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張艾嘉替我們開啓通往《華麗上班族》的綺麗大門,這次陳奕迅接棒,談談人生、說著說著我們便對挫折更寬慰了。聽 E 神從歌壇走來,用戲琢磨自己,演職場生存法則、也找自己的人生註解,他現在更坦然的說:「我要陳奕迅的生活有挫敗感。」(推薦閱讀:

他一首〈K歌之王〉奠定 E 神地位;一首〈十年〉唱紅人生幾十個年頭的的歌手生涯;一首〈浮誇〉震撼華語流行樂壇。誰的青春沒有被他溫柔劃痛、唱傷哼碎,陳奕迅的嗔癡、陳奕迅的狂、陳奕迅的偏執,關於陳奕迅,我們總先想起他的聲音。

把歌聲拉進電影,這次陳奕迅在《華麗上班族》帶著好嗓子上演一齣嬉笑怒罵的職場歌舞劇。《華麗上班族》本是張艾嘉的舞台劇,幾年前杜琪峰看了,覺得有意思,於是26年後,《阿郎的故事》班底杜琪峯、張艾嘉、周潤發、羅大佑重聚,再加上一個林夕寫詞,湯唯陳奕迅同台飆戲,這麼拍了這當今華語電影頗具實驗性格的社會諷刺劇。

如實的悲哀教材:生活與生存的妥協

關於《華麗上班族》,陳奕迅說談的是迷失,看回來是找自己。「張姐的劇本是很觸動內心的,我覺得這電影談一種迷失,就說我的角色大偉,他是個有自信、很有個人魅力,有品位、口才好、很會交際的上班族。外表看上去是積極樂觀的,但心裡有很多不安。他從鄉下來城市打工,受到社會感染。人是會受群體反應的,他以前是簡樸單純的,到城裡來就變了,電影裡是有些迷失的情節,能反映到很多有這樣遭遇的上班族。」

陳奕迅說我們這一代人,太容易在城市迷失自己,他也沒少尋找過所謂的理想的起點。電影裡的大偉是社會中階的上班族。眯著抬頭眼望望那大城市被大廈蓋過的天,走進那扇大門、也同是走進一條爭先恐後的小弄,所有人爭著同個位置、奮不顧身地往上爬。「大偉跟理想的是很有關聯的,他的前身就像理想的象徵。而他詮釋的就是理想的形變。可能他的遭遇是有點悲哀的,但這也算是反面教材吧。」(現正熱映:

悲哀也是種教材,他是這樣寬懷著人生的難,就讓我們介入電影裡的冷血瘋狂,拿經驗來作陪自己的現世。「無論生活生存,最害怕就是不清楚,清楚了,就算知道結果是什麼樣,也不怕了。」陳奕迅談的清楚了,我想是回到理想起點,回到心之嚮往,是赤裸裸看見未曾被現實包裝過的自己。

陳奕迅有首歌,也這樣抵抗著成長的悲哀:「我為我將對你撒的謊先跟你道歉,當你發現黑白不是那麼的分明;世界,不是那麼的公平,別太失望,我講的是個夢想。不用太聽我們的話,不要讓任何人告訴你,你該怎樣對待世界,或它該怎對你。」他獻給女兒的〈Baby Song〉,唱回心裡無窮無盡宇宙的輕盈自在,論起現實時,我們惦念孩提的笑,更懂得原諒了。

人啊,來時裹一塊布、走時蓋一塊布

關於電影裡的圓滑角色,他說自己甚至是有點討厭這人物的,大偉身上存在著一種可鄙與可憐「他在電影裡是被張姐的角色張威影響,不斷想成為張威那樣手腕好、玩得起職場生存遊戲的人,可到了某個階段,大偉開始覺得我不能永遠做傀儡。有自卑了,就有了後頭的故事。」這部戲的大偉總讓人想起林夕寫下的〈夕陽平常事〉:「好風景多的是,夕陽平常事,然而每天眼見的,永遠不相似。」時光中我們庸庸碌碌,卻很少明白,每一日都是不再來的。

