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看舞台劇演出嗎?你喜歡現場最真實的震撼嗎?喜歡看戲的你該知道的劇場生態,讓我們看見戲劇顧問的責任與理想,更投入在劇場這一片豐富浩瀚的宇宙!(推薦你看:

戲劇顧問是個很新的名詞,去年「2015 戲曲國際學術研討會--表演藝術的文化實踐」,來自德國的戲劇顧問 Christoph Lepschy 發表 On Contemporary European Theatre:From Drama to Postdrama,「現代歐陸劇場:從戲劇到後戲劇」,我曾有幸受邀參加,和 Lepschy、陳正熙教授一起與談。當天 Lepschy 講述的主題是德國的紀錄劇場以及跨文化的工作計劃中,他擔任戲劇顧問的經驗。

Lepschy 之前曾經跟北京的紙老虎劇團合作了一齣中德合作的戲劇項目「非常高興」,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召集了數十位,來自中國和德國,不同職業領域的人們,參與了前期的調查研究和採訪,累計形成了調查研究筆記和劇場文本五十多萬字,以及大量的圖像資料,這些調研資料就成為舞台工作的靈感泉源。調研同時,紙老虎工作室,也舉辦了一系列的工作坊,從不同方向探討表演的可能性。這些故事圖像及影像,來自文化歷史和思想語境,在舞台上他們與表演者的肢體及個體經驗緊密相連。

這些中德人參與的大量訪談是如何運作的,參與的人都是演員嗎?這些田野訪談是在工作坊當中還是之外進行的有錄音錄影拍照嗎?誰整理這些資料?演員只看最後整理出來的內容嗎?彼此如何和多久溝通一次呢?當時我好奇的問。

Lepschy 回答說,研究小組大多數不是演員,但是也有演員參與。研究在北京和慕尼黑兩城都有進行。除了紙老虎有訪問他們的學生以外,他們主要訪問的是研究群眾的專家,像是詢問慕尼黑當地的公共安全局的負責人怎麼處理啤酒節的龐大人潮,問他們是怎麼組織管理這一切。技術上細節非常困難很費工,訪談了兩個多小時,再選出有意思的段落,打成逐字稿,然後翻譯,然後大家才能在一起工作。在北京有好幾個研究小組,來自不同領域不同年齡層。他們定期在紙老虎的 studio 討論聚會,形成一種論述平台,討論的結果都會在 wechat 上面讓所有人看到。他和導演田戈兵至少一年要見兩次,他本身在兩三年內去了北京四五次,田戈兵導演也去了慕尼黑四次。

談到翻譯問題, Lepschy 說:「完全溝通失敗」是有意義的,每一個文本本來都會受到挑戰,翻譯過程中,會容易誕生新的距離,幫助所有人重新看待母語,這對雙方都有好處。(劇場是遊戲間,人生才是舞台!張世珮:「人生做好一件事,就完美了」

他舉了一個「非常高興」裡的一個例子:中國的舞者說了一個故事,同時間做了一系列的動作。德國演員必須要翻譯,不只要翻譯故事,也要翻譯那個動作。可是因為他是演員而不是舞者,他做不到舞者的動作,所以他就放棄不做。中國舞者說的故事,這個德國演員因為聽不懂,所以也用自己猜到的版本來說。呈現出來的結果完全是一個誤會的結果,卻也顯示出某種超越語言翻譯以外的東西。

翻譯陳佾均也以自身翻譯德國劇本《金龍》的經驗為例發表感想:翻譯在處理語言時必須熟悉兩種語言的差異性,她在翻德國劇本《金龍》時,舞台指示採取由遠而近的寫法,但她覺得不合中文文法,花了很大心血,努力把文字中文化,結果被導演罵,說改成中文文法之後,沒有翻出 zoom in 的效果。這個經驗呼應了教授所說的「對母語會產生新的觀看距離」。               

到底戲劇顧問做些什麼,戲劇構作是怎樣的一門學問,台灣最近剛剛翻譯了一本權威性的專論,《戲劇顧問:連結理論與創作的實作手冊》 DRAMATURGY IN THE MAKING:A User,s Guide for Theatre Practitioners,由戲劇顧問聯盟的共同創辦人卡洛琳 特蓮雀妮(Katalin Trencsényi)撰寫,陳佾均翻譯成中文,甫於 2016 年 10 月出版。作者在書中舉了「美洲文學監督與戲劇顧問協會」所整理的兩則書籤來說明戲劇顧問和戲劇構作:

「做這些工作時,你就是在做戲劇顧問的工作:協助劇季規劃、委託創作新作品、......校勘、刪節、追蹤、編輯、改寫、建構、配置等動作。」

「使用這些詞彙時,你便在做戲劇構作:行動、角色、概念、形式/內容、旅程/弧線、動機、部分和整體的關係、節奏、張力等。」

書中從戲劇顧問工作的三個重要領域來討論和說明戲劇構作的工作:

1、場館/機構的戲劇構作
2、製作的戲劇構作
3、新型態的戲劇構作

1、場館/機構的戲劇構作

討論任職於某一組織(無論是某一劇院、劇團或藝術節)的戲劇顧問、文學監督、藝術同僚的工作。策展(curating)與發展新劇本是這部分工作的核心。

-藉具體的例子,包括倫敦國家劇院、柏林雷寧廣場劇院、布魯賽爾芙蘭德皇家劇院、與加拿大史特拉福藝術節(Stratford Festival),來討論場館/機構的戲劇顧問策展的角色

-以皇家宮廷劇院(Royal Court Theatre)和倫敦國家劇院這兩個案例, 來討論在製作翻譯劇本時戲劇顧問在促使過程更加順利方面所扮演的角色。

-透過幾個案例研究,來追蹤戲劇顧問在發展新劇本上面的工作:從頭開始(多倫多夜泳劇場 Nightswimming)、先有初稿(倫敦芬勃若劇場 Finborough)、與知名劇作家工作(倫敦裴恩的犁劇團 Paines Plough),以及和幾位劇作家同時在寫作營的環境裡工作(美國猶他州的日舞劇場實驗室、加拿大班夫劇作家藝術村 Banff Playwrights Colony)等類型。(延伸閱讀:劇場人帶你一探舞台背後!國際劇場組織 Oistat

2、製作的戲劇構作

-由歷史的角度概述了製作的戲劇構作與這個角色的形成

-展現製作的戲劇顧問在以文本為基礎的劇場的工作,並用戲劇顧問米拉所區分的四個階段來檢視這個過程,透過兩個案例研究(阿姆斯特丹劇團 Toneelgroep Amsterdam 和布達佩斯尤若夫.阿提拉劇場 József Attila Theatre)及其他不同戲劇顧問的評述,

-檢視製作的戲劇顧問在集體創作的製作中所扮演的角色,並用戲劇顧問米拉所區分的四個階段來檢視這個過程 
倫敦工廠劇團 The Factory、倫敦轉向劇團 Shunt 和布達佩斯祕密劇團 The Secret Company)

3、新型態的戲劇構作

探討舞蹈的戲劇構作。這或許是新形態的戲劇構作中最蓬勃發展的一支--一個改變了我們今日思考戲劇構作方式的重要領域。

-舞蹈中戲劇構作思維的歷史

-檢視舞蹈戲劇顧問這一行的歷史-從二世紀下半開始

-透過根特的比利時當代舞團 les ballets C de la B、倫敦的阿克朗汗舞團 Akram Khan Company、多倫多的藤原舞蹈創新工作室 Fujiwara Dance Inventions 這三個案例研究,展現了同樣使用拉法洛薇琪系統的舞蹈戲劇顧問,在工作過程中的不同階級所呈現的各種方法

結論:為本書畫下句點。

台北藝術節藝術總監耿一偉歸納戲劇顧問和戲劇構作如下:

「戲劇顧問將評論功能納入創作過程,協助作品與觀眾保持對話。戲劇構作是一種持續對話的過程,挖掘作品深度與各種關聯性。」

「戲劇顧問是藝術總監、導演、劇作家與編舞家的好夥伴,是某種內建的戲劇評論。戲劇顧問在創作過程中,透過觀察與對話,協助作品找到更多層面的意義連結,建立作品與觀眾之間的有效溝通。」

「如果戲劇顧問可被類比為編輯,戲劇構作則是編輯學,是描述戲劇顧問所從事的思考工作。戲劇構作沒有固定的知識體系,而是針對創作者的特質,透過描述、分析與解讀的分享過程,提供作品最佳呈現角度的意見,給予創作者參考。」

但是到底戲劇顧問能發揮什麼功能,台灣劇場真的需要這樣的歐陸經驗嗎?

