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3日週二,法國國民議會二讀表决,以331票對上225票,通過同性婚姻與領養法案,成為繼同樣於今年4/17號通過同性婚姻法案的紐西蘭之後,世界第十四個,也是歐洲第九個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從今年1月在法國里昂參與同志大遊行,到4/23日見證法國通過同志婚姻合法化,我深受感動。因為我知道對法國人來說,這是多意義重大的一步。為什麼法國通過同志合法結婚法條這麼困難?恐怕深受法國根深蒂固的天主教信仰影響。

法國雖是政教分離(laïcité)國家但天主教思想早已在人民心中根植許久,天主教背後代表的更是法國人遵循已久的傳統價值。在同志議題上,法國天主教會不止一次公開反對同性婚姻法案通過,並要求政府繼續維護傳統「一男一女」的家庭制度。當然,並不是說所有的天主教徒都反對同志婚姻,但以天主教教條看來,同志婚姻並不被允許,法國的同性婚姻合法之路也因此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對聲浪。於今年1月3號,估計有30多萬人走上巴黎街頭抗議示威,其中包含了為數眾多的天主教徒、穆斯林教徒以及右翼政黨支持者,他們都反對歐蘭德政府將同志婚姻合法化,並誓言將反對到底。在4月21日同志婚姻法通過前夕,將近5萬人走上街頭,堅決反對法條通過。同志婚姻合法與否的議題導致法國社會嚴重的撕裂,反對者與支持者輪流上街抗議,而反對者攻擊同志酒吧或是攻擊同志事件時有所聞,反同及恐同言論更創下近幾年的新高。


反對人士寫著,法國總統歐蘭德若通過同性婚姻法案,就是傳統家庭觀念的敵人。

在這樣的前提下,法國總統歐蘭德不畏反對聲浪,堅持「眾人皆平等,有權享受幸福」的信念,於4月23日週二,二讀表决,國會以331票對上225票反對票,通過同志結婚與領養法案。而這次法國同志婚姻法條的通過,其實是已孕育將進10年得來的奮戰結晶。對同志族群和支持人人平權的支持者來說,這是場耗時長久的戰役,也是得來不易的勝利,讓我們更深入瞭解法國如何一步步實現同志婚姻。

同志婚姻進程:

1. 同志權益的一大步---PACS民事伴侶法

1999年,法國國會通過簡稱為PACS(Le pacte civil de solidarité)的民事伴侶法,是「兩個異性或同性的成年自然人為了組織其共同生活所締結的合約」。在婚姻與同居之外,創造了一種新形態的伴侶關係,也是同志婚姻合法化前,政府對人民許下的承諾。PACS省去了結婚的繁文縟節,只需前往法院辦理登記,提供了同志伴侶近似結婚的權益及法律保障,並能共同報稅及享有財產分配。因此不只同志,許多情侶也都採行這種新型的伴侶關係形式。雖然PACS法尚未允許領養小孩,但其通行對於同志婚姻的爭取,無疑已是一大邁進。

2.  同志權益的保障---歐蘭德的競選承諾

2012年5月法國社會黨領袖歐蘭德於競選總統期間,承諾選民當選後將致力推行同志婚姻與領養法,並將其納入主要推動政策之一。

3. 同志權益的前哨戰---人人皆享有婚姻權法案

當選法國總統的歐蘭德不忘競選承諾,對於同性婚姻法案的推行不遺餘力。於2013年2月2日,法國國會通過「同性婚姻合法化」中一項重要法案條文,「人人皆享有婚姻權」。國民議會以249票贊成,97票反對,重新定義婚姻為「兩個人」間的結合,而不侷限於「一男一女」。

4. 同志權益的勝利---同志婚姻合法化通過

2013年4月23日週二,法國國民議會二讀表决,以331票對上225票,通過同性婚姻與領養法案。

爭取同志權益事件簿

巴黎市長 Bertrand Delanoë是法國政界少見的已出櫃同志。在競選市長前,Bertrand Delanoë於1998年就已大方向選民坦承自己的性向,並希望能藉此消除社會偏見。而儘管於2002年,他遭反同志分子以短刀刺傷,並因此住院,他也未曾改變他支持同志人權的信念。


La baisse de Marseilles.(馬賽之吻)

在2012年10月23日馬賽舉行的反同志遊行中,有兩位勇敢的法國女子,決定用親吻消弭恐同聲浪。其中一位女孩說:「我們不是同志,但我們支持同志權益!所以我們藉由這個簡單而純粹的行動來表達我們的信念。」

2013年1月,里昂的同志大遊行行列裡,一對夫婦推著嬰兒車牽著小孩,一同共襄盛舉。「我們不是同志,但我們支持同志婚姻,同志一樣有權享受幸福。」


「我很抱歉我讓你們看到了恐同的面貌。」"Je suis désolé de vous montrer ça. C'est le visage de l'homophobie."

2013年4月6日, Wilfred de Bruijn 以及其同性伴侶於巴黎十九區,遭到數位不明人士惡意攻擊,只因他們是同志。這張由Wilfred de Bruijn上傳的照片在社群及媒體上大量曝光,人人大呼不可思議,但這其實只是同志遭受不平等待遇及惡意傷害的冰山一角。


2013年4月17日,位於法國北部里爾Lille有名的同志酒吧 Vice Versa 成為反對人士破壞的攻擊目標。


" L'humanité n'a cessé d'inventer de nouvelles formes de mariage et de descendance."

面對反對者提出同性婚姻「違反家庭傳統及自然法則」的質疑,人類學家 Maurice Gaudelier 公開反駁這項論述。「人類的歷史是演進的,婚姻制度同樣也是,同性婚姻並不違反自然法則。而同性婚姻法案的通行也將有助不同性傾向的開放,同性戀和異性戀都是性傾向中的一種。」


2013年4月於巴黎舉行的人人皆享有結婚權Marriage pour tous遊行,兩位女子身穿白紗,手捧捧花,面帶笑容地參與遊行。

 


"Comme après le pacs, la France est plus belle."
2013年4月23日,國會通過婚姻法案,眾議員相擁而泣,直說這是繼PACS後讓法國更美麗的決定。


"Un nouveau droit, une immense liesse."
2013年4月23日,法案正式通過,議會外傳出了前所未有的歡聲雷動。「新的法案,新的世界。」



支持者手持香檳及標語,慶祝期盼已久的勝利。


巴黎市長 Bertrand Delanoë於法案通過後受訪提到,「這是法國史上美麗的一天,議會今日的決定令我們感到光榮。」

那些美麗的笑容背後,也有這樣令人心痛的片刻。這是23日法案通過當晚,法國國民議會前聚集的反對人潮。他們大聲怒吼,口出惡言,並攻擊一旁的媒體是法案通過的共犯。還更進一步採取行動攻擊媒體及維持秩序的警察,有人因此受傷。

同性婚姻及認養法案通過的背後是這一場又一場血淚交織的革命。當然法案的通過,不保證未來的同志之路一定順遂,我們不敢樂觀地相信不會再有惡意攻擊同志的事件,而或許法國的激進反對派會繼續上街抗議,或許他們仍不懂這將對平權的進步有多大影響,但經過了這次,我們會知道為權益發聲有多麼重要,我們會知道愛有很多種,而每個人都有權利享有這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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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及照片來源:法國世界報 Le mondeLe petit jour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