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守的越南農村,該如何向父母坦承自己是同志?看紀錄片《家有同志兒》紀錄高齡 73 的母親,與出櫃兒子的動人親情。

經歷 4 個國度、13 集的篇幅、和近 100 位受訪者,台灣原創的紀錄片影集《酷兒亞洲》本週即將迎來全系列完結篇《家有同志兒》,紀錄住在越南鄉村的 73 歲蔡媽媽,和出櫃兒子「阿徐」的動人親情。

本片由曾入選台北電影節的越南新銳導演張明貴(Truong Minh Quý)執導,在亞洲最大的 LGBTQ 影音平台 GagaOOLala 獨家首播,《酷兒亞洲》全 13 集的內容,註冊即可免費觀賞。


圖片|《酷兒亞洲》提供

張明貴導演的作品曾受邀鹿特丹、釜山等國際影展,與台灣的淵源則可追溯到 2014 年的台灣國際錄像紀錄展,更在 2017 年首次入選「台北電影節─未來之光:東南亞新勢力」單元。張明貴的鏡頭沉緩綿長而蘊含深情,縱使取材大異其趣,其作品始終圍繞著相同的命題──家庭記憶。《家有同志兒》亦不例外。

蔡媽媽今年 73 歲,膝下有四名子女,在 40 歲時和第二任丈夫生下老么阿徐。阿徐是男同志,家裏的男丁就剩他還沒嫁娶,也曾不止一次想過和女同志友人「假性結婚」,最後卻總因為不忍造成兩個破碎的家庭作罷。(推薦閱讀:同志讓我成為更好的人:我是直同志,我就是他們

在保守的農村,不論親情、愛情,避談敏感話題是一種默契。阿徐在年輕時寫了一封信向母親坦承性向,卻從未送達她手中,直到 2013 年母親一次意外發現,祕密才終於曝光。談「愛」需要練習,後來阿徐才知道,其實,蔡媽媽從來不求他給家裏個交代,不管他愛男愛女,蔡媽媽都一樣深愛著自己。


圖片|《酷兒亞洲》提供

蔡媽媽小學二年級便被迫休學開始務農,她背駝駝的、個子和教育程度都不高、皮膚有長年日曬的痕跡、煩惱時會去寺廟求助師父⋯⋯關於她的一切,都和傳統越南女性並無二致,只有在提到阿徐的時候,顯得不同。

她曾問阿徐:「什麼是出櫃?」因為哥哥要她催促阿徐趕快討個老婆,否則出櫃後,就會拒絕結婚。當鄰居說阿徐不正常,是「同同戀」時,她會糾正他們:「不是『同同戀』,阿徐是同性戀,他不會娶老婆。」當阿徐在《家有同志兒》中,屢次為性向道歉,她告訴他:「孩子們有權去愛,做出自我判斷並且決定過怎樣的人生。」


圖片|《酷兒亞洲》提供


圖片|《酷兒亞洲》提供

蔡媽媽或許不清楚什麼是出櫃、對同性戀理解也有限、甚至在廟祝的「開示」下,一度認為阿徐的性傾向是她的業障報應,但她對阿徐的愛,永遠不會因為他喜歡男生而改變。因為在一位母親面前,他不是男同志阿徐,是兒子阿徐。 (推薦閱讀:我也想談一場普通的戀愛,不必證明自己也能相愛

在《家有同志兒》完成後,張明貴導演受 GagaOOLala 訪問時提及影片的拍攝緣起。本身也是出櫃男同志的他表示:「生長在越南家庭裏,許多同志子女在成長過程中習慣和父母維持『表面的和平』。

父母即便知道孩子的性向,也選擇避而不談,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況讓兩代之間產生了難以跨越的距離。」放眼亞洲,甚至全球,多數關於同志的電影,都是從年輕一代視角出發的青春成長故事。

出櫃固然很難,但是對於至親的家人來說,從理解到接納,過程又何嘗簡單?蔡媽媽的故事之所以必須被更多人看見,正是因為出生偏遠農村的她,代表一整個世代的傳統觀念,卻因為阿徐的緣故,選擇了比世俗規範更重要的普世價值,那就是「愛」。張明貴導演希望藉由蔡媽媽和阿徐的故事,讓越南許許多多的櫃父母和同志兒都願意收起成見,在家庭生活中重拾愛的可能。

《酷兒亞洲》最終回《家有同志兒》預告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