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基因科技論辯,經常傾向探討倫理道德、永續發展或醫療科學等等層面,但如果嘗試拿這些問題試問自己或身邊的人,我們可能會發現根深蒂固的善惡、美醜、好壞等等社會價值觀的論述主導權,才是實踐上真正面臨的危險。

文|Dou

之前看了 Netflix 上的 Explained 流行大百科——基因編輯(Designer DNA),短短 18 分鐘卻探討了許多龐大的難題:

  • 基因編輯的設計是否可以阻斷細菌的繁衍,進一步幫助人類減少疾病的痛苦?

  • 製造出優生寶寶 designer babies,可以創造出更優於社會一般人的下一代?促進人類社會進步?


圖片|來源

  • 現在的弱勢團體如唐氏症者、聾啞人士、侏儒症患者等,跳出來試問自己的生存權在哪?

  • 醫療照護已經是不平等的,那麼有了這項技術後,來自不同國家、區域的嬰兒又會如何被對待?

無意間的討論:你就跟那個基因編輯影片講的一樣!

以個人經驗來說,觀影或閱讀有趣的是當下可能不會有太多的省思(畢竟日常生活有很多的責任工作、或是社群媒體的分心),但其實爾後在生活裡默默潛移默化著自己。看完基因編輯(Designer DNA)一兩個月後,有一次出於好奇,問了同性傾向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小孩,那你會選擇:

  1. 找一個男性生小孩,但純粹只是生育

  2. 去基因庫借精生子

  3. 領養

其實當我還沒問到選項 3 的時候,朋友直接回答我:「非得要的話,領養啊~世界上還有很多值得被好好愛的小孩,我不追求要有自己的種」,以那種泰然輕鬆寫意卻又果斷的口氣說著的她,是那樣的可愛又純粹。

後來,又一個突然,跟其他人聊天中談到,如果,身為女性我喜歡的也是同性,我想要有小孩卻又想要有自己的基因的話,然後呢?

「那其實,我會想要知道那個借來/買來的精子,是什麼樣子?長得怎樣?好看嗎?」(看看更多:蔡依林《怪美的》談外貌焦慮與擁抱真實:「誰有資格定義好看?」

「不然如果來源是醜的胖的矮的或是有問題的,那怎麼辦?」

「或是學歷怎麼樣?個性怎麼樣?人善不善良?至少讓我看看圖片吧!」

「總不希望得到的基因是不好的!」

(對啊~回想起來好可笑,真的是自己提出來的自私又有歧見的論點。我果然還沒有到達那種準備好可以給下一代好的教育的心智年齡)

後來,對方沒有直接打臉我,人很好的提醒我「就是那個影片!你就跟那個基因編輯的影片講的一樣!你應該要去看我推薦過、影片裡也有的電影 《Gattaca》 」

Gattaca——若人類社會以基因階級被劃分


圖片|來源

《Gattaca》/《千鈞一髮》1997 年的科幻電影,內容講述的即是「當我們開始使用『基因編輯』在人類的生育上,可以選擇更優生的後代後,社會將是什麼樣子?」而看了維基百科片名是由 G、T、A、C 四個 DNA 的組成物含氮鹼基的開頭組成,又把 Gattaca 視為片中航太科技公司的名字,真的是雙關諷刺的很俐落啊~(以下有雷)

片中的哥哥 Vincent 是父母的自然產小孩(God-child) 而弟弟 Antonio 是父母去做基因篩選、經過優生學而來的 designer baby。每個小孩無論是自然產或優生篩選,都透過血液、基因技術斷定這個孩子的未來:「心臟病機率」、「智力」、「心耐力」、「肌力」、「犯罪機率」甚至「壽命」。

看著從小就被捧著養的弟弟,Vincent 身為社會上的 In-valid 劣等產物被家庭、社會形塑的歧視和差別待遇,儘管再怎麼努力的健身、研讀自己喜歡的太空書籍,都沒有辦法讓他順利進入Gattaca 公司成為飛上太空的一員。每次兄弟兩人都愛游泳競賽,總是輸的 Vincent 除了當下的氣餒外,有更多的韌性及努力使他也有反敗為勝的時刻。看著 Antonio 得意還有堅信自己就是最棒的好棒棒基因,那樣的狂妄自大,某部分可以助長自己對做任何事的信心,但有時候還是自信過了頭。