每個人都有人生後頭的故事,陳奕迅談起命運很是豁達,倒是把成也好、敗也好都看得開:「他的決定都是為自己的命運,大偉到最後是不能賴誰的,只能怪自己。我們人遇到挫折喜歡怪罪,你想,人來時裹一塊布蓋著,走也是一塊布蓋著,命運最後都回歸到自己身上。」他揮揮手,臉上露出了一種逗趣的不在意,那神情像像走到某個生命的層次時,不再怨嘆世故,而是試著理解。(延伸閱讀:

不再是高踞歌壇,低下來謙卑看人生荒涼

回歸自己,他神秘兮兮的眯起笑眼,把話說的玄了,彷彿大孩子的他在這時像攜著許多深刻故事走來,那是一個紮實走過許多路的大男孩心中的憂傷純真、慨然與放手。如他說過「我也還在尋找」,不再是年輕小伙子,卻依舊不放棄尋找的熱、你說陳奕迅在演藝界混的老練,我倒覺得那樣的世故底下有種真切善良。

這樣的善良,是他對一個悲劇角色產生的憐憫:「即便大偉不擇手段,我至始至終知道他不是個壞人。你想想,當你在大海裡不會游泳,你看到一個小罐子都想抓著它。人碰到狀況時都有自保的私心,這時就有點人性的陰暗面出來了,有些人會掙扎,有些人就坦然了。人橫著豎著都是那一條路,他們會想,就放輕鬆吧,已經到我生命的後頭了。」

說著同時他眼裡好像有個深邃的汪洋、深深地想擁抱些什麼,我懂那不再是高踞歌壇的陳奕迅、而是低下來彎著腰,盤踞在最低的人生位置,看看那些炎涼。我想起電影中一幕大偉放開方向盤、張開手臂,站起來迎著風。那一刻也像放掉對人生的控制欲了,是一種毀滅到最深沈的寬心。或許這兩種釋懷,是有幾分相似的。(你會喜歡:

快樂是做傻事:不忌諱,才快樂

曾經香港媒體訪問陳奕迅什麼事最讓你快樂,他是這麼回答:「傻事。人越大越清醒,越大越多忌諱,便很難快樂起來。」

遇見這部戲的陳奕迅,飾演一個處心積慮的職場人,失去快樂、只為生存而生活。職場不是兒戲,快樂不再那麼單純了,朋友好像各個都要有目的的交往了。這樣的路,或許陳奕迅也走過。幾年前新聞不乏報導他的乖張跋扈,他的躁鬱憂傷。他說那些年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大,許多老前輩對他說「香港樂壇靠你了」。這話聽久了,就漸漸把壓力放在自己身上,變成一個負面的情緒。

然而這些年的陳奕迅眼神裡不再有凌人的銳氣,反而當他談起戲的快樂讓你直想那原來是種可貴的孩子氣,那個大風大浪的年頭過了,陳奕迅身上又多了幾分沈穩、踏實。


(圖片來源:BBC)

我要陳奕迅的生活有挫敗感

談起生活,陳奕迅說:「說到底我真是一個唱歌唱比較久的人,當一個歌手呢,很容易脫離生活,演戲是要跟生活有同步的。更接近生活,就多看見生活。」

歌唱固然是他的起點、他至始至終的良伴,陳奕迅也說在戲裡有唱歌的幾場戲他總是比較輕鬆有自信的,而演戲對他來說就像開發一個新的自己:「這戲讓我有些打擊,我覺得是好的,我拍完這戲就覺得我在作為一個演員有太多要學習。特別有衝動去唸演戲相關課程。這部戲對陳奕迅整個生活有些挫敗感。」(你會喜歡:

「拍完這電影我才發現不管演戲音樂生活我都還有很多進步空間,所以我很珍惜這機會。」

原來擁有挫敗感,也是一個人好好生活的目的之一,它讓你感覺自己能夠施展揮灑的空間、讓你感覺人生原來還長著。

人生,拼愛才會贏

電影把角色逼進人生爭奪的胡同,也不忘給角色留些愛的餘韻。劇中大偉與蘇菲(湯唯 飾演)有了曖昧,陳奕迅說:「大偉和蘇菲是有些感情的,倒不是職場上的純粹利用,大偉是機會主義的,他正好在生命下坡時遇到蘇菲,像遇到一個重生機會。起初的好感的被心機利用了,磨了感情,還沒發展就沒機會了,就算有機會,也沒可能了。」

