的時候,或許就會說:「女人嘛!就是這樣。讓他們叫一叫、喊一喊就沒事了。」

可是這些臭男人們想錯了。所有的衝突、爭執、意見不合,所有那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本身,背後,隱藏了巨大的議題需要被看見、需要被處理。就是因為一直沒有被看見、一直被拖延,所以總是有各種小大小不斷地吵架,阻礙他打電動、把它從半夢半醒之間挖起來、反覆爭吵著同樣的問題和困難。

「真正的事實正好相反。並不是女人比較喜歡吵架,而是她們往往比較早看到問題、對人際關係的起伏比較敏感、更重要的是他們比男人們更願意去面對和處理這些問題--可是這些面對、這些處理卻往往被視為一種情緒化或無理取鬧。」(同場加映:女人的安全感,男人的自由心

一位研究婚姻多年的老師如此說道。

到底是誰的錯?

有時候我們會想問:為什麼男人都不願意出來面對問題?為什麼兩個人之間存在這麼明顯的困難與差異?為什麼對方還是選擇看不見、還是可以逃避或是沉默如岩( Stonewalling )?

首先,這樣的想法是一種以偏概全。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如此,而且有時候,妳或妳的姐妹也會做出類似的事。再來,過去的研究的確發現男性比較習慣逃避,而女性比較習慣表達情緒。

有個實驗是這樣做的,研究者在實驗當中故意表現出非常粗魯的樣子,試圖激怒來參加實驗的受試者。結果發現女性受試者在被激怒後的二十分鐘,情緒漸漸可以平復下來;可是男性不但很快的被激發情緒,而且要更長的時間緩和情緒。除了讓他們有報復的機會(例如讓他們在問卷上面批評實驗者),否則這些男人們的情緒很難被平復。

最後,在演化上雄性因為要保護妻兒,當敵人(壓力)來臨時,憤怒值得又快又持久,才能在獅子老虎靠近時樹立屏障,也不會太快就放鬆警戒。所以整體來說,男性比較不喜歡面對衝突情境、能躲就躲,因為每次的激發都得耗費很大的體力;女性則恰好相反,一直在意的事情不說,反而會產生更多想像與猜測,而這些情緒會使她們耗竭更多能量。

總之,爭吵時沒有把話說開來,長期來說只是一種自我損耗而已。一項追蹤研究指出,在爭執時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的女性,比起願意表達感受的人,高出四倍的死亡率。「冷戰」越常發生,罹患冠狀動脈心臟病的風險越高,而且對女性的影響比男性更大。(推薦閱讀:沈默,讓他越來越遠

接下來,當愛失去溫度之後...

當愛失去原先的溫熱

這些研究不約而同地揭露一件事情:對他來說,面對情緒會讓他壓力增鉅,選擇逃避可以使他輕鬆些許;對妳來說,隱忍不說只是延長難過,他的消失閃躲反而會讓妳越想越多。但這並不表示,衝突本身對他沒有影響,相反地,妳的反應和情緒,仍然會影響他的行為與心情。

況且,這樣的情況並不會一直延續下去。有一天,妳會覺得累了、覺得無法再繼續了、覺得花再多的時間,他都沒有辦法和妳付出同樣的努力經營,於是,妳放棄了。愛還在,但是沒力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感情是,一天一天地退去原先的溫熱,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後來我發現,我們的愛其實是,一瞬間被降溫的。在某一個時刻,妳會看見,那些妳以為不在乎的事情其實還是很在乎,妳嘴上說算了的點還是無法真的算了,然後妳就看見愛,空了。對!最難過不是分手的那天,而是妳發現妳的愛空了,卻無力挽回的那天。」Natasha 索性躺下來,通往擎天崗的路邊滿是等英仙座流星雨的人們。

