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喜歡我,只是他很矛盾。我在這樣的矛盾裡,感受不到他說的「喜歡」,接著我開始覺得對啊,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自己。親愛的,妳知道嗎,無論是讚美還是批評,我們都有權力選擇要不要留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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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朋友說,那時候他還是喜歡我的,只是他很矛盾。我知道他很矛盾,可是在他的矛盾裡,我感覺不到他對我的喜歡,我只覺得很痛,所以我只能離開,不然會一直都很痛,會痛到不能呼吸。」

「他說了什麼嗎?」小古醫生溫柔地問。

幸子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說不出口,接著聲音逐漸變得哽咽:「可是我覺得他說對了,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我。我以前明明不在乎的,有沒有人喜歡什麼樣子的我,我根本就不在乎,可是⋯⋯可是他說對了。」

「妳把他對妳的評價,當成妳對自己的評價了。」小古醫生輕輕嘆了一口氣。幸子抬起頭看向小古醫生。「為什麼妳會這麼相信他的評價呢?」小古醫生問。幸子沒有說話。「他讚美過妳嗎?」小古醫生又問。幸子點點頭。「那妳的感覺是什麼呢?」

「我很高興。」幸子說。她想起第一次遇見傅里時,她膽怯地跑出教室,就怕會因為不被肯定而尷尬,沒想到傅里追上來問她,學妹,妳有沒有興趣幫我們設計海報,我好喜歡妳的風格呀。傅里的笑容好單純,單純地像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們每個人都有被肯定的需求。」小古醫生看著幸子:「被讚美感到快樂是正常的。就像,被批評的時候感到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她希望幸子也能看著自己:「只是,子安,妳知道嗎,無論是讚美還是批評,我們都有權力選擇要不要留在自己身上。

並不是所有的讚美都要照單全收,也不是所有的批評都沒有意義。」幸子的眼睛只是盯著桌子上的水杯。小古醫生緩了緩口氣後,慢慢地說道:「所以,妳留下了他的讚美,不一定就要留下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雖然,要撕掉他在你身上黏著的評價,很困難也很痛苦。但我仍希望妳知道,妳擁有把它撕掉的權力。」

幸子這才抬起頭看向小古醫生。(推薦閱讀:張西專文|致大人:別讓自己失去哭泣的能力

「如果我們忘了自己其實擁有這些讚美或批評的去留的選擇權,我們就只能不斷地以他人的眼光來評價自己,而為了讓自己不要有被批評的受傷感,我們會因此陷入依賴著他人眼光而活的惡性循環。」

小古醫生補充說道:「這就是布偶症的根本原因。不單就只是在乎別人的眼光而已。」幸子認真地看著小古醫生,小古醫生趁勢問道:「妳剛剛說的楊思之,是誰呀?」

「是我的室友。」說起楊思的時候,幸子有些內疚。

「妳傷害她了嗎?」小古醫生看出了幸子的內疚。

「我覺得她總是在討好別人。」幸子只是這麼說。

「她討好別人,對妳而言是重要的事嗎?」小古醫生問。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妳會在意,是因為妳們是很要好的朋友,還是因為其他?」小古醫生認真地看著幸子:「讓我們忘記自己擁有選擇權的原因往往是這兩個,自卑感,或是自尊心。」幸子再次陷入沉默。她想起自己曾經也就只是看不慣而已,但不會做出刻意傷害的事情。她們算是好朋友嗎,幸子困惑地皺起眉頭。

「子安,妳喜歡自己嗎?」小古醫生柔聲地問。

幸子抬起頭看向小古醫生:「什麼意思?」她只想到楊思之說的,我也討厭我自己。(推薦閱讀:為什麼你說喜歡我,卻無法喜歡我的身體

「妳得先試著喜歡自己,我的意思是,試著面對妳的自卑。這個自卑也許是來自妳曾經很在乎的人,或是其他。」小古醫生優雅地聳了聳肩:「又或是天生的。但是千萬不要覺得是天生的,所有妳所感知到的世界,都是妳以自己的個性和脾氣,想像、建構出來的。包括妳的自卑。」

是嗎,幸子吶吶地盯著小古醫生,努力地消化她說的話。

「我很高興妳試著信任我。」小古醫生說,接著她站起身,拍了拍幸子的肩膀,示意今天的時間差不多了。幸子也站起身,她從側面看向小古醫生,那個從容不迫的笑容仍揚著那麼完美的弧度。

「想像未來、緬懷過去,都是人之常情,但是只有透過活在『現在』,我們才能替自己創造更多的真實。」

小古醫生將幸子送到門口,她不確定幸子聽不聽得懂。

在關上門之前,小古醫生又說了一句:「喔對了,記得,不被愛,不代表不值得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