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這個名字你一定不陌生,但你對他的印象是什麼呢?是諧星、主持人、演員,還是歌手?事實上,康康即將推出他首部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晉升為一名導演!在拍攝新電影《十萬夥急》的過程中,因為領域不同,他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挫折,但早已見過大風大浪的他,靠著「不計較」心法走了過來。螢光幕後的他,或許和你想像中的不大一樣,一起來重新認識康康吧!(同場加映:宥勝:在極光之愛裡,找回情感濃烈的自己

「門鈴的電池趕快換,別讓人家在外面等。」這是我聽到康康說的第一句話,站在康康公司的門口,電鈴按了卻沒響。有別於一般在電視上的搞笑形象,我真正見到他的第一印象,竟是覺得他相當嚴謹。康康一邊讓髮型師幫他整理著頭髮,一邊提醒助理馬上去換電池,過沒多久,便聽見一聲測試的鈴響了。

而你對康康的印象是什麼呢?是在綜藝節目裡不計形象搞笑的主持人,是用〈快樂鳥日子〉祝大家生日快樂的無厘頭歌星,或者是唱著〈你不愛我〉、〈兵變〉的那位深情男人?在演藝圈走過近二十年歲月的他,總是不斷在嘗試新的可能,而這次,他甚至跨足電影圈,要和我們分享他首次自編、自導、自演的喜劇電影《十萬夥急》。(同場加映:帶著短片前進坎城影展!王希捷導演:在電影圈,性格比性別重要

十年磨刀:「上帝給你關一扇門,必會為你開一扇窗」

「其實我很早就想試試看拍電影,但是當時功力不夠。」康康說著,眼神透露一絲堅定。近幾年來綜藝圈環境不佳,節目越來越不好做,沒想到這種看似走下坡的機運,卻被康康看做是換跑道的大好時機。

曾經有人跟我說,我最近看起來髮線越來越高,頭髮越來越少,問我要不要去做植髮,當代言人,費用有一百萬。但是我拒絕了,不是什麼錢都要賺,我沒辦法想像被放在那種第四台,有 before、after 對照的廣告上!

仔細想了想,康康的確是從來沒有在類似的廣告代言中出現過,總在舞台上不計形象帶給我們歡笑的康康,事實上卻很有自己的堅持和風骨。「人家常說,上帝給你關一扇門,必會為你開一扇窗。」他說,這種大環境不好的情況下,還是想堅持自己喜歡做的事。

如果這十幾年來,我不曾唱過那些歌,發過那些專輯,主持那些綜藝節目,我不會有今天。每一件小事都是累積,我磨刀十年,認真做好每件事、扮演好每個角色,而現在時機到了,想拍電影的想法也就水到渠成。我是個說了就要做到的人,絕對不能只停留在想而已,說要拍電影,我就是要拍電影。

演藝圈的多變與難測,讓許多人總是跌跌撞撞、載浮載沉,也許有很多人決定在沒有舞台的時候離開這裡,也有很多人在路途不順時,什麼工作都接。但是康康的選擇,卻是替自己另闢戰場,為自己爭取新的舞台。(延伸閱讀:「沒有舞台的時候,你敢不敢替自己爭取?」專訪金馬影展實力派新星李劭婕

看見電影看板在戲院出現,眼淚差點掉下來

談到第一次接觸電影,康康其實苦水滿腹。當初想法很單純,自己寫了劇本後,很怕交給別人拍不出自己心中所想的樣子,就決定自己來導戲、自己演,但這個念頭可是讓經驗不足的他吃足了苦頭。「沒想到這麼困難,拍的素材容易不夠,不斷補拍、透過後製做加強,光後製就做了一年,最後去蕪存菁到九十分鐘的版本。」

你相信嗎?電影完成之後,才發現我的電影,根本沒有戲院願意上!前幾天在華納威秀看到《十萬夥急》的電影看板立在那,真的是,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說,現在電影要上映,都要看戲院的臉色,尤其是國片更是困難重重。「如果說大家都要搶聖誕檔期,李國修老師的遺作《極光之愛》可以讓戲院抽到五十萬,但好萊塢的《博物館驚魂夜》可以讓戲院賺五百萬,結果戲院要上哪部,可想而知。」談著電影的康康,表情很認真。(推薦你看:初戀的存在,是為了遺憾《極光之愛》比極光更耀眼的愛

