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 編按:
米蘭昆德拉曾以十九世紀象徵主義詩人韓波說的「生活在他方」為題,寫下同名書籍。似乎從古至今,我們嚮往的生活總是在遙遠的彼方,彷彿當下的生活永遠都不夠好。親愛的,你也有過這種念頭嗎?聽聽遠走紐約的路主播帶你重新感受生活,或許生活總在他方,但至少幸福可以在當下,就在自己身上。(推薦閱讀:培養感謝「平凡一天」的能力,不錯過生命的美好瞬間

我在紐約住的公寓,它有一個小屋頂,如果爬上屋頂往外看,可以看見形狀特殊的帝國大廈,或是更南邊的華爾街金融叢林。現在時間接近傍晚的六點半,住宅區大樓的燈慢慢亮了起來,形成一種有節奏的律動。我躺在屋頂上一張嫩綠色的大躺椅上,穿著我最喜歡的 T-shirt,整個人陷在軟軟的躺椅裡,像被一個溫柔的軀幹擁抱,也被支撐所有身體的重量、期待、興奮、寂寞、和迷惘。

我一邊抱著電腦寫文章,一邊遠看天空最底部的九分之一,呈現酒紅的香檳色,慢慢間層向上,是一大片淺藍。寫到一半時,旁邊兩個金頭髮鄰居來打招呼,他們看起來非常年輕,可能還在念研究所,坐在屋頂喝啤酒,偶爾可愛的大聲吼叫,幾架正朝著天際線遠端飛出去的飛機引擎聲,也蓋不過他們討論夢想的聲音。

我們常常說寫作要貼近城市,聽它的聲音,觀察它顏色的變化,注意人們行走時臉上的表情。儘管我很努力,我卻發現這件事情在曼哈頓很難做到。它的顏色太過斑斕,講著 800 種不同語言的人群,實在很難歸類。而在這個走路怎麼還可能更快的城市中,或許每個故事都值得大書特書,也因此,更難起頭選擇。(推薦閱讀:別被「非去不可」限制,熟悉城市的心跳律動更重要

很難想像,有這麼這麼多的人都在這裡,建築起他們的生活,找份工作、結婚、試著養育後代。很難想像,當我們以為美國是世界文化的重鎮,而紐約又是美國文化的輻散地時,這座城市曾經經過這麼大的攻擊,然後有毅力的存活下來。

此時此刻,在地理的距離上,我離家非常遠,但是看著曼哈頓天際線,腦袋浮現的卻是台北幾個小巧的公園,或是公園旁賣著豆花的小攤。以前讓我覺得貧乏、單調的日常生活,織起一層淡淡的鄉愁,把我包覆起來。說來真的好笑,我們總是在這裡想念彼端,這個原則在我身上屢試不爽。從大學選擇的科系、交的男友、居住的城市、甚至是某一天晚上看的電影都可以被挑剔--酷斯拉一定比我看的變形金剛四好看,為什麼不買酷斯拉的票呢?(在居住在曼哈頓的時候,有一天我跟朋友說:「我真希望我能夠去旅行,到一個遙遠的國度,或許是中南美洲」我的朋友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慾望無止盡的可怕巫婆。)(推薦閱讀:給自己的情話,追尋最想要的生活

這真是個可怕的缺陷。

可是我這麼想,大到一座城市、一個國家,小到一個人,都要趨進它的動能。我的動能或許就是這種一刻也停不下來的渴望:想有個更高的屋頂、更豐富的學識、居住過更多的國家。down side?我可能永遠也沒有辦法真正的知足快樂。

在沒來紐約之前,我常常會想要改變這個習慣、修正那個個性或想法。好像我可以戴著面具,或是穿起戲服,不做自己。但是今天傍晚,在這個住家燈火已經完全亮起來的此刻,在這樣一個安靜、小巧的、非常難得的曼哈頓靜謐夜晚中,我想跟自己說,就這樣,接受自己可能的樣子,就算看起來缺陷很大,還是要睜大眼睛,用力地愛自己的每一個不完美的特質。

這其實也就是,在紐約841萬人口,日日夜夜努力練習的精神,用自己獨特的姿態,不遷就,不委屈,譜寫個人的、和城市的光榮。而如果老了,當我想起這場年輕的壯遊同時回顧一生,我期待自己真誠而開放,包容不同的可能性,就像紐約。(推薦閱讀:七張照片看見紐約客的另一面

Cate@紐約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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