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舊情人其實可以是一件讓人心花怒放的事情。當然,是在他還具備當初讓我傾倒的那些品質的情況下。很久不見,忘記了這些品質是多麼誘人,忘記了這些品質可以在自己身上下怎樣的咒語。這些咒語隨著時間好像淡忘了,消失了,可是卻潛伏在血液裡,隨時等著催化劑又被釋放出來佔有思想和身體。而所有這些只需要兩秒鐘。

 

Tomas就是這樣的。我又回到了第一次見他的痴傻狀態,卻是一種再幸福不過的狀態。

 

初識Tomas,是在剛到美國實習的時候,他是帥的無可救藥的總裁,瑞典人,金髮碧眼,高瘦,幽默理智,倫敦口音,走路一陣風。那時我是唯一的黑頭髮黑眼睛黑短裙黑絲襪的職員,總是在大家都走後去他的辦公室門口探望。終於第一次有勇氣 ​​以工作的名義約他吃晚飯,我就head over heels(傾倒)了,在好萊塢W hotel的餐廳裡,滿眼夢幻。第二次相約似乎順理成章,他開始嘰里咕嚕的讚美我,眼神裡似乎有火苗,於是我就忍不住對他坦承『我其實對你有點心動』(you know, Tomas, I had a crush on you)  不料他抬起眉毛也驚訝的說『真的?我其實也是。』(really? you know what,  I had a crush on you too!)

 

這一切都太完美了。

 

我的 Tomas 和我心心相印,心有靈犀。可是其實我們離完美還很遠。我有男朋友,他原來也有太太和孩子了,我們沒有任何共同之處,除了美妙合拍的談話。幾次見面下來,我發現,原來我們只能是雙方疾馳的人生軌跡上,從路邊眺望出去的一顆絢麗卻遙不可及的星星。我在向前,他好像也在向前,雖然歡快,雖然惺惺相惜,卻永遠保持著恆定的距離。簡單的說,我們不會有任何發展,我們被困在一個形成時就注定破滅的美麗氣泡裡 (It is not going anywhere, it is stuck in a beautiful bubble, a bubble that is created just to break )。

 

想通這點很容易,雖然可惜,但是想不通才是和自己過不去!就是因為想的很通,在相隔一年多之後,我們才又再見面。我選在 Hollywood 的非常老式的 Roosevelt Hotel,因為我的室友說他和女朋友就是在那裡一見鍾情。我悠悠的坐在大堂中央的噴水池邊等著,然後,他就出現了。

 

他是一顆比以前還銷魂的星星。我們坐在吧台,對話像歡快的小調一樣,從容流淌著。原來,他離婚了。搬出了原來的大房子,搬進了單身公寓,向我訴說生活的新境遇。他說,事情不太一樣了,可是,還是很美好。我幸福的貪婪的吮吸著離開美國前的這最後一個晚上,和一個不能再更合適的人。

 

之後呢?

 

沒有之後,暫時沒有之後,因為“之後”是一件沒有意義去想的事情。今晚之後,我們立刻回到了各自的人生軌跡,雖然這各自的軌跡已經和兩三年前有所不同,雖然我也會幻想如果有“之後”。可是,他讓我再次心花怒放,再次如喝醉般高度幸福,哪怕只是一瞬間,哪怕有點虛無。足夠了。

 

為這一瞬間,我感謝Tomas,因為他讓我覺得自己的青春很美好。十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