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想過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重要性嗎?你也許不曾留意,但有些人可不能輕易放過每件穿在身上的衣物的小細節,比如個人意見跟張愛玲,這兩個人都對衣服有獨到的見解。於是,這部舞台劇便以此發想,讓這兩位衣評達人,穿越時空相遇,評點各式衣著,有的詼諧,有的挖苦,讓人在一兩個小時的時間內看清人生百態,毫無冷場,興味非常。(同場加映:

連續幾天春雨,週六下午終於有點放晴了,趕緊跑去看改編自眾多張愛玲文本的舞台劇:《純屬張愛玲個人意見》。

進入觀眾席入座時,就看到舞台上吊滿滿滿幾大桿的衣服:襯衫、毛衣、西裝外套,各色紛呈,知道這是要談衣服的戲,但沒想到真的把如同高級服飾間的場景搬上舞台,一件件穿給你看,解讀給你看,數落給你看。心底便冒出許多好奇心,想著等等這個舞台上究竟會發生怎麼樣有趣的情節?

「周杰倫,請你把衣服還給羅志祥!」

2012 年,個人意見在自己的部落格上評論當年的金曲獎上眾位明星與會時的穿著,他以一針見血的看法,生動的比喻使得該篇評論受到廣泛的討論與注目,名氣因此高漲。


(圖片來源:果陀劇場

「個人意見是個人意見,但也不是個人意見,他可能是觀眾的集合,也可能是在座的每個你你你。」個人意見指著台下的每位觀眾說出這一句話時,同時似乎也說著我們每個人都是「個人意見」,都可以對別人的服裝提出或犀利或溫柔的看法,重要的是這是你的看法,也拐誘每個觀眾得為接下來舞台上的每個人物做點評論。

We are what we wear?

這部劇的核心概念很簡單,談衣服。個人意見對時裝提出許多犀利的看法,張愛玲的眾多作品中處處可見他對衣物的細心描繪,兩個人都對衣服有自己的見解,那假如這兩個人碰在一塊而會怎麼樣呢?我覺得這就是這部戲最令人玩味的地方:由舞台劇演出八個現代版的張愛玲小故事,要台下的我們仔細看,學著評論衣服,評論微小的飾物,評論他們的言行舉止,種種荒謬與亂象。(推薦閱讀:


(圖片來源:果陀劇場

從盲目追逐他人看法的葛薇龍,總想迎合別人,他想透過穿著展現自己,但是他一會想知性,一會想文青,莫衷一是,最終在意見仙子的幫助下,看破穿穿衣的本質,勇敢喊出:「我要做自己」,不再盲從。

因為守寡,又被小叔欺騙感情的曹七巧,卻意外變成臉書粉絲專頁上的兩性專家,透過線上回覆針砭男女情愛的醜惡,最後卻因為自己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而被一路追捧的紛絲們大力撻伐,形成哭笑不得的映襯。

擁有讀心特技的許小寒,化身為人氣偶像團體的其中一員,但是禍不是福,意外發現自己的兩個團友其實都討厭自己,鉤心鬥角的三個人居然可以在採訪實境秀的現場,互相取暖。表象友好何其脆弱,令人冷笑。

情人終成眷屬的白流蘇人前大力相挺老公范柳原,卻在眾人散去之後,在家裡一一數落老公的種種不是,人前人後的反差,又好像在現實生活的某些明星夫妻中看見相類的影子。(同場加映:

就在我真的以為好像一個人的外在衣著,行為就幾乎可以代表這個人的時刻,最後的紅白玫瑰卻甩給我一聲琅響的巴掌。兩個女演員各人一襲紅,一襲白蒞臨 TED Taipei 現場,來場現場 talk ,隨著語落,以身教的方式脫給你看:我們以為最聖潔的白紗褪盡之後,卻是晦暗的黑色;而以為最熱情的紅裝裡頭,竟然可以是無瑕的素衣,衣著內外反差的衝擊,搖醒了我輕易評斷他人的視覺取鏡。(同場加映:

這些熟悉的名字都是從張愛玲小說中的人物稼接而來,更貼心的是,每段故事的開頭,都會先唸誦一次小說的原始文本,權作背景提要,讓人更易於進入接下來的劇情。

要當成複習也好,要當成介紹給沒有讀過張愛玲的觀眾也好,這樣的用意也使得觀眾有機會以不同的視角讀到張愛玲的小說,不再只是張腔滄桑的聲口,而使人不忍細讀,用另一種喜劇式的口吻,讓觀眾更能接受,願意留心體會小說中人所面臨的境遇。


(圖片來源:果陀劇場

可以說這齣戲從頭到尾,毫無冷場。張愛玲的名言錦句,和反映某些特定社會現象的劇中人物的挖苦,演員誇張的肢體表情,脫序的演出,目不暇給,讓我頭笑到尾,處處驚豔,巴不得拿出筆記本抄下每句台詞,記下每個戲哏。

只是好像為了演盡人生百態,所以才將這齣戲拆成八個小故事,各自獨立,卻反而使我無法很順利地連貫整齣戲的主軸,每個故事正到精采處,便嘎然而止,總感莫名。

劇末的終場,張愛玲與個人意見終於相遇。老年的張愛玲執意要把自己的衣服帶走,且言談間隱約透露對這些衣物的輕視,和不在乎,甚至不願明說自己就是張愛玲的事實。似乎暗示他已放下過去的種種,而我們也該放下對這些衣物的迷戀與追逐。

也許,整部戲是要告訴我們,我們的穿著可能決定在別人眼中的我們是誰,是什麼樣子?但其實也不盡然,我們可以對彼此的衣著有很多評價,但卻無法評斷真正的彼此,紅玫瑰的體內也許正待放一朵潔白的玫瑰,白玫瑰也可能只是為了遮掩另一朵熱切紅花而生的表象。剝落各種荒誕之後,我們才能真正懂得。(推薦閱讀:

你的本質才是你,衣服不是,意見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