她說得很對,那些我們口口聲聲說不在乎、不重要、算了吧的事情,並不是真得不關心,相反的,正是因為太在意兩人的關係,想喚起對方的關心,希望用無奈去引起對方的注意。

一開始,他或許還會放下手中的電腦遊戲過來拍拍妳,問妳怎麼了、不要這樣、他也很愛你之類的,妳用「反正都是我的錯」、「算了就這樣吧」制約了他。但有一天,這招不管用了,妳繼續說繼續難過,他卻仍然不聽不說不處理,妳才發現,原來打從一開始就只有妳為這段關係付出這麼多、糾結這麼久。

其實,不是你的錯

「後來,只要我說『算了吧』,他就會生氣。所以我們就乾脆什麼也不說了。原先已經所剩無幾的溫熱,在此刻更顯得冷漠可怕。」剛從從日本回來的 Nico 說,她曾經一度想要放棄這段感情。

「直到那天,我們又在為家人和未來吵架的時候,他突然學我說:『好啦!都是我的錯。我聽了很難過,因為我看到他在害怕、在閃躲。我直接過去抱住他,跟他說:『不是你的錯,而是我們需要好好溝通。』然後他轉過來親我,我們兩個都哭了,一邊抱著一邊哭得很慘的哪種……。」

在愛裡,我們常常因為害怕、恐懼而背離關係,因為擔心被傷害而不想再談。沒錯,單方面的努力,沒有辦法造成改變,但在這之前,或許可以先嘗試給彼此多一點的擁抱和溫熱,讓對方覺得可以卸下防衛。

就像是瞿導演在《我們島上,的愛情》中所說的──我們一直以為自己追求的是一種怦然、一種永遠不會消逝的很愛的感覺。但這種熱戀的方式,就像是燒水一樣,有一天會消失、燒乾的。畢竟在熱戀的時候,我們有85%的時間會想著對方,但是這些「癢癢的感覺」,在12~24個月之內就會回復原先的水平。

我們該做的並不是持續加溫,不是彼此責備,而是在水壺中徐徐加點水,給這段關係多一點溫暖與安全。

於是在這幾段感情裡,妳終於長大了一些些,儘管只是很少的一些。妳開始了解拚命加熱只會加速龜裂,妳開始了解沉默如岩只是耗損感覺,妳開始,用微溫的方式來包容彼此,不再傻傻等待,也不再自我責怪。

更多愛情裡的體會,都在海苔熊的作品《在怦然之後,關於愛情的16堂課》


[註解]
<1> 文中的統計數字與性別差異,均只描述平均值。尚須注意個別差異。
<2> 為顧及隱私與行文順暢顧,文中所有個案與章首末故事均已經當事人同意改編重新繕寫並經模糊化處理,無可供指認之虞。

愛從來沒有遊戲規則
〉〉其實妳一直在找的,並不是最愛妳的人
〉〉為什麼不告訴我?愛情裡的禁忌、欺瞞與逃避
〉〉愛的永恆之道《愛在午夜希臘時》


[延伸閱讀]
1. 藤井樹, 十年的妳. 2005: 商周出版.
2. Parker-Pope, T., 婚姻的幸福科學:全球頂尖的婚姻研究,告訴你親密關係的奧祕與處方. 2013, 台北: 天下雜誌.
3. Gottman, J.M. and N. Silver, The seven principles for making marriage work. 1999, New York: Three Rivers Press.
4. 張妤玥、陸洛, 愛情關係中對方衝突管理方式與自身關係滿意度之關連. 中華心理衛生學刊, 2007. 20(2): p. 155-178.
5. Zillmann, D., Hostility and Aggression. 1979: John Wiley & Sons Inc.
6. Eaker, E.D., et al., Marital status, marital strain, and risk of coronary heart disease or total mortality: the Framingham Offspring Study. Psychosom Med, 2007. 69(6): p. 509-13.
7. Richo, D., 當恐懼遇見愛. 2013, 台北: 啟示.
8. Marazziti, D. and D. Canale, Hormonal changes when falling in love. Psychoneuroendocrinology, 2004. 29(7): p. 931-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