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和人有什麼樣的關係?城市不只是我們居住的地方,街道上的一磚一瓦,都是歷史文化資產、與人民緊密相連。跟著蘇子茵一起到瑞典 Örebro!看見公共藝術為生活帶來更多美好。(推薦閱讀:

從哥本哈根回到下一站瑞典,我到了這個叫做 Örebro 的小城市。幾年以前,大家所熟悉的瑞典大多是斯德哥爾摩或是哥特堡等等的大城市。但是七年前開始,Örebro 這個城市開始慢慢的在國際間被認識。2007年,Örebro 市的藝廊總監 Mats Nilsson 和 藝術家 Lars Jonsson一起在城市藝廊工作,他們討論著人們喜歡看藝術但是很多時候卻沒有時間沒有機會接近藝術。於是他們想,不如我們把藝術品搬到公共空間;可以是街道,可以是橋邊,可以是公車站旁,可以是水上等等。這樣一來,藝術就在你我身邊,大家都能更直接地接近、欣賞藝術。


今年的主展作品之一 / Open House by Antonio O'Connell

2008年的夏天,OpenART 就這樣誕生了!71位北歐藝術家的作品,在街角、在屋頂上、在商場櫥窗、在 Svartån 河上一一展出。他們就像一個驚喜一般的降臨在這個城市!OpenART 很快地得到民眾熱烈的反應,從好奇、興奮、相互討論作品、到撤展之後對於下一次的期待,Örebro 市的文化部門很快地得到了人民的回應。(同場加映:


Popcorn by Anton Hjärtmyr

2009年開始開放邀請國際間的藝術家參與 OpenART,每兩年舉辦一次至今已是第五屆了。從 Örebro 這個小城市開始,到國際藝術論壇間,這些公共藝術的效應慢慢地在蔓延發酵。Open Art 的宗旨是,創造一個非永久、非廣告用途,用感知與理念傳達藝術家想法的藝術作品。幾年下來,當地的居民開始期待每兩年夏天一次的 OpenART,這些作品這些概念開始慢慢滲入大家的日常生活話題中,開始有些鄰近城市的親戚朋友為了看 OpenART 來拜訪,有些喜歡藝術的朋友特地從外地飛來參觀。Örebro 市的居民從驚喜漸漸轉為驕傲。人們不再覺得藝術只屬於藝術家、屬於藝廊、屬於部分族群的嗜好,藝術開始變成人民的共有嗜好、共有話題。


Conciencia by Alicia Martin(由鐵架與五千本以上的舊書組成)


We have the right to know! by BiLDFOBi

除了人人皆開始討論藝術的效應之外的,人們對於藝術家之于社會環境的關係與影響也開始有了不一樣的看法。在地球村的各個角落,很多藝術家為了他們的理想與抱負,辛苦地堅守著,即便生活上難以供足自己。於是在這個現實社會裡,許多時候人民看到藝術家對於大環境的直接影響是,付不起稅金、總是需要金援資助等的既定印象。

但是透過 OpenART,人們開始對藝術家對社會帶來的影響與力量有了新的解讀。這些作品帶給人喜悅、帶給人藝術話題、並且拉近了藝術與人民的距離。Örebro 的居民開始以 OpenART 為傲,更與這個展覽建立了一種歸屬感,覺得自己的城市有這麼棒的公共藝術文化讓他之於別的城市多了點不一樣。(你會喜歡:


OpenART 2015 的「留言板」

主辦單位有趣的發現起先可能是小孩子們想在白牆上塗鴉,接著父母也會跟著加入,每個人都想在這面牆上留下獨特的簽名獨特的印記或是想說的話,其實最後大家都與藝術家一樣,想為自己發生,想用自己喜歡的方式被人看到。


Monument for Örebro by Ulrike Kessl

一個午後陪友人去拜訪 Lars Jonsson,聽他講著 OpenART 的發起、初衷、得到的迴響、與面臨的考驗等等。其實大家都知道,要舉辦一個牽涉城市大大小小的地點、人事、還有因為藝術構想而可能牽扯到的公共安全問題等等,實在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從第一屆2008年,Örebro 的人民愛上這個城市的驚喜之後,OpenART 的精神與實踐範圍開始迅速地長大。一些想像得到、想像之外的藝術作品紛紛出現在這個城市的各處。在這個過程當中,掌管藝術創意之外的各個政府行政部門都得參與每件作品的構想實踐與實際層面上的安全性與各種檢測的討論。


