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綺貞從 1998 年唱到 2016,從《讓我想一想》到《時間的歌》,早在媒體追捧封她為小清新女神以前,她的歌就已經陪伴與撫慰我們許久。2016 年7月開始,陳綺貞即將在華山開設創作展,以《移動的房間》為概念,邀請樂迷加入她藝術創作的行列。回顧那些年我們一起聽過的陳綺貞,每首歌都有一點我們活過的影子,她給了世界更溫柔的可能。(同場加映:

 

我始終記得我聽的第一首陳綺貞,sentimental kills,她用那樣清甜的嗓音唱著,maybe i am a freak.

那時候陳綺貞還沒留一頭飄逸長捲髮,還沒戴起象徵性的飛行帽,她還是看似孩子氣的西瓜頭,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她說嘿我不是你們期待的玉女歌手喔。(同場加映:

她第一張專輯叫〈讓我想一想〉,她的一切都是未成形的,都是不確定而流動的,所以她那樣說,「一開始,我只是因為想在奇怪的地方唱歌,像台灣人可以在安全島上種白菜那樣,一種落地就能生根的概念。」

唱歌是落地生根,所以她的每首歌都成了有機體,漫地生長。那時的陳綺貞,在保守規矩的台灣,像是個怪胎,她一開口,世界就彷彿更開闊了一些,人們不再那麼害怕越過規範的雷池,會粉身碎骨。

中國媒體說陳綺貞背後指涉的是台灣的小文青世代,誰知道呢,陳綺貞的反動早在遙遠的 1998 年。她就這樣從 1998 年一路唱到 2016,從《讓我想一想》到《時間的歌》,她讓我們知道,愛著我們經歷一首歌的時間,是浪漫而務實的一件事。每個人心理,都該有一首自己的陳綺貞,陪你經歷最荒涼反叛的歲月。

點一首各個時期偏愛的陳綺貞,紀念自己活過的影子,一路走到了現在。

〈太聰明〉:少女的溫柔反叛

「只是怕親手將我的真心葬送,我開始後悔不應該太聰明的賣弄,只是怕親手將我的真心葬送」

我經常覺得陳綺貞早期的這些歌,肯定是為少女書寫的。〈太聰明〉是傲嬌少女的告白歌,為你我可以不聰明;〈孩子〉是柔軟少女依偎床邊問你多愛我呢,〈微涼的你〉捕捉少女撇過頭故作不在意。那些被棄絕的,被貼上「小家子氣」的少女情感,都被放進歌曲裡,理直氣壯地唱了出來。

陳綺貞號召了一支無堅不摧的少女軍團,少女的反叛是溫柔的,用柔軟的嗓音問著世界,「你聽了最流行的音樂,看了最賣座的電影,你敢不敢做和別人不一樣的事?」(推薦給你:

〈躺在你的衣櫃〉:親密之後還要更親密

「你的身體跟著我回家了,我把它擺在我的床邊,它曾經被你暫時借給誰,它現在靜靜的,躺在我的衣櫃。」

〈躺在你的衣櫃〉收錄在《Groupies 吉他手》專輯,這首歌好親密,這是陳綺貞首次談論性的歌曲,衣櫃像子宮那樣溫暖寬厚,最深的激情反倒是安靜的,彼此相擁,不必說話,要偷偷把你藏進子宮裡。

陳綺貞的歌很陰性,記錄被愛刺痛與被愛暖和的敏銳感覺,她不太擅長理會或回應這世界對她的過多期待,所謂的「陳綺貞現象」名詞,跟她沒有關係。她總是淡淡的微笑說,「無法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完成對所有人的討好。」

關於創作她總是很堅定,很多事情沒得商量,「歌曲如果沒有經過人生,寫不出來,每首歌都是用生命去完整一個概念,也跟過去的自己對話。」她用一雙哲人的眼睛,不停地想望向更遠的遠方,我忽然想起採訪鍾成虎時,他說做音樂不要做無所在意的漣漪,要做奮力的石頭,向這個時代投擲一些什麼。(推薦閱讀:

〈花的姿態〉:用你喜歡的姿態與世界共處

「我的花讓我戴,我的花讓我自己戴,你擁有你的,我擁有我的盛開,我擁有我的姿態。」

03年,陳綺貞離開唱片公司,走獨立音樂的路,無跡可循,所以把這條路走得曲折而強壯。《華麗的冒險》專輯裡,就有許多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味道,像能拍拍你的肩膀,抱一抱你,說沒什麼好怕的。

難過的時候,我會聽〈花的姿態〉,這首歌讓我覺得被理解,能夠原諒自己,「花苞很多不開就要剪掉一些,讓它專注開一朵花,很像人,一定要放棄掉一些,讓自己唯一的東西可以綻放。」

不管出道過了多久,她還是跟著同一把吉他,那是她最不願割捨的名牌。陳綺貞總是能用毫無邏輯可循的方式讓人明白,自己是被瞭解與信任的。對這個世界,沒什麼好比較或抱歉的啊,我們各自開花,各有各的姿態,各自垂敗。(推薦給你:

〈太陽〉:映照自己的孤獨

「我是我...疲倦流浪的太陽。無法為自己,無法為誰,靜止下來。」

那麼理所當然被注目著的耀眼太陽,也有孤獨的權利嗎?也有自我懷疑的可能嗎?〈太陽〉是在孤獨氛圍下寫出來的歌,可是孤獨並不壞,世界上沒有人是不孤獨的,因此才會這麼用力地辨識同類,我們因為一本書或一首歌輕易流淚,是因為嗅聞出相似的氣息。

陳綺貞的歌像一面鏡子,映照著寂寞千瘡百孔,每個人都是這樣,但如果我們看得見太陽,或許我們自己也是太陽。(推薦閱讀:

〈偶然與巧合〉:傳遞生活的善意

「正努力在飛,當作不知道,星星和燭火,誰會先熄滅,若美麗的一切,總是看起來遙遠,親愛的,別悲傷,幸福不在他方。」

2005年,陳綺貞在淡水動物園錄音,2008年,她來到台北車站大廳錄音,2014年,單曲〈偶然與巧合〉在大安森林公園站錄音,捷運聲、小孩的嬉鬧、輕輕咳嗽,她的音樂都跟生活靠得很近。

我想起陳綺貞在接受訪問時說,「我的歌想傳遞一種善意。」我一直在想,那個善意指的是什麼呢?更長大一點,我才明白善良很複雜,該怎麼在失望透頂以後,再繼續相信呢?(推薦閱讀:

這時候就會想起陳綺貞的歌,想起她溫柔地清唱世界沒有絕對答案,疑問、憤怒、眼淚、迷路、孤獨、抉擇都是好事,那是她對人與對這個世界的絕對善意。

於是一路跟著陳綺貞走到 2016 年,我們都變了很多,也有很多沒變。

【同場加映】陳綺貞創作展《移動的房間》

2016 年,陳綺貞繼《背對哈瓦那》攝影展之後再開創作展,名為《移動的房間》,她說「我就是一個房間,一個移動的房間。」既然媒體總要以「陳綺貞現象」來解構她,陳綺貞說那來吧,解構我、分解我再揉和我,依然會成為全新的藝術作品。

展區分為「暗房」、「記憶的眼」、「蒙太奇樂園」、「移動的房間」、「失敗者的飛翔」五個區塊,將於 2016/7/1(五)至 8/31 於華山19114文創產業園區 中 4A館展出,3/30 開始預購。

或許我們可以相約帶著一些過去的自己與未來的自己,在現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