一場戲中湯唯與陳奕迅唱著林夕的詞:「曾經理想很吸引,日子很乾淨,只要有心情。無憂無慮的兩個人看雲淡風輕,如今無依的你,和無靠的我,不如把所有心事說到雨過天晴。」

他們唱那亂世荒茫裡兩人眼神相觸的會心一笑,那利慾薰心裡唯有一點芬芳的曖昧,那趁火打劫的商人思維裡存有一點不資本主義的愛情顏色,我想愛,在每個《華麗上班族》心裡,都還是有些可期可待的。

「只要我會相信,相伴相知一起經營,拼愛才會贏。」——《華麗上班族》,〈何必呢〉

陳奕迅在戲裡的這首歌,唱著顛波人生張力,一幕幕職場最寫實的殘酷上映,歌詞也留了一個超寫實的落幕尾聲。若這戲有留點悵惘,我想正好用「拼愛才會贏」作為職場生存法則的最好註解。(你會喜歡:

拼愛才會贏,理想不能沒有溫度的,如同陳奕迅說這部戲談理想,這部電影也聚一了群相似理想的人。兜兜轉轉幾年他發現自己身邊留得下的總是那些人, 如今這些優秀的電影、音樂工作者一同聚首,談起音樂他說林夕、陳輝陽與他性格各自迥異,對音樂的想像卻是殊途同歸。

說起戲來,發哥、張姐、湯唯又都是演戲前輩,陳奕迅說他們沒有前輩架子:「發哥開戲時對我說『欸,Eason,你是我的偶像。』他是永遠笑著的,他後來也跟我說真的喜歡聽我唱歌,我開心死了,他在拍攝過程不管戲裡戲外都很舒服的,一點都不緊張,雖然他是超級宇宙巨星,他就是個很親切的凡人。」

陳奕迅談起這些同台飆戲的演員,總是謙卑,對於演戲他永遠揣懷學習進取,跟著張姐讀劇本的觸心、跟著杜導看人生的視野、跟著湯唯學演員的靈魂層次、跟著周潤發點破自己的悟性。

最新鮮的戲種、最華麗的演員組合

陳奕迅直說這次就是衝著陣容來的:「最吸引我的肯定是團隊組合,我一直都是導演的戲迷、張姐的粉絲,這次終於有個機會合作。還有周潤發、張艾嘉、湯唯,除了主要演員外,美術張叔平、羅大佑的曲、林夕的詞,這組合就很有趣。這部戲讓我覺得我肯定自己是個演員,它對華語電影也是一個新的里程。」

《華麗上班族》不只戲裡演盡人性的浮華燦爛、戲外看團隊陣容更是綺麗。他這麼看杜導的戲:「杜導的戲從前給我很男人陽剛的感覺,我拍完電影覺得《華麗上班族》覺得這是導演的突破,說不定可以說是杜琪峯新系列。對電影界來說也是新鮮的戲種。」

陳奕迅像個小戲迷般在《華麗上班族》片場與前輩後輩享受演戲的快意,香港媒體喜愛稱他是“Grups“,意指不願長大的人。現在的陳奕迅除了依然帶著一種衝勁與天真,還多了幾分歲月的溫柔。聊這部電影,陳奕迅說「電影談的是人生總會遇到很多選擇題,你會選擇生活,還是生存。這很重要,我也在尋找這答案。」

褪去 E 神包袱,杜導都說:「他已經擺脫歌手那個感覺。這部電影他是很合格的一個演員,是有比較大的改變在演戲方面。肯定沒有很精彩的不得了的,但他就是做到大偉這個角色,我看見他總是看見大偉,不是看見陳奕迅,不是看見歌神。」

一代歌神,從沒停止挫折,在歌上唱人生,在戲上找自己,陳奕迅說能和這樣一群人演戲多好,活著、學著,就是生存了。

【職場啟示】《華麗上班族》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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