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見到 Duncan  ,那戴著黑框眼鏡,兩個被放大的鼻孔,三根頭髮豎立成的小山丘西瓜皮,以逗趣的黑白插畫,風靡兩百九十六萬粉絲的插畫家。一直自我幻想的搞笑聲音,其實他有厚厚的中低嗓音;不是嬉皮笑臉,他是個風趣嚴肅拿捏十分恰當的人。來聽聽他的分享,一起顛覆你的 Duncan 想像。(一生做好一件事:專訪Frandé 法蘭黛樂團:「如果有件事做得不錯,就是天命吧!」

「我的夢想是創造讓人會心一笑的閱讀經驗,我要為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笑容、感觸,還有不同的視角。」- Duncan

一個黑框眼鏡,兩個稍微被放大的鼻孔,三根頭髮豎立成的小山丘西瓜皮,他是 Duncan ,以幽默逗趣的黑白插畫,風靡兩百九十六萬粉絲的插畫家。


(圖:Duncan 作品「約翰走路系列」、「Hello Kitty 系列」)

熟悉他的人一定知道,Duncan 出席公開場合總帶著「Duncan 面具」。習慣觀察受訪者表情的我,擔心我會有與「Duncan 面具」聊天的尷尬。走進位於松菸一號倉庫的 GQ Big Man 男人風格展休息室,人聲嘈雜中,我留意到一位穿西裝帶著黑框眼鏡的背影,下一秒,他人就坐在我面前平靜地說:「嗯,我等一下的回答如果沒有很長⋯⋯可以嗎?」拿下面具的他認真盯著我,下一秒,我們就相視而笑了。

那就是 Duncan 給我的第一印象。儘管網路上的他已經給人零距離感,但真真正正見到本人,給我一種顛覆的感覺。比起網路 Duncan 的外放,眼前的他更收斂一些;一直幻想的搞笑聲音,其實他說起話來有厚厚的中低嗓音;不是嬉皮笑臉,他是個風趣嚴肅拿捏十分恰當的人。

如果只能堅持一件事情,當然要是喜歡的事情

Duncan 是花蓮人,來到台北工作以後,曾經歷白天上班、晚上創作的日子,當時儘管工作再累,也規定自己每天得在書桌前生出一張圖才肯罷休。「有時候畫完就已經是凌晨了,隔天繼續出門上班。」這樣的生活作息, Duncan 持續了整整一年,在我聽來是個絕不輕易放過自己的人。於是我好奇追問:完全不會偷懶嗎?

「如果你連自己最喜歡的事情都可以偷懶、都不能堅持,那你還可以堅持什麼呢?」Duncan 認真回答後,又笑著補一句「偶爾真的很累很累的時候啦,但我隔天一定會畫完。」


(向 Duncan 致敬!畫下最喜歡的 Duncan 時刻 )

那樣的堅持,來自父親罹癌過世後的警醒,也來自當過民宿櫃檯人員、地攤老闆、美工的過去;於是 Duncan 堅定地跟著自己的想望來到台北,為自小夢想盡全力拼一次。這一拼是兩年來不間斷的每日創作,如今的他已是粉絲人數最多的網路插畫家。(生命有一種絕對!專訪邱澤:夢想不屬於天才,我期許自己更努力

一天一張圖聽起來好像很難,其實有賴日常的累積。生活,就是他的靈感來源。Duncan 喜歡走上街、隱身城市,觀察路人的對話、一舉一動。「生活中有太多題材了,我會用手機存起來。沒有很專業的分類,單純分畫過與沒畫過的。但我希望創作能不只是插畫,而是我的生活本身就可以是個創作。」Duncan 舉了前幾天與 seri 對話的 post 為例:

 

不知道就不知道還嘴硬

Duncan 貼上了 2015年11月18日

Duncan:證明「畫畫,不會餓死」是最大的成就感。

話題跳得很快。聊到現在的成功,本身也畫插畫的我,與 Duncan 分享長輩們常說「畫畫會餓死,不能當飯吃」的普遍說法。他停頓一下,提起了自己的父親:「他也這樣跟我講過。所以我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證明了 畫、畫、不、會、餓、死!」 Duncan 一個一個字強調了這句話。

因為現在的他,已經達成自己曾立下「到哪都可以搭計程車」、「點餐不用看價錢」的短期目標。但走紅以後遇上這麼多的商業合作,有沒有遇過心裡拉扯、無法平衡的時候?我問。

「一定有,我會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為什麼他會想要這樣。這需要溝通。但如果對方規定我要完全照著他的想法執行,我又不能說服自己,通常這樣的合作就不會成行。因為我們的合作必須讓雙方都加分,這才有意義,才是我相信的價值。」我聽著聽著點頭如搗蒜,每一次合作不只有金錢收益,還要有能夠讓自己加分的附加價值,才走得長遠。

 

不要跟我搶#小餓時刻 #健達繽紛樂

Duncan 貼上了 2015年11月26日

幽默男人的不幽默日常:生活輕鬆以對,只對畫畫龜毛

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每次看 Duncan 的插畫,我總禁不住想他腦袋裡一定有一台「幽默製造機」,把平時不曾被發現的小事,轉化成一個個讓人噴飯發笑的畫面。因為創作是騙不了人的,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有什麼樣的創作。

Duncan:「幽默、樂觀、慢、龜毛、懶惰,就是我的關鍵字」

果然,結束有些認真的回答,Duncan 再度無厘頭起來,他迫不及待與我分享,還先警告他的生活很無聊:「我是電視兒童,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家裡懶骨頭上看電視,一直看到凌晨三四點,就會回到我的工作桌,想想今天要畫什麼圖。有時候想一想就天亮了,八九點的時候我就會去睡覺,中午過後就會醒來看看今日的行事曆,完成工作以後又會去看電視⋯⋯」成為專職插畫家後的 Duncan 非常自由,過著與上班族近乎相反的生活作息,Duncan 生動說完他的生活循環。

