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 編按:
我們為愛還在學,學溝通的語言,學著諒解,學著不流淚。面對感情,我們總是想得好多,我們以為沈默,是我們保護感情的方法,卻忘了愛情,該是一首對唱情歌,其實他比你想像的,更願意感受妳的心,因為妳的好情緒、壞情緒,都是他愛你的一部分,拒絕殺死感情的沈默,不開心說出來


坐在車廂裡頭,手握着駕駛盤的他,說

『我在未來要成為有影響力的人。』

坐在副駕駛座的我,頓了頓。思慮了一會兒之後,謹慎地回答

『你要做什麼來成為有影響力的人?』

『嗯..這個嘛..我不大清楚。還沒仔細想過。』聽見他回答的同時,看見他的手離開了原本緊握住的駕駛盤,往頭皮上戳了戳。

『哦。這樣哦。』

『但是我就是想要成為有影響力的人。』他把手放回駕駛盤上,調整了自己的坐姿,繼續說著他想說的話。

沉默可以挽留尊嚴,所以我決定了不說話[1]。內心深處仿佛預測,如果我再說下去,此談話會以非常糟糕的結局收場。(延伸閱讀:表情會說話

『欸,你怎麼不說話了。』他把手伸了過來,撫了撫我的頭,再順勢地在我的臉頰上輕輕地捏了一下。

『沒有啊,就沒有什麼想法。你有想要成為有影響力的人這個目標,這樣很好啊。我好引以為傲喔。』我看著他的眼睛,試著努力地放大瞳孔,淡淡的笑了。

我不知道此刻的他腦中在想些什麼。只看著他微微地調整了身體姿勢,眼睛盯著前方,繼續專心地開車。他不說話了,把嘴巴閉上了。我感覺到的是,剎那間車內的空氣凝結成了冰。

大家都沉默了。我慌了。

我一直努力地提醒自己要成為個乖巧、善解人意、永遠提供支持的女友。但實際上心中有把聲音不斷地在怒罵、在跺腳、在鄙視、在仇恨。氣的到底是他,還是自己,還是什麼,我一點都不曉得。

我不能接受他的思慮不周全與好高騖遠,凡事不腳踏實地的思考方式。虛妄的狂想只有在腦中建造,卻未從把一切轉換成行動

我不喜歡爭吵,爭吵是徒勞無功的。只會讓誤會加深,使他更不愛我。我不喜歡吵鬧,男人亦不愛會吵鬧的女孩,這我知道。於是我小心翼翼地不吵不鬧,專心地捍衛著這份感情。我知道要被人愛,就得乖乖扮演好聽話的角色。忤逆者會遭受到懲罰的,這個道理從好小好小的時候就根深蒂固地植入在腦袋中。我不敢違背,也不敢不乖乖地遵守遊戲規則。(延伸閱讀:每一天都是放手的練習:我們值得被愛

不說話是爭執的預防方式?

努力地維持表面的和平,好多人都以為這是守護愛情的方式。Harper & Welsh (2007)的研究裡,探討在親密關係中,由於恐懼失去伴侶或這段關係而選擇保持沈默的現象。這現象在心理學中被稱為,自我沉默(self-silencing )。

在Harper & Welsh (2007)的研究中,他們讓當時皆在談戀愛的受試者們填寫問卷之後,再請每對情侶進行一項互動,就選定的課題進行討論。之後情侶們被隔離,以分開地去對剛剛進行的互動錄影片段,就自己與另一半的對話進行問卷評估。

研究結果發現,認為自己擁有較多的自我沉默行為時,受試者覺得與伴侶的溝通能力(communication ability)較差,在發生爭執時也認為不舒服與忍讓的感覺(feeling of discomfort and conceding) 較多,亦與自己的憂鬱症狀(depressive symptoms)亦成正比[2]。

此研究也發現,自我沉默與關係滿意度(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成反比,有趣的是這關係只出現在女生的受試者中。

自我沉默壓抑了自己的表達能力。無法自由地說出心裡話的人,又如何能夠快樂呢?

自我沈默的代價,那麼大。值得我們這樣把嘴巴閉上嗎?

隱藏的傷害,對你對他

『為什麼只要你不開心的時候你都不說話?』他怒了。

『你說話好不好?我算是求求你了。』他兩手握著我的雙肩,大力地搖晃我的身體。

我沒有辦法張開我的嘴巴,沒有辦法開口說一句話,沒有辦法發出一絲的聲音,就連最基本的咿咿呀呀的發音都感到無力。不曉得是誰用膠紙把我的嘴巴封起來了。我用盡力氣地想要運用嘴周肌肉,把嘴巴張開,終究是徒勞無功的拉扯。我看著他,眼淚潸然落下。我被搖痛了,我被他大力的臂彎緊緊地抱得脊椎彷彿就要被拗斷了。

他的下巴枕在我的左肩上。我感覺到他的眼淚、鼻涕全都濕濕地滴在我的背上。我很痛,但我知道他比我更痛。他像個小孩一樣,哇哇叫地大哭著。我好嫉妒他,還擁有著哭出聲音來的能力。我的眼淚卻只能默默地從眼眶掉落。

Harper & Welsh (2007) 的研究結果亦顯示,當自己的自我沉默越多時,自己的另一半在互動時會感覺到更多的不舒服及沮喪感 (feeling of discomfort and frustration)。諷刺的是,自我沈默的原來目的是為了預防及避免爭執,但是另一半在面對你的自我沈默而感到沮喪時,或將那感受轉換成行動 (譬如:大聲對你吼叫,求你說出心中感受。或採取被動式的冷戰)。另一半那因沮喪感而產生的行動,再加深自己的壓抑自我表達,加深自我沈默的行為。這又是一種親密關係間的惡性循環 (延伸閱讀 :都是你,讓我感到寂寞)。

難道就這樣了嗎?

我絕對沒想到原本想要捍衛感情的方式,最後竟然攻擊自己最想要保護的。懼怕把心裡感受說出來,竟把我帶離一直一直在追求的親密(Harper, Dickson, & Welsh, 2006)。

學習承受在親密關係中的不確定,並非所有的不回應都是拒絕,並非所有的不肯定都是抗拒。以正面的視角,看自己看周圍的人看世界,他們會以同樣的快樂來回應你。請相信自己有能力得到幸福,有資格做回自己,有個親愛的他願意陪伴你找回那份安全感,我們絕對可以重新擁抱自己。

『不要擔心好嗎?寶貝,你所有的好與所有的壞,都已經被我溶進這裡了。』他把手掌放在自己的左胸前。

我看著那包袱著他心臟的左胸,再看了看他那雙深邃的褐色眼睛,我忽然像個小孩一樣,躲進他的懷中,哇哇叫地大哭了起來。我終於有能力發出聲音了。

 

別讓隱忍,造成兩個人的傷害
〉〉分開再愛
〉〉請把我的心帶走吧
〉〉愛情,就像一首男女對唱情歌

 

參考資料: [1]情節源自於 李維菁作品--《我是許涼涼》,印刻出版社 [2] 注意相關關係( correlational relationship )並不等同於結果關係 (causal effect) 。
Harper. M.S., & Welsh, D.P. (2007). Keeping quiet: Self-silencing and its association with relational and individual functioning among adolescent romantic couples. Journal of Social and Personal Relationship, 24 (1), 99-116.
Harper, M.S., Dickson, J.W., & Welsh, D. P. (2006). Self-silencing and rejection sensitivity in adolescent romantic relationship. Journal of Youth and Adolescence, 35 (3), 459-4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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