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對世界充滿迷茫與沮喪時,希望會有一個人出現在身旁,不論多麽膽怯也不因此給予評價,尊重我們的每一個樣子。同時,我們也可以如此溫柔地對待他人。(內文有雷,請斟酌閱讀)

文|蔡秀娟

我們永遠不知道所講的每句話、每個行動,在別人心中留下什麼!

也許你會好奇,為什麼喬(Jamie Foxx 配音)可以給予 22 號靈魂(Tina Fey 配音)不同於以往偉人靈魂導師的回應呢?我想是因為這兩個靈魂的相遇完全是一場插曲。

兩人因意外而產生連結,並不是像前面的導師都是專屬安排,自然也就不會讓 22 號靈魂感覺到很刻意的目的感。

雖然喬跟其他導師沒有不一樣,他們都想透過讓 22 號靈魂找到火花完成自身任務,但是喬在與 22 號靈魂的對話中出現了一些不同於以往的地方。

也許有看電影的你會發現,所有的靈魂導師都是以協助靈魂找到生活中的火花並順利投胎為目標,但 22 號靈魂的心態卻剛剛好相反,而喬剛好發現了這件事,並且發現 22 號靈魂不在意的通行證正是自己渴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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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達成了雙贏的協議,喬若能幫助 22 號靈魂找到火花,他則會將獲得的通行證奉上,讓喬回人間築夢,而自己則可以免於與心靈導師的互動,因此,關係的建立就此展開!

雖然關係是奠基在各取所需的目的開始,但卻在過程中參與了彼此的生活而給予深刻地影響,並改變了彼此看待自己、看待世界的觀點!

喬從原本目光只放在完成音樂家夢想,直到最後參與了演出後,竟發現自己內在的空虛,並轉為思考自己生活中的一切,到後面轉為進入 22 號靈魂的內心世界,試著理解何以 22 號靈魂不想投胎、停留在他的世界去感受他所經驗的否定、指責、教條,並且給予 22 號靈魂一個嶄新的回應與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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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電影《靈魂急轉彎》劇照

而這個陪伴的過程,在諮商心理學中我們叫做矯正性的經驗,它是人際歷程治療取向中一個很重要的概念,指的是提供一個足夠好的環境,給予一個有別於過往的回應,如指責、否定、離開等,在脆弱害怕時以正向的眼光與接納,讓人有勇氣與意願,去面對過往的害怕及不敢面對的事物。

這個陪伴也不是無止盡,而是一種我看著你重新再出發一次,我看著你並且相信你可以做到。

就像電影最後,喬牽著 22 號靈魂奔向地球的過程一樣,即便雙方都知道不能夠陪伴到最後,但 22 號靈魂也不會因此退縮而不願意前進,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可以不一樣、這一次自己不孤單、這一次自己是被支持跟鼓勵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學騎腳踏車一樣,從一開始要人拉著後座,雖然心裡總覺得不安害怕,覺得對方隨著會放手讓自己摔死,但始終願意卯起來往前騎,因為除了不安與害怕外,其實心中更多的是信任以及安全感,因為知道對方一定會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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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電影《靈魂急轉彎》劇照

為什麼需要矯正性的經驗?

我們永遠不知道每一次的相遇,會在彼此生命中留下什麼及產生什麼影響,就像是喬走進變成迷失 22 號靈魂內心中一樣,會漸漸理解何以他會那麼抗拒投胎成為一個人,因為他為自己下了一個還不夠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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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解釋來自過去生命經驗中每一個人的回饋,包含著喬的回應,而這些回饋可能包含著別人對自己的期待、評價、否定,例如你不夠好、需要很努力、不夠認真、讓人很失望等。

將別人對自己的想法與感受,內化成自己的價值信念時,就是所謂人際歷程治療取向中的「內在運作模式」,而這個模式會讓我們以過往經驗,來看待所有與人的關係。

因此當身邊所有人都催促著 22 號靈魂前進並且尋求火花時,這是會感到焦慮及恐懼的,因為彷彿要 22 號靈魂去面對自己不夠好的感受及想法。

為了安撫這些焦慮及恐懼的感受,我們會開始發展出比較僵化的因應策略,像是人際歷程治療取向提的「順服取悅他人」(乖乖聽別人的話,完全不管自己內在的想法及意願)、「遠離迴避他人」(完全不跟人接觸,拒絕相處互動)、「對抗攻擊他人」(以刺激及激怒的對方的方式)。

從電影中應該可以感覺得出來,22 號靈魂比較像是以對抗攻擊他人的方式回應,就像他一開始遇到喬,立刻給了下馬威要喬放棄,因為前面他已經氣走那麼多偉人靈魂導師,相信喬一定會是一樣的結果。

而這個「一定會」及「不相信」的信念,其實意味著僵化跟絕對,雖然可以保護自己免於再一次受到傷害的經驗,但卻也在過程中失去了相信自己可以不一樣的可能性,以及拒絕了與不同人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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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電影《靈魂急轉彎》劇照

希望我們都能成為別人生命中的好人!

我始終相信人跟人之間的陪伴與相處,會帶給彼此影響跟改變。也許有時候我們曾因過去他人給予的期待,及框架而感到受傷,並在一次次的經驗中逐漸蓋了堡壘保護自己,所以回絕也許並不是單純逃避,更多的是想保護自己曾期待而不斷失落受傷的自己。

就像是 22 號靈魂的情況一下,過去的傷沒有被看見,內心的害怕沒有被承接,又有什麼勇氣與心力要談改變?

在這個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即便情況再怎麼重要急迫都是一種意象上的強迫。我們很常會說,你不喜歡你可以拒絕,可是很多時候我們並不可以拒絕或是離開現場。

就像 22 號靈魂無法離開被配對靈魂導師這件事一樣,但喬的出現給了一種特別的允許,這個允許叫做心理設限,可以讓我們選擇心裡不要聽,用一些合乎規則的方式不理會,也就是在電影中的,喬讓 22 號靈魂去體驗生活找尋花火,但兩人必須同行。

希望在我們對世界充滿迷茫與沮喪時,會有這麼一個人出現在身旁,不論自己多麽的膽怯也不因此給予評價,也不強迫自己一定非得要長成什麼樣子。

尊重自己暫時沒有能量,但也總是發自內心的相信自己,等到醞釀好了一定會站起來,以一種不離不棄態度堅定的陪伴著自己,讓自己能夠暫時卸下心房,嘗試再一次的相信,並且如其所是的去體驗每一個當下,去創造一個不一樣的經驗,並且在過程中感覺到自己是有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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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電影《靈魂急轉彎》劇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