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侏羅紀世界》嗎?裡頭令人注目的除了恐龍們的爭奇鬥豔,另外就是那雙女主角的高跟鞋吧!電影一上映,許多人紛紛問著:「到底是哪雙高跟鞋穿著能跑的這麼快?」讓女主角跑起來的從來不是名牌鞋,而是身為女人的驕傲。(推薦閱讀:

看完《侏羅紀世界》你不免有一種驚歎:「女主角穿起高跟鞋跑百米比暴龍還快啊。」這個女人原是這座主題公園的優雅領導,她有著一頭跟隨微風呈現完美弧度的劉海、一席高雅白套裝,一雙踝色小細高跟鞋替她掂起腳尖、抬起下巴、揚著驕傲。

當記者詢問《侏羅紀世界》女主角布萊絲達拉絲霍華(Bryce Dallas Howard )在叢林奔跑穿著一雙高跟鞋難道不會不舒服嗎?她是這麼回答的:「比起光腳在叢林穿梭,高跟鞋絕對是比較好的選擇!」

高跟鞋形塑「退步的女英雄」?

是啊,這麼一說這雙正在話題上的高跟鞋似乎情有可原了。角色克萊兒(Claire)在片中是典型的冰山美人,出門約會要有 list、不喝龍舌蘭、凡事講求數據,正經八百地讓男主角對她說:「你就是這樣,我才不和你約會第二次。」這樣的女人就像是一般我們對女主管的想像,她們似乎勢必與柔軟做切割、擺出一副強悍的架子?當《侏羅紀世界》一上映,觀眾紛紛提出批評,認為克萊兒塑造了刻板的女性印象,甚至批評她是一個「退步的女英雄」,他們指出了一個關鍵的證據——高跟鞋。(延伸閱讀:

觀眾說蹬著高跟鞋在叢林奔跑的女孩多可笑、嘲諷一雙高跟鞋贏過暴龍的故事安排、她不應該在一個野生場景穿戴時尚的象徵。高跟鞋對女人的壓迫,是千古不變的話題,我們從下列新聞、文章標題便可得知,這麼社會是如何崇尚女人穿高跟鞋、又鄙斥女人穿高跟鞋:「愛美幾乎天天穿高跟鞋婦拇趾外翻」、「女生165穿高跟鞋男生會有壓迫感?」、「怎麼跑都 ok!侏羅紀世界的那雙高跟鞋 」。高跟鞋啊、彷彿是女人致命也誘惑的武器。

永恆的戰爭:高跟鞋為誰而在

事實上,從15世紀這玩意兒就存在了,當時高跟鞋只算得上是鞋跟稍高的設計,方便騎馬時雙腳能夠扣緊馬鐙,尤其是需要騎馬的男人在穿。到了16世紀,高跟鞋開始在法國貴族間流傳。有人說法王路易十四因自己身形矮小,所以請宮廷設計師為他設計一雙能增加高雅氣勢的鞋;也有人說是路易十四限制宮廷內年輕宮女總喜歡往外跑的發明,他授命鞋匠設計一種刁鑽的鞋子,以整治那些愛偷溜的宮女。當時,法國舞台上的悲劇演員穿的是一種全高型的戲劇鞋,鞋匠從這裡得到啟發,創作出了厚高跟鞋。(同場加映:

高跟鞋的設計限制了女人自在行動,這成了許多人撻伐高跟鞋禁錮女性的論點。這一點不容推翻,好比中國歷史上高跟鞋的出現從纏足開始,當男人看到裹小腳女人走路搖搖欲墜、需要被攙扶,滿足了男人約束女人行動的佔有慾。那些推銷高跟鞋的商人也說:「高跟鞋使女人步幅減小,因為重心後移,腿部就相應挺直,並造成臀部收縮、胸部前挺,使走姿富有風韻,裊娜的韻致。」

高跟鞋與女人永恆的戰爭,從女性主義的論戰出發:過去我們認為女性主義者的集會通常要燒胸罩、丟褲襪、折斷高跟鞋,以這樣激烈手法反抗父權對女人的慾望與塑造,「反宰制、反捆綁」是舊時大多數女性主義學者的觀點。那時許多人聽到女性主義一詞避之唯恐不及,「女性主義」就像一個矛盾,外攻他人在女性身體上的改造與權利、內制女人對自己身體的渴望與期待。

面對這些評論,《侏羅紀世界》飾演女主角的布萊絲回答:「對我來說高跟鞋是一種隱喻。我相信克萊兒是那種蹬起高跟鞋比赤腳還要自在的女孩,就像我們身邊很多的朋友一樣。」“For me, the heels were a metaphor,First of all, I just believe that she’s one of those women who say they walk so much better in heels.”