「而且我畫圖很慢,我很龜毛,通常要一個小時。你看我的圖好像很簡單,黑白紅,但就是要這麼久。生活什麼的都還好,我只對畫圖龜毛。」Duncan 話講到這裡,身旁的友人忍不住補充,你要他去做什麼事情的時候,他雖然知道也不會馬上去做。他會很慢,因為他有自己的步調。

我們笑了,擁有自己偏好的創作時間、偏好作息與偏執,創作者骨子裡都有著某種不願輕易妥協的自我哲學,「不要逼我啦」的那條線界線分明;身旁的人要與他們相處,還得先摸透並習慣他們的習性才行。

比起從前,我細問現在專職插畫家的優缺點各是什麼。「真的要說的話,唯一缺點是,我發現應該要更善用自己的時間」Duncan 不好意思笑著說「不過,優點也是我可以不用過著上下班打卡的生活,我能自由操控自己的時間。」因為說到現在的上班族制,他不理解,如果能在兩個小時內做完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待上八個小時。

認真男人的隨性日常:常常一個人,卻鮮少覺得寂寞

插畫家和文字工作者其實很像,都是必須一個人獨自完成作品,習慣夜裡創作的他會不會感到些許寂寞?「噢,我、非、常、善、於、處、理、寂、寞!」 Duncan 再度拉長這幾個字,強調自己的在行程度(不是因為他都與懶骨頭黏作夥喔)。

玩笑之餘, Duncan 再一次與我釐清「寂寞」與「一個人」的不同。「我很容易發呆,常常一發呆就是一下午。雖然有朋友,但不會總膩在一起;雖然是一個人,但很少感到寂寞。不畫畫的時候,我會開車出門,去看看街上的人、去看電影。也會盡可能地回花蓮去,看看我媽,看看海,發發呆,讓生活過得再慢一些。」(推薦給你:享受簡單生活,找到獨處的快樂

這樣的回答讓我不禁想,Duncan 一定是個對生活很有自我意識的人吧!也或許,創作之外的事,他都不那麼嚴苛以待。因為幽默、樂觀、慢、龜毛、懶惰,這五個關鍵字,就足以代表 Duncan 這個人。 

插畫浪潮掀起:創作者們聽好了,要當自己的第一個觀眾

許多創作者和 Duncan 一樣,從臉書的粉絲頁開始經營起,我問如今的他,若想給有夢的插畫家一些建議,會是什麼?

「不能說建議,但我想說一件事。很多人常會拿他們的作品來給我看,請我給一些建議。可是我不喜歡打分數。我們永遠要當自己的第一個觀眾、第一個聽眾。你要先喜歡你的創作,在畫的當下是開心的,是有意義的,我覺得那樣就沒問題了。因為有人喜歡你,一定也會有人不喜歡你。」點頭如搗蒜的我,重複了當自己的第一個觀眾那句話,默默的,心裡的某塊地方被療癒了。(珍惜身上不合時宜的刺!專訪汪綺:我終於不用討好你們了

如同 Duncan 每一次創作時最重視「開心」一樣,他說「每一次畫圖,我都是開心的,我是真的想畫。然後是充實,每一次畫完我都有種充實的感覺,因為完成了一件很棒的事。」

「只要有人能因為我的創作笑一笑,就很值得了。」 如果可以,讓他的快樂,也成為你的快樂。

未來大男人:勇於選擇,勇於負責

問起今後的目標,Duncan 給了一個踏實的回答:「短期目標是規定自己每天一張圖的產出。慢慢走、慢慢累積,我就可以往長期的目標走去。希望,未來整個世界都能是我的伸展台。」這也是為什麼 Duncan 的插畫總有中英文對照的原因。

專訪最後,話題回到讓我們相遇的這個地方,等等 Duncan 就要上台接受年度 GQ Big Man 領獎,「Next Wave」獎是期望他們用專長能引領未來風格。而 GQ 定義的大男人,是一個有存在感、努力去實現夢想的人。「我的大男人定義喔,就是勇於選擇,也勇於負責」Duncan 的定義其實與他本身無異,因為他從零一路走來,勇於選擇,最後也勇於對讀者、對自己喜歡的事情負責。

於我而言,這是一個被幽默療癒的下午。不只因為見到本人,而是被其認真執著本身感染了。當我們看見一個人的閃耀光芒,別忘了那只是海上的冰山一角,別忘了海面下巨大的努力累積;而最初打造整座冰山的動機,其實單純得可以,只要很喜歡很喜歡不要放棄就行了。(她就是對的人!戴愛玲談唱歌這條路:「堅持下去,不然呢?」

我們或多或少,都曾向他人表達過自己喜歡且熱衷的事情。卻不是所有人都能心無旁騖的、一個勁兒踏實努力著。能與 Duncan 暢聊三十分鐘的我,何其幸運;走出松菸,只覺得今天美好得可以。親愛的你們,希望看完這篇專訪以後,也能對自己勇於選擇,勇於負責。

偷偷幽默加碼:哪天也想要「今日公休」

Duncan:「這是一個還沒執行,但一直有在想的計畫啦。我要畫一個殭屍,上面貼著符咒寫『今日公休』。然後我就要去環島。不用任何智慧型器材,也不打卡。雖然大家可能會覺得生活中有段時間少了 duncan ,但也是個可以細細過生活的時間喔。」

看到這裡,希望粉絲們不會崩潰才好。我們因為 Duncan ,明白生活處處有了發笑的理由,那麼,不妨也開始練習,成為讓自己快樂的理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