Tape Örebro by Numen/For Use

Lars 在電腦上播放了一支2013年在 Örebro 市政廳旁的一件水上作品的製作過程影片。這是一座由膠帶組織而成的橋“Tape Örebro”,可以讓人從中穿越而過。當他們選中了這個作品的時候,政府相關單位在會議中提出了以下問題:既然它是塑膠原料,若是起火的話,火勢會多大?該如何處理?另外就是,這座膠帶橋能夠支撐人體通過的重量,如果假設今天有七個成人正在穿越這座橋,而外頭播放著讓人不禁跟著起舞的嘻哈音樂,這七個人於是在橋上隨著音樂擺動,那麼這座膠帶橋每平方公尺能夠承載多少重量?(你會喜歡:

這些聽起來像是所有政府相關部門對於大部份公共展演都會提出的各種刁鑽問題,但是 OpenART 策展部門理解這些問題雖然有時候讓人感到天外飛來一筆、第一時間不知如何解答,但是他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希望這個展覽能夠充滿創意卻也一直安全的延續下去。所以當各個部門提出各種問題與質疑的時候,大家都會同心協力地去找答案,讓這些作品安全順利的展出。


Think Different by Ai Weiwei

好比今年其中一件藝術家艾維維的作品,因為這些制服全部都是塑膠媒材製成,與街道上的公寓建築都是緊緊相連,政府部門也提出了各種防火考量的問題。最後大家一同實地測量檢測防火安全的距離與範圍,計算假設有火災發生,每件制服面積引發燃燒能釀成的最壞打算,讓這件作品得以順利的展出。

Open House by Antonio O'Connell 是我非常喜歡的作品之一。第一眼望去,只覺得在這個如此市中心的地區,建築了一個很色彩與層次分明的木屋很特別,但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朋友告訴我可以上樓參觀,我到了二樓看到青銅雕像的時候霎時懂了!我們什麼時候有機會與歷史青銅雕像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這個作品讓我們與公共藝術、與歷史、與人文更親近的接觸。像是告訴我們,其實這些街道上的歷史文化資產都是與人民緊密相連的。這個作品的構想與理念瞬間在我的腦海裡變得偉大!


“Homemade”by Sylvian Ristori / Sambre

藝術、音樂、人文總是緊密相連。這些作品背後的思維給了我很多靈感的啓發。其中一件今年的作品“Sambre”, 作者 Sylvian Ristori 運用日常建築一個家最常用的媒材之一 ——木材。這個臨時搭構的「家」就像是人類關係結構一樣,隨著資訊時代的來臨與變遷,人類受到資訊與社群等等快速蛻變的影響,很多事物的次序似乎變得雜亂無章卻又亂中有序,而這些組成的元素與事物的根本其實都像建造一個房子最基本樸實的媒材木頭一樣,具有生命力、頑強、充滿質感,但同時卻又無比脆弱。(推薦閱讀:

在這個作品裡環繞一周,我被作者作品背後的能量深深吸引。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件作品背後的思維,只是覺得這些媒材的木質成色與層次好美,間格與節奏感時快時慢亂中有序,色彩的撞色趨向現代,但卻又有股木頭最原始質樸的重量,就像一瓶高年份的紅酒一樣,帶著一份重量的後勁。我拿出了我的小提琴,隨性地在作品裡四處逛逛四處走走,開始覺得這個作品跟我的琴有一種相似的靈魂,看似那麼平時的木頭,隨著時代的變遷,音樂風格的蛻變,有了很多不一樣的風貌,但至始至終它依然是最質樸但充滿生命力的木頭。

在”Homemade“by Sylvian Ristori/Sambre 裡,我用我的琴帶音樂走到一個很原始的地方,一個生命初始的發源地⋯⋯


Daphne Su 蘇子茵 x OpenART 2015
“Homemade”by Sylvian Ristori/SAMB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