鄒欣寧在 《Dramaturge在台灣劇場之必要?》這篇文章當中這麼提問:「除了扮演另一雙不同於創作者的眼睛,在劇場這個講求團隊合作的環境中,他╱她還必須擔負何種任務?少了他╱她,劇場和作品會有哪些致命的影響?在這個名詞出現頻率愈來愈高的當兒,我的疑問也愈來愈多.........台灣劇場真的需要戲劇顧問嗎?如果是,我們能夠直接移植這套起源於德國的概念和方法嗎?」(同場加映:被東尼獎忽略的最佳演員——劇場的聲音設計師

其實台北藝術大學的楊莉莉老師很早就開設「戲劇顧問」專題,2011 年邱坤良老師在北藝大學製公演《霧裡的女人》邀請評論/劇作者林乃文擔任戲劇顧問,2013 年黃建業老師在北藝大的學製《營造大師》也有邀請楊名芝擔任戲劇顧問。不過學院之外,戲劇顧問一職其實在台灣劇場界並不普及,甚至是鮮為人知。

直到台北藝術節藝術總監耿一偉有意識的積極推動「戲劇顧問」的概念,特別是2015年邀請奧地利薩爾茲堡莫札特藝術大學戲劇學系教授克里斯托夫·萊普奇(Christoph Lepschy)在 2015 年台北藝術節帶來「戲劇顧問的角色與工作」專題講座,以及戲劇顧問工作坊,導師克里斯托夫·萊普奇不久後又應「西九文化區」之邀到香港主持工作坊、講座,並舉行閉門活動為六個香港藝團的未來創作計劃提供意見,戲劇顧問才真的引起台灣劇場工作者的注意和重視,流行於台港澳劇場人的討論中,有更多的劇團開始採用戲劇顧問制度。關於港澳大陸對於戲劇顧問的討論和工作經驗,可以先看一下《傳說中的「戲劇顧問」》 踱 迢這篇文章的梳理。(推薦閱讀:

在台灣的當代劇場,現況是因為資源有限,極大多數的創作者自己都是校長兼撞鐘,創作之外,身兼團長、製作人、募款人、行銷、宣傳、公關...等等,沒有一件能夠置身事外。如果能夠有一個既懂創作又懂理論的專業人士去陪伴他,針對創作議題做多方思考,這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如果現實環境當中沒有這樣的條件,那應該怎麼辦呢?

在那次的研討會上,Lepschy 強調,雖然他自己本身就是戲劇顧問專業,他也非常喜歡他的專業,不過他認為,所有人都可以當戲劇顧問。一個創作者如果希望有一個對話的對象,他的舞台設計、表演者、音樂家、視覺藝術家、舞者等等,只要是可以刺激他,跟他形成對話選材的,都是很好的戲劇顧問人選。所有人都可以當戲劇顧問。

不過,戲劇顧問如何透過戲劇構作,讓創作、團隊、劇院間產生動態的對話關係?我們可能還是得好好念過《戲劇顧問:連結理論與創作的實作手冊》這本書,看看歐美劇場的實踐經驗:「本書以 50 個歐美各個領域範疇的實際案例,探討現代劇場中:文本、製作、翻譯、舞蹈、策展、集體創作等,高度溝通與多面相的新形態工作模式。本書結合理論、歷史與大量實例,讓讀者理解戲劇顧問在不同國家與工作關係的多元發展,掌握戲劇構作的運作技巧,展現戲劇顧問在奠立戲劇產業的過程中,所扮演的關鍵性角色。」再來反思可以如何運作在台灣劇場的實際工作中。

進一步的,未來就讀文學、戲劇科系的博碩士畢業生,有沒有可能從事這樣的工作?戲劇顧問是否會是華人劇場的新興行業呢?我們可以先從這本書來打開不一樣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