我問康康,遇到這麼多挫折,是怎麼度過的?康康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聖嚴法師曾說過,遭遇困難時就是『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而我自認自己只做到第三步『處理它』,盡力去把挫折排解。」而我又接著問,為什麼說只做到第三步?康康笑著說:「如果我放下了,現在就不會在這邊跟你抱怨這些了啦!」訪談到此,他終於首次露出我所熟悉的幽默神情。

「不計較,讓我擁有更多」

我們都知道,康康在演藝圈擁有極佳的人緣,讓他總在需要幫忙時,有許多朋友願意為他伸出援手。我很好奇,康康是怎麼辦到的?而他說,成功的心法就是「不計較」,做事情一定要不求回報,如果小鼻子小眼睛的什麼都要計較,反倒沒辦法獲得好結果。

他回憶,有次朋友的餐廳在廈門開幕,自己也沒向經紀公司報備,便和董至成偷偷坐飛機過去想要幫朋友剪綵,沒想到對方助理是新手,和他報錯了時間,到了那裡才發現開幕儀式早就結束。但康康非但沒有為白跑一趟而生氣,甚至在事後邀請五十位藝人去朋友的餐廳吃飯、在牆上留下簽名,為對方做足面子。(和你分享:三十歲以前,先不要計較的事

結果,那位朋友就成了這次康康拍電影時的大金主,當初的不計較,讓康康擁有更多。但康康說,廣結善緣這種事,總是一山還有一山高,永遠都不要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了,還有很多小細節自己常常沒注意到。永遠都有人比我更好、更周到。」康康眼神望向前方牆壁上掛著的一張感謝狀,他說,達哥(吳孟達)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用《十萬夥急》劇組的名義捐了一筆錢給慈善團體。

聽著康康嘴上不停說著感謝,我才體會到,這些在演藝圈闖出一片天的資深藝人,其實都擁有這種不計較的特質,今天你幫了我一把,下次就換我情義相挺,絕對不會在當下計較得失,因為得與失,永遠不能只看當下,而是一件要把時間拉得長遠,才能真正看見的事。

「我是個搞笑藝人,剛好會唱一些歌,而唱歌,就是誠懇而已。」

聊起這次怎麼會想用辦演唱會來宣傳電影,康康說,這不是普通的演唱會,除了認真的唱歌,也會把秀場文化帶入,整場演出,就像看秀一樣精彩。結合吳宗憲、白雲、王彩樺等在新電影中出現的資深綜藝人,希望讓觀眾在聽歌的同時,也能笑聲不斷,「綜藝人,就用綜藝手法宣傳電影」。(同場加映:「中國好聲音」爆紅!為什麼台灣的綜藝節目讓人想轉台

康康說,自己除了唱搞笑的〈快樂鳥日子〉、〈恁姐仔住市〉這種歌,也唱〈你不愛我〉這種情歌,而唱歌,就是誠懇而已。許多人或許不知道,康康其實是從 pub 駐唱起家的,當初也是靠著歌唱比賽一路闖進演藝圈。只是,他以諧星姿態走紅後,風采竟蓋過了他的好歌喉。

很多人容易看不起搞笑藝人,但我不想被看扁。其實要搞笑,是要做很多功課的,不然那些笑料從哪裡來?我在唱歌時會刻意把自己塑造成另外一種形象,希望能給人捉摸不定的感覺,不想讓人覺得我很淺,所以也會多方嘗試不同角色。


康康高中時期畫作,描摹電影《快餐車》的海報

從小就很有表演天份的康康,國中開始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大家都知道他很會主持和唱歌。高中時曾拿下民歌比賽冠軍,而有次演講比賽和冠軍同分,卻因為國語不夠標準只得了第二名。他說,求學時期就發現自己的表演能帶給大家快樂,看見大家喜歡自己的表演,那種被肯定的感覺,是難以言喻的,也讓他燃起了想要一直表演下去的動力。

搞笑的方式,有分很多種

康康喜愛的導演——伍迪·艾倫的作品《傻瓜入獄記》中,有個橋段是這樣的:

伍迪被關在監獄中,因為想要逃出來,靈機一動把一塊肥皂刻成手槍的樣子,然後再漆成黑色。找了藉口請獄監帶他離開牢房後,他便用那把肥皂手槍抵住獄監,威脅他們放他走。沒想到此時天空下起大雨,肥皂手槍就這樣融化變成了一團泡沫,而伍迪只好一臉無辜地乖乖回到監獄裡。


