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影展迷,你不會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王希捷導演,兩部短片作品皆有亮眼的成績,在各大影展中展露頭腳,編劇作品的《小偷》獲得第四十八屆金馬獎,首部執導作品《划船》,一舉划進坎城和釜山影展。(推薦閱讀:活著就為了拍電影!三位創下電影里程碑的女導演

近日台灣電影蓬勃發展,新銳導演中,有這麼一位女性,透過短片走向國際,利用影像訴說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她是王希捷導演。從劇場編導轉向電影創作,2012年編劇的短片《小偷》,獲得第四十八屆金馬獎最佳短片獎;2014年編導的短片《划船》,更「划」進了法國坎城影展與韓國釜山影展。

希捷導演這麼一轉,不僅為台灣電影圈注入了新的氣息,更讓台灣電影走向國際。

因為渴望,所以竭盡所能地前往

在台灣,劇場界和電影界似乎是分的很開的事情,但對希捷導演而言,兩者其實只存在技術層面的不同,本質都是創作。她覺得自己的創作始終存在她的基因裡,因為熱愛,所以渴望學習,在念戲劇研究所期間就去旁聽所有可以旁聽的電影所課程,也因而和許多念電影所的導演們學習交流,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很多事情都不是計劃來的,因為很喜歡,就會想辦法讓它往前推動。」

在《划船》這部片中,希捷不僅是導演,更是編劇及製片。其中,導演和製片其實是極為衝突的兩種角色,希捷笑說,心中總是會有兩個自己在對話,一個是屬於左腦的理性製片,一個是屬於右腦的感性導演。經費、品質、時間,如何在三者中取得一個最好的平衡,希捷導演每天都在和自己的心打仗。

當然,左右腦不是這麼分開的,理性感性兩者兼具對團隊會是最好的,製片就能更有創意的做更多策略性思考,導演則能更理性的為團隊、為作品下更好的判斷。雖然身兼多職勢必會少了一些運籌帷幄的空間,更多了不少挑戰,但這樣的挑戰絲毫沒有減低希捷對於創作的渴望、對作品的要求。看著希捷導演堅定的眼神,完全可以感受她強大的心理,和對於藝術的那股真與渴。

學會順流而下,享受生命中的「划船」片刻

《划船》這部片源自於希捷爸爸告訴她的故事。五十年前,在台北碧潭的一場高中聯誼中,兩個素不相識的男女共乘一舟。那個男生就是希捷爸爸,五十年後的此刻,爸爸對希捷娓娓道出當年的意氣風發,但令人著迷的是流盪在當時那對少年男女之間,耐人尋味卻又無可言喻的情愫。沒有人知道那年兩人的故事最後是如何結束的,唯一藏在記憶深處的,是逆流而上的途中風景。

爸爸在分享這個故事的同時,讓希捷導演不禁思考,人活了幾十年,為什麼會特別記得生命裡的某些片刻呢?後來,希捷導演向爸爸要了故事的小說手稿,看著手稿的同時,更發現了「回憶」的奇妙之處,因為父親先前口述的和手稿裡寫的很不同。因為渴望,所以造成不同的想像,回憶就成了心中那個最特別的作品,在腦海裡不斷播放著。

《划船》全片幾乎都在流動的河上拍攝,很多事情是無法掌握的,也因此,希捷導演在拍攝過程中也受到了很多啟發。人就像在河流中努力逆流而上的船隻,因為急著渴望征服眼前的事物,而無法享受很多生命的片刻。在拍攝的過程中,因為被大自然包圍而內心逐漸融化,體會到很多無法掌控的事,其實是自己當下正在擁有的啊。(推薦閱讀:生活中的幸福:在擁有中擁抱失去

曾是為了要鼓勵父親寫小說而創作,沒想到一路上竟也是鼓勵自己的過程,甚至受了從未想像過的啟發,《划船》教會希捷導演的是面對生命裡那些重要的「划船」片刻,在創作的過程中,她更能冷靜下來,也許不一定要逆流而上去征服,就算順流而下,也能發現那些在身邊擁有的美好。


圖片來源:《划船》粉絲專頁

性格比性別重要,不讓標籤決定自己的樣子

聊完片子本身,我們好奇希捷導演對電影圈的想法,在被大眾普遍認為是相對「陽性」的電影領域工作,她是怎麼想的,她說,其實只是因為傳統上有較多男性電影工作者,就造成電影圈偏「陽性」的誤會。不管在哪個領域,其實男生女生都一樣,都是獨立的個體,應該要認清自己是誰、想做什麼,勇敢的展現自己的獨特性,不為自己貼上世俗的性別標籤。(推薦閱讀:擁抱女性主義的喬瑟夫高登李維:「別讓性別決定我們是誰!」)

當我問起希捷導演曾否在創作過程中遭受性別歧視,她想了想,說:「人可能充滿成見,所以造成某些偏見,但面對質疑的時候,我反而會回頭來想自己是不是能力不夠,當自己變得更強壯,信任就會逐漸取代那些歧視和偏見。」

「你就是你,不要成為世界希望你成為的樣子。」望著希捷導演真摯的眼神,我深切地感受到她的堅毅與溫柔,這不是因為性別,而是因為她的獨特性格,進而創造了獨一無二的自我價值。

鍾情人的情感樣貌,記得每個純粹的初衷

希捷導演最關注的,是人類普遍的情感樣貌,所以編寫了《小偷》,在人潮川流不息的夜市裡,以偷手機事件,描繪現代台灣女性對於情感的心理樣貌;然後自編自導了《划船》,呈現了過去父母親那個年代,情感回憶與幻想交織的美好時空,讓觀眾去感受。

帶著《划船》參與國際影展時,希捷導演獲得很多能量,許多影人說可以從《划船》中看見希捷導演,說這部作品充分展現了創作者的個性。我想,《划船》之所以能夠在許多作品中脫穎而出,就是因為希捷導演始終都很清楚自己喜歡什麼、渴望什麼,沒有忘記自己是誰,所以才會在國際中展現亞洲人的獨特性,展現只屬於希捷導演那份無可取代的、脫俗的獨特。

不同於台灣人普遍的那種不安全感,需要別人的肯定和資源,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希捷導演很誠實而大膽的創作,記得每個純粹的初衷,同時也不會忽略產業與策略,而是不去討好他人的,用自己的方式,給觀眾一絲絲啟發。

希捷導演的真心不僅可以從作品中看見,她的一字一句,都如同有力的影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幾乎可以想像她的創作渴望會帶她走向什麼地方,相信她在前往的路上也不會被未來綁架,始終記得每個當下。

透過《小偷》、《划船》這兩部短片,和這次的訪談,我看見了希捷導演強大的心緒能力和獨特的性格,我想這是許多人怎麼划也划不到,怎麼偷也偷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