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福爾摩斯的破案與靈活聰明的思考,總是讓人好不過癮。但你想過,福爾摩斯步入老年的模樣嗎?些微的視力退化、一點記憶模糊,卻增加了善良的心。(推薦閱讀:《福爾摩斯先生》:人生中最後的案子,是找回自己

你認識的福爾摩斯是怎樣的?影集《新世紀福爾摩斯》中,班奈狄克.康柏拜區所飾演的高瘦偵探,聰明過人、渴望難解的案件以慰現實的無趣;柯南.道爾筆下的華生醫生眼中的他:睿智、紳士、敏捷;小勞勃道尼演的他:壞嘴,幽默,很會打架,料事如神,和華生真是絕配一對寶。

但你有想過,福爾摩斯老的時候嗎?

故事沒有發生在貝克街,而是海邊的寧靜莊園。93歲的福爾摩斯老先生,在這裡養蜜蜂,僱請一位帶著男孩的母親做管家,定時讓醫生來家裡看診——他的記憶已經漸漸模糊,甚至開始忘記人名。

為了找回最後一個案子的真相,他努力的回憶,把想起來的故事一點一點寫下,甚至為此遠赴日本摘取傳說可以幫助記憶的山椒。他知道這個真相一定不是好的,「不然我也不會放逐自己,不再接案。」

整部電影的步調很緩慢,色調有些灰樸,福爾摩斯是個英倫紳士,迥異於小勞勃道尼出演的不修邊幅與快速刺激,但同樣聰明絕頂,同樣對於追求真相固執無比。後來他成功了嗎?

 

他成功了。當年的他,看穿了一位失去兩個孩子的女士的孤獨,看穿她渴望被瞭解的心情,在她面前解開她自己設下的謎團,阻止她喝下毒藥。福爾摩斯沒有被案子難住,他看出了她的心思,懂得她枕邊人不懂的孤寂,但他卻沒把她的孤獨看得夠重。他拒絕了她提出兩人一起孤獨的建議,「妳還有愛妳的丈夫。」他的退卻,使她終於熄滅長眠。

他只看事實,卻忘了在「人」這種生命體中,剔去了情感的真相,就不叫真實。

他曾在男孩向母親講出刻薄傷人的話時,要他立刻追出去,「否則將來你一定會後悔。」在劇情急轉直下,男孩命危之時,大偵探依舊保有精準的推理能力,但他同時也對自己誠實,坦承自己對男孩、對華生的關心。故事最後,始終堅持真相、客觀事實的福爾摩斯,提筆寫下第一封「虛構」的信。他編織了善意的謊言,希望死者離開之後,生者能夠得到安慰——這大概也是當初華生改編了真實案件結局的原因吧!這是他為當時低沉的好友所盡的一分心意。

殘缺、遺憾、真實、粉飾——你願意聽殘酷的事實,還是無傷大雅、善意的謊?你願意對親愛的人說善意的謊,還是傷人的實情?所有真相,都比不上為人著想的心。(推薦給你:貼心的孩子也許都說過謊

我想起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說的:「聰明是一種天賦,而善良是選擇。」( Cleverness is a gift, kindness is a choice. )

他在母校的畢業演講上分享了這個故事:當年十歲的他,很喜歡算數,討厭菸味。他替外婆算:「如果抽一口菸會少兩分鐘壽命,那你已經少了九年!」他得意地等待稱讚,然而卻只換來外婆的哭泣。而他充滿智慧、不多話的外公告訴他:「傑夫,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做一個善良的人,比聰明的人更難。」

這不是一部大眾的電影,在台南,只有光芒影展上映。它的劇情不夠懸疑,動作不夠刺激,結局有些失落,卻算是美滿。然而,我卻帶著滿滿的惆悵,耿耿於懷至今,在我提筆整理思緒的此時,還是不很確定該怎麼形容《福爾摩斯先生》。

我慶幸男孩的好轉,也惋惜女士的生命,更驚懼這樣一步之差而釀的悲劇——就差一點點,這位女士就可以不必死去。我是不是也曾輕忽了他人的情感心緒?我們都可能不夠敏銳,徒留懊悔。(感受身邊的人事物:自我覺察的簡單三步驟

電影裡每一個角色的生命裡,都有一個愛的缺口憾恨。走了的人已經離開,留下來的人還在掙扎,在這樣巨大而無可挽回的失去面前,還有什麼比情感更真實、比善良更貴?原來所有的真相,不是為了揭穿,而是為了完滿。(人還是可以說點小謊:沒說出的真相,比說謊更害人?

「我想讓你好過一點」,是這樣的心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