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編輯」一職的想像是什麼?聽聽兩個編輯世代的對話,小日子邀請了資深編輯傅月庵與時報出版大眾新潮線主編林芳如談談他們的工作哲學,編輯不只是出版與媒體產業的勞動者,更是獨立策展人!(推薦你看:

傅月庵(圖左)

知名舊書達人、資深編輯人,本名林皎宏,筆名蠹魚頭,編輯晚輩稱為「魚頭叔」。曾任茉莉二手書店執行總監,遠流出版公司總編輯、《短篇小說》主編。主編「遠流博識網」期間,成為台灣出版史上第一位走出書本,直接面對讀者大眾的出版人。今年七月首度開講「做好編輯四堂課」,傳授編輯是專業,亦是修行的理想。

林芳如(圖右)

時報出版大眾新潮線主編。因為日劇《愛相隨》而充滿幻想投入編輯一職,熱愛日本文化;憑著一身憨膽的氣魄,在出版社打滾數年,滾來滾去,老天垂憐終於滾出了一點技藝。至今在歷史悠久之出版社拜師學藝,期許自己能在享受江湖風光的同時,練就一身好功夫。編輯作品《史明口述史》曾獲金鼎獎。


有人說,一本書,作者是爸爸,編輯是媽媽。在資訊爆炸、眾聲喧嘩的社群時代,編輯如策展,有了賦予脈絡、重組價值的好編輯,創作者的用心才會被看見;即使書的形式轉變,編輯永遠被需要;編輯如何發現千里馬?如為何寫好一封信?在快速變動的閱聽新時代,聽聽兩代編輯人現身說法。

小日子:聽說魚頭叔已恢復自由之身,準備重返江湖?

傅月庵(以下簡稱傅):不能編書只好玩臉書,手會癢啊。

林芳如(以下簡稱林):魚頭叔,請你編書會不會很貴?

傅:我價碼也不會很高,有時我編書不用錢,像楊索的《惡之幸福》,那本賣得不錯,總編輯許悔之送我一個觀音,擺在家裡頭。

林:那我跟總編輯說多準備幾尊佛像。

傅:哈,太那個了。且明年四月前沒有時間,要為臺灣老作家編輯舊作,嘗試走一條新的道路。

問:再回來編書並且開編輯課,是對目前出版環境的進擊?

傅:今年感受最深的是為什麼好多編輯把自己的職業看得那麼低?編輯是勞動者,但相對於其他職業來說,很難被剝削,就算有業績壓力,我也不覺得是剝削。編輯工作相對比較自由,早上睡到中午再來上班,或是出去一個下午,只要能把書做出來,老闆可以不用管你。

當然編輯的薪水本來就偏低,這個行業的總產值很少,號稱五百億,到底有沒有不知道?可能郭台銘一家公司就抵過整個出版產業;但不能用這樣的心態來看這個行業,整個環境有一種受害的氣氛,那我就自己出來做一做吧!(延伸閱讀:

我以前也不講編輯,受到我的師傅莊展鵬先生的影響,他說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編輯,沒什麼好講的;我還是想講講看,可能也講不出來什麼道理。出版界現在人心惶惶,退書率太高了,有五成。可是相對於日本的書店業者或編輯,他們認為一個行業有一個行業的自尊,雖然時代走到這裡,自己還是能做點事的。

中國大陸的出版界也一樣,大多數像芳如的年紀,30 來歲當主編,將來就是總編輯。雖然也是抱怨社會一大堆,但是會覺得自己做的事是有意義的,出的書是可以改變這個社會的。雖然會被要求產值,編輯自己知道做的事情是超越產值的。我在台灣聽到的聲音都不是這樣子,強烈的低氣壓啊。 

其實編輯是永遠存在的,就算電子書也需要編輯,只不過將來老闆不一樣了,可能是中華電信、HTC,不再是出版社。

這次去中國大陸我發現一件事,那邊編輯命不錯,他們一直被制度綁住,第一是書號制,有書號才能出版;第二點出版社是公營的,就500家,所以出版市場很難開放的。但是現在已經演變成很多出版社自己不出書,跟私營的編輯工作室合作,假設我是工人出版社,我有 100 個書號,一年能出一百本書,就去跟十個工作室合作,負責研發內容,出版社發行,台灣不正往這邊走嗎?

網路時代公司沒辦法養這麼多人,就像現在唱片公司都是跟獨立的音樂工作室合作,出版社也一樣,負責鋪通路、辦發表會,編輯部都散在外面。而中國的出版界本來走得比人家慢,現在反而誤打誤撞,剛好符合現代潮流,台灣恐怕還要經過一番陣痛才能轉型。日本漫畫界早就是一個個編輯工作室自己策劃主題,再找出版社合作發行、拆利潤。

問:所以每一個編輯將來都是獨立的策展人,更要強化專業眼光去開發主題與作者?

傅:像我不可能去開一家出版社,但我可以去跟出版社談我幫你做這本書,可以合作一個 CASE,也可以是一年。規模縮小是未來趨勢,出版社相對風險也小。所有的問題都是因為出版要搞企業化,要產值、年度計畫,連一個辦公桌、一坪地都算進成本,出版的產值不是這樣算的,業績壓過本質,好的東西當然出不來。

林:現在真的有一種每天受威脅的感覺,大家都說紙本會不見,我要跟人家解釋,就算紙本書不見,編輯工作還是會存在。

傅:紙本書仍然在,但會變得精緻,就像五月天出唱片可能只限量一萬張,讓粉絲收藏,目的不是賣CD,是為了行銷演唱會。書也是一樣的,出書是為了推廣作家的演講,將來的趨勢就是這樣,所以妳要去開發幾個天團、天王作家。我覺得年輕作家的口語表達能力,在將來會越來越重要。

(完整內容請參閱《小日子》030期  夜食療癒收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