圖片截取自 Youtube

康康手舞足蹈的演著這個片段,他說,這就是他喜歡的幽默方式,不是那麼直接,轉了個彎卻發現很好笑。「搞笑有分很多種,有許不了那種很直接的,被脫褲子或砸蛋糕,讓人覺得很糗、很好笑。但也有像伍迪・艾倫,或是許冠文這種需要思考一下,才會發現笑點在哪的,而我自己就很喜歡這種方式。」(推薦閱讀:廣告的最高境界:一句話都不必說的幽默

我們常常太看輕搞笑這件事,一個諧音、一個雙關,任何一個簡單的梗,都是經過長時間的累積和演練,才能在對的時機點表現出來。而表演成不成功,在當下,看著觀眾的表情就會馬上有答案,如此想起來倒有些殘酷,也打從心底佩服起了能放下身段,只為博君一笑的人。

走過 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回首發現家人最值得珍惜

我二十歲時被兵變,女友覺得跟著我看不到未來,嫁給別人,我傷心到只能每天買醉;三十歲做生意失敗,又要照顧生病的阿嬤,只好常常接唱酬最高的半夜場賺錢,場下全是黑道,還曾被人拿槍指著頭,我當下想著:「解決我吧,就沒痛苦了」,那天沒發生事情,才有機會拿下歌唱比賽冠軍,進入演藝圈,一路發展順利;四十歲開始手上節目開得多收得也多,很不穩定,台灣綜藝圈環境變差。而我的五十歲,就是現在,一個爸爸,一個導演。

康康說,以前年輕不懂事,為了賺錢,什麼工作都接,十幾年前的綜藝節目環境很差,希望藝人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時,切結書上寫的全部都是英文,半個字都看不懂,只能硬著頭皮簽了,到最後問別人才發現,切結書上寫著,在節目進行中有任何事故都要藝人自行負責。

「自己當了爸爸後,那些綜藝節目奮不顧身的梗,我也不想玩了。以前在錄節目的時候,從多高的地方跳下來都沒關係,現在光看到兒子在沙發上跳上跳下,都會怕他受傷。真的要當了父母之後,才能體會那種心情,以前在節目上做那些事,不曉得爸媽有多擔心。」康康說到兒子和家人,眼神和話語中滿是柔情。(和你分享:多久沒跟家人聯絡?陪伴我們成長卻被忽視的「家」

我跟兒子常常玩鬧,每次我對兒子說「我愛你」,他都會故意回「我不愛你」。有一次,他看到我在電視上唱〈你不愛我〉,竟然轉頭問我老婆:「媽媽,爸比看起來好難過,在唱誰不愛他?是不是在說我?我是開玩笑的,其實我很愛他!」真的讓我很感動。

康康雙手交握,慈父之情溢於言表。走過輕狂的二十、三十,和蛻變的四十,現在的康康,處世很圓融,認為錢夠用就好,家人朋友一切平平安安,才是最大的快樂。

「外表瘋狂,頗具內涵」

訪談到最後,我們希望康康能用一句話來形容自己,他引用了高中時一位女同學寫給他的話:「外表瘋狂,頗具內涵」。他說,他不好意思自己形容自己,但當時這位女生的形容,他很喜歡。希望未來還是能夠不斷精進自己,創造更多可能性。

康康辦公室座位後的牆上,掛著朋友送他的對聯,上面寫的字是:「晋場一笑人絕倒,榮掌千聲客欲狂」,將康康的本名康晋榮融入對聯中。這幅對聯,彷彿就是康康在演藝圈之路上不斷在追求的目標,而今天,他所帶給大家的歡笑,和獲得的掌聲,已經是有目共睹。(延伸閱讀:綜藝大姐大張小燕,五十年不變的演藝圈溫暖力量

在這短短不到兩小時的對談中,我看見了一個與我認知中不同的康康,他不只是搞笑,更是一個有氣度的人,不貪、不計較,也不敢說自己的好,我幾次問他怎麼看自己時,他都選擇引用別人的話來說。

「十年磨一劍,用心做好每件小事,並不在當下計較得失,等時機到了,事情就會水到渠成。」

康康用十幾年歲月換來的人生哲理,在這個午後不藏私的全部分享給了我。而我把這份心意和感動,化成文字轉送給你,向前走的過程中,總是有笑有淚,但願走到最後,我們都會是笑開懷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