穿著高跟鞋逃命,這是我的能耐

片中有一幕男主角歐文帶著克萊兒穿越叢林奔跑、尋找兩個姪子的下落,歐文要克萊兒上車離開這個危險的戰場,她卷起手腕的袖子、紮起柔軟雪紡襯衫的衣角,插起腰來告訴歐文,她也得在這。此時我暗自期待著克萊兒該脫下腳上那笨重的鞋子了吧,可是她沒有,歐文告訴她:「你只需要像在森林裡散步就行。」

克萊兒果然穿著這雙3.5英寸的高跟鞋,在逃難時跑的比男主角還快,當男主角轉頭伸出手要拉克萊兒一把時,她老早飛奔而去。我想女主角心裡肯定有個潛台詞:「我就穿著這雙笨鞋,讓你看我能跑得多快吧。」是布萊絲選擇了保留高跟鞋,因為她深信,故事裡的克萊兒也會這麼做。因為高跟鞋是陪著她上過無數戰場的夥伴,只是此刻戰場從與大老闆們開會的會議桌、轉為真槍實彈的叢林。那雙高跟鞋、可能最嵌和克萊兒雙腳的弧度、最適應她奔跑的速度、最理解她需要氣場支撐時如何給她力量。所以為什麼她不能穿著高跟鞋跑過一隻暴龍呢?為什麼她不能帶有時尚符號同時也很堅毅伶俐呢?(推薦閱讀:

身為女人,我有建立身體形象的自由

過去我們視「物質」為鞏固父權的怪物、殘害女人身體的利器;我們談起時尚無非不是大力拒絕高跟鞋、塑身衣在女人身體開啟的戰爭,物化女性和身體自主權在化妝品、瘦身議題上得到討論,開始有年輕一輩宣誓對身體的自主性、坦誠性別的雙向欲望、爭取裝扮自己的空間。就像電影裡的克萊兒在臨危時仍會選擇穿著那雙高跟鞋逃跑,因為,那正是許多我們身邊的朋友都會做的事。我們不概論女人都應該用高跟鞋表現性感、專業、大器,但在這個當代你不能否認許多女人收藏高跟鞋是為了滿足自己佈置自己的欲望。她們聲稱:「請女性主義把建立身體形象的權利還給我。」不再論述如何擺脫男性的支配,而是大大方方承認:「是的,我愛時尚、我愛美,我也愛自己。」

自由,應該是你有任何選擇表現自己的權利、而不被當代理論、或他人眼光壓迫。並非選擇減肥、高跟鞋,就意味助長男人對女人的控制、商業力量對女體的侵蝕。自由是不論我穿平底鞋出門、還是穿著高跟鞋出門,在踏出門口的那刻,我都不會被任何聲音叮嚀或恐嚇我該擁有什麼樣的身體形象。

在國外媒體 THE DAILY BEAST 對布萊絲的獨家專訪中,她針對「高跟鞋話題」回應:「高跟鞋總是被認為是一種障礙,在影片尾聲,我們看到女主角仍屹立不搖的站在那雙高跟鞋上,即便穿著高跟鞋也能穿越障礙,她用實力結束這一切。」“The thing that would have been considered the biggest handicap for her ultimately ends up being her strength. And that’s those heels. I really liked that.”

她也對著自己所詮釋的角色——那個穿著高跟鞋在泥濘中站穩腳步的女孩說:「我記得我研讀過女性主義運動的相關論述,字字句句總告訴我為了追求平等,我必須把自己表現得像個男人一樣。我承認那是女性主義歷史的必要的過程。而現在對我來說,我們在此刻,擁抱女人味、這是我最美好的力量,也是上天賜予我的堅強。」“I remembered reading and studying the initial ideas within the feminist movement. There was this idea with my parents’ generation that in order to find equality, a woman would need to behave like a man,That seems to be from a historical perspective, a necessary step or shift in perception, a paradigm shift,But I think where we are now, for me, it’s about embracing my femininity as my greatest strength, and a God-given strength.” 

高跟鞋平底鞋都好:美麗的多元女人群像

當克萊兒掂起高跟鞋在一隻隻恐龍竄出的慌亂間奔跑時,我突然看見了一幅很美麗的女人群像,那裡有熱愛時尚女人、有喜歡穿高跟鞋的女人、有為了家人奮不顧身的女人、有滿是污泥頭髮亂翹的女人、有妝都哭花了依然很勇敢站起來的女人。

擁抱女人味不可恥,不等於消弭女性主義的尊嚴、更不應貼上物化女性的標籤。如同布萊絲所說,是克萊兒用實力完勝——即便她穿著高跟鞋。穿高跟鞋可以遊走在伸展檯、會議桌,也可以在滿是野生氣息、雜亂無章的草叢裡。布萊絲不脫下高跟鞋,因為她尊重角色克萊兒勢必做出的選擇;克萊兒不脫下高跟鞋,因為她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奔跑。想像你要成為什麼樣的女人,不如,就做你最喜歡的女人的樣子。(推薦閱讀:

布萊絲在專訪中這麼形容電影裡的克萊兒:「她是個高級主管、她習慣做老大,但這並不是任何她最迷人且散發內在力量的時刻,那樣的時刻,出現在片尾——那個滿身泥濘的女孩。」”She's a C-level executive—she is the boss—and that's not necessarily her most empowered self.Her most empowered self is at the end of the film.”最後她胸口染上泥濘、妝暈了、頭髮也打結了,高舉著火炬誘引暴龍出場、拯救兩個男孩一個男人,同時她臉上的堅定,比抬起下巴的驕傲更動人。

女性主義不會拒絕漂亮、時尚;不會否定赤腳或是高跟鞋;不會排擠溫柔、強勢。因為身為女人的你一定也懂得,女性主義,為了更多元流動的差異樣貌而生,為自在而活,為每一個做自己的你而在。

你呢,你選擇用什麼樣的方式奔跑?無論如何,我們都希望你跑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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