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日記,寫繾綣的單身心事。單身或是失戀是什麼感覺,她說是一個人睡,練習一個人睡,連帶的,也認識自己的慾望。

IG 最近一個問題傳開,如果用一句話描述失戀的感覺,會是什麼。F 想也沒想,近乎直覺的回答,「一個人睡。」


圖片來源:女人迷關係 IG 

恩,失戀就是一個人睡,沒有人擁抱妳,沒有人接住妳,沒有人明白妳失眠的夜有多長。妳數著綿羊,睜著眼睛,第八隻再到第一百零一隻,直到自己沈入睡眠的黑暗,接著再一個人醒來。

有一段時間,她特別害怕做夢。夢比現實圓滿,夢裡有他們去過的阿瑪菲海岸,蔚藍的海,恣意的山城,他牽她的手,她咬著冰淇淋,她記得那種冰涼,夢裡也還有矇矇亮的以後,於是她開始害怕自己無法面對現實。醒來明明已是清晨,陽光灑進來,她卻覺得世界好冷。(同場加映:【單身日記】愛過你之後,再愛其他人都變得困難

失戀以後,F 就很習慣睡眠時,把自己蜷成嬰兒姿勢,熟睡時,她自己保護自己,像自己的母體那樣。偶爾焦慮發作的時候,她知道沒有一雙手在背後,回頭沒有一雙目光,只好擁抱自己,說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像咒語一樣。

當然,也有時候咒語不管用。

一個人睡的日子是這樣的,與孤獨、寂寞、不甘心還有釋懷一起入眠,她知道最後總是會原諒的,只有傷心不會事過境遷。傷心有時限,需要經過,不去照顧,就會生根,成為隱隱作痛的胎記。

F 看過很多討論單身的文章,覺得談得都很對,但也談得太含蓄了。對 F 來說,單身以後,艱難的是心裡有魔,還有慾望——自己是曾經被人擁抱過的,是曾經被人深深愛過的,是曾經被人擁有與滿足過的,不好啟齒卻很真實的那種慾望。


圖片來源:東京白日夢女 劇照

閒置而滿溢的慾望,在一個人睡的日子,偶爾難耐。慾望來襲,與回憶成群結伴,洶湧而至,最先是身體牢牢地想起來。是怎麼被觸摸的,怎麼被親吻的,怎麼被愛包圍的,又是怎麼快樂的。F 一邊作夢,身體一邊想念著。身體很誠實,不會騙她,有時候夢裡的人是他,有時候夢裡的人沒有臉孔,她覺得簡直像和自己做愛一樣親密。

心裡的空虛與身體的空洞離得很靠近,有時候她怕自己跌下去,有時候她自己讓自己快樂,有時候她索性靜靜地感覺,原來我是這樣子的。

姐妹聽到 F 做春夢,都覺得她大概是太寂寞了,鼓勵她找幾個伴。F 想了想,卻覺得寂寞很好,寂寞沒有毒,寂寞從自己身上長出來,是她的一部分,只有自己去回應才真正有效。沒人可以幫她,她反而感覺到自己的強壯,F 好討厭濫情,但她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麼有力量。

失戀就是一個人睡,或是說,練習一個人睡。是最後不必等待誰的懷抱,一個人睡,睡得香甜安穩,不再害怕醒來,你不在身邊。

F 正在這樣練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