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一代 Stolen Generations」指的是受到澳洲政府於1909年至1969年年間實行的「同化政策」所影響的一代人。面對這群「被偷走的一代」澳洲原住民,看《黑臂章樂團》如何用音樂找回屬於自己的文化、自己的聲音。(推薦給你:用聲音記憶美好:照片不只能用看的,還能用聽的!

文:BaoBao(世界最棒工作入圍內陸探險家、多媒體工作者)

我還記得第一次在墨爾本和 Shellie 見面,她用很驚嚇的眼神看著我煮的味增湯,在雪梨,她很愛85度 C 的蛋糕,在艾麗絲泉,我們坐在火爐邊吃豆腐堡,在布里斯本,我照顧她遠道而來的長老們,而每次到達爾文,只要一通電話我們就會相約見面;對我而言,她就是那麼真真實實生活在世界上的一個朋友,在舞台上我敬佩她,下了舞台,我仍受啟發。(多久沒和好朋友見面了?朋友還是老的好?七個應該和老朋友聯絡的原因

我常常會忘記我們其實有著不一樣的膚色,不一樣的口音,但想了想,這些不同又怎麼樣呢。

圖:《歌之版圖》演出:Shellie Morris/Copyright:Rhys Graham

Shellie Morris 是屬於被偷走的一代(Stolen Generations),她在雪梨的寄養家庭長大,卻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出生,生父生母是誰,因為她的皮膚比一般澳洲白人還黑,所以她都跟大家說自己是南美洲來的,直到有一天,一位朋友告訴她,上週他在澳洲北部的一個部落,見到一位長得跟她一模一樣的人…

這是 Shellie 如何找回自己親人的故事,但是,還有多少人在漂流?想要重新學習傳統語言,參與部落文化的傳承,重新認識自己,卻無從開始?

膚色和文化差異是澳洲原住民在現代社會正在經歷的議題,從兩百年前,英國殖民澳洲開始,原住民不再是單獨生存在這塊土地上了,歷經了被偷走的一代、土地權運動等,現今許多不平等法律仍在,酒精、犯罪、毒品問題也仍在,但許多人已經開始領悟到,「改變」是解決這些問題的唯一途徑。(說而言不如起而行:澳洲創業家劉道薇 Sarah:「美好的世界不會憑空出現,但我們能從改變自己開始」


圖:《歌之版圖》演出 copyright :Rhys Graham

黑臂章樂團是以這樣的出發點而組成的,不只是 Shellie,還有主唱 Archie Roach、Shane Howard、Emma Donovan、Dan Sultan、Lou Bennett、Leah Flanagan、Yirrmal Marika 等,他/她們深耕部落,也在國際發光。改變的,不只是用藝術發聲而已,更是與澳洲白人團隊合作,以及跳脫傳統,古調新唱。

改變,指的不是拋棄傳統,而是去面對部落的教育、酒精、工作率和犯罪率問題,想辦法解決;小至部落中的自治會、NGO、樂團、藝術中心; 大至放眼國際,舉辦國際巡迴畫展、演唱會、舉辦藝術節等,如風靡全澳洲的 Garma Festival,就是由部落主辦,結合音樂、論壇、舞蹈、藝術的盛會,每年提供了國內外人士多方了解原住民議題的機會。(推薦給你:來自深山的孩子為什麼這麼快樂?

改變,是在尊重傳統的基礎下,為現在生活在土地上的群體,做對的選擇 。

圖:《歌之版圖》演出 copyright :Rhys Graham

音樂家們帶著不同的生長背景,卻同樣地體認到音樂和語言在文化傳承裡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體認到最需要的改變,是讓大家齊聚一起,不分膚色,不分語言。

沈默不是他們的選擇,發光地站在舞台上才是。


延伸閱讀:關於自由與生存-黑臂章樂團紀錄片《活著的道路》

文:Bunny

黑臂章樂團的故事與訴求,被拍成了紀錄片《活著的道路》(MURUNDAK──SONGS OF FREEDOM),用影像的方式,訴說澳洲原住民從如何用音樂與行動找回屬於自己的土地與文化。片中穿插黑臂章樂團的演出片段,以及每首歌背後的故事,讓民眾在享受他們音樂所帶來的感動之餘,也能藉由這部紀錄片,看見他們為了爭取原住民的權益,一路走來的努力與執著。(你會想知道:歌聲就是他們的地圖!澳洲原住民用音樂找回家的路

黑臂章樂團的年輕成員 Emma 說,他們的歌其實都是長輩耆老們一一流傳下來的,屬於部落的語言與故事;而樂團的另一位重要成員 Joe Geia 則說,「給我12聲道的音響器材,讓我可以透過音樂說出政治上的想法。」分屬兩個不同世代成員所說的,正是黑臂章樂團藉由音樂傳達的重要訴求:保存文化與爭取權益。

 
圖:紀錄片《活著的道路》截圖

澳洲原住民的領袖 Vincent Lingiari,用行動與肢體對抗財力雄厚的英國畜牧業者,這段八年的抗爭歷程寫成了歌曲《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這首歌曲至今仍在澳洲傳唱著,成為澳洲原住民復興文化的重要里程碑,原住民開始用歌聲來表達族群的歷史與訴求,「歌」成為他們與社會交流的重要工具,更是團結澳洲原住民,讓他們不再孤單與沉默的生活方式。

 
 圖:紀錄片《活著的道路》截圖

過去種種不合理的政策,對澳洲原住民及其文化帶來了嚴重的傷害。2008年,澳洲總理陸克文代表政府,正式向澳洲原住民道歉,就像黑臂章樂團的年輕成員 Dan 所說的,「我們這一代年輕人,現在可以唱情歌的原因,是自己的叔叔和阿姨,在那個時候認真抗爭過,所以現在我們才能這樣做。」

只是不合理的政策,至今仍部份持續著,為原住民發聲的日子,還有很長的一沒路要走。而如今,黑臂章樂團的成員們,依然在舞台上傳唱著他們的生活、文化與理念,歌聲中沒有悲情、沒有控訴,他們只是開心地唱著,因為自古以來,這就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