不願被現實束縛的 Vincent 決定挺而走險的到基因黑市裡變身,讓他自己成為世界上的另一個社會機器公認的基因 Jerome,用著他的血液、皮膚構造,成功進入了朝思暮想的航太機構 Gattaca。每天洗刷自己的皮膚、仔細清潔所有遺漏的毛髮、睫毛,只怕一個不小心就露出了劣等人馬腳。對著科技社會冷酷形塑的基因等級,此時的他只有做足了所有的保護措施達成不屈服的夢想。儘管他也不時存著被揭發的肇事者或是弱者心態,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到飛上太空的一天而不被揭發冒充的事實。回想只能說如果是我在那樣的環境裡,可能懼怕到連冒充與反抗體制的勇氣都不見得有吧。

其中有提到身為 Gattaca 最高級總監,卻是殺害反對太空發射計畫的同事,尚未被警方逮捕前還厚顏無恥得聲稱「我基因的犯罪機率是 0%」,但事實上只是仗著科技檢測出他基因的基準,而更放肆的為所欲為而已。

而出租自己身體的 Jerome,是脊髓損傷的輪椅人士,再也無法自由的走動。在那之前,他還是個游泳健將,曾拿過世界競賽第二名的殊榮。但也是因為他是個 designer baby,優種中的最優種,科技指派他為 Top 1 佼佼者,但他卻只拿下「第二名」使自己耿耿於懷,那種不服卻又無可搏擊的無奈,其實也是基因科技優生篩選的犧牲者吧。決定捐出自己身體,讓另一個人揹著自己的名字、皮囊在社會中生活,又是什麼心情呢?

想到這邊,現在的我因為三個月前的意外車禍還坐在輪椅上打著字,儘管一直在進步,但療程還沒結束,還無法不靠輪椅在家移動。試想,若我活在那樣的基因優劣社會裡也就是最底層、沒有人權、被社會遺棄的沒產力個體吧。不過《Gattaca》還是給了一些希望,也很慶幸目前的環境還是有接受到社會的保障,對於每個生命體盡可能得有基本的尊重。

片中還有其他許多值得探討的點、美的劇情畫面、不同角色的基因科技議題觀點,對這個議題有興趣的人,很推薦一看。

再看一次《基因編輯》,然後?


圖片來源|Netflix 上的 Explained 流行大百科 ——基因編輯(Designer DNA)

當人們會探討「患有疾病、身體不健全的人該不該存在?」,有人在影片中跳出來呼籲自己以生為侏儒第二代養育者為榮,受苦的並不是自己身為侏儒,而只苦於社會歧視。

這段話很觸動我,也與自己生活經歷有關,當有時候出外就醫、公園晃晃時,因為坐在輪椅上、小腿帶著不小的金屬外固定器,其實不免會受到一些陌生人言語、眼光表情的異樣對待(也可能是現階段比較敏感)。不過能感受到一點:「若我一輩子都生於社會界定弱勢者的身體裡,和別人一輩子不一樣,那會不會我一生的時光都要忍受這些因為不同而來的待遇,或是一些不必要的關注?」目前我還只是三個月的療程,我還有機會恢復三個月前健康的雙腿、還可以自在得去河堤跑步,其實我是幸運的。而這樣的幸運,也要讓自己更知道對於和自己不一樣的生命,該有更多的同理。(看看更多:肥胖者自白:明明是歧視,為何要用「我是為你好」包裝

(哈!有點扯遠了。)

當影片中的科學家表示「這樣的基因編輯(設計)在生育的應用上,已經不是電影《Gattaca》那樣的遙不可及,而是越來越接近這樣的技術。」那我們該接受這樣的應用嗎?

對於這個爭議以及文章最前面幾個影片的問題,我個人持反對意見。因為我目前能想像到、收集的資訊,是悲觀 > 樂觀的結果。「人性本善/本惡」對我而言沒那麼絕對,反而認為人是善惡交雜的複雜個體,因基因、環境、家庭、社會、教育、悟性等等多面的因素交錯形塑成一個人,而依照時間、事件的推演,漸漸累積成「變動的個體」。目前,還不認為對於基因編輯科技開放的使用,人有足夠的智慧駕馭這項科技。貧富差距會不會因此科技應用而變大,讓少數人佔有更多資源,而多數人為了搶奪少數資源不擇手段?當然,對於這個基因編輯科技議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