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券天王丹佛斯用自身生命經驗教我們的事,透過忠於決定、每天歸零、建立你的 SOP 等等人生哲學,一步步達成目標。

大師小檔案丹佛斯(Dan Fuss)

美國盧米斯賽勒斯(Loomis Sayles)資產管理副董事長,擅長債券投資,所管理的債券基金規模超過兩百億美金。二○○八年獲《Smart Money》雜誌選為全球最偉大投資者之一,有「債券界巴菲特」之稱,同時名列美國債券分析師協會名人堂的大師級人物。

從墨比爾斯身上,我學會忠於決定和每天歸零,而訪問債券天王丹佛斯之後,我又看見效率和 SOP 原來能累積如此龐大的力量。

訪問那天一大早,陽光微微灑落在剛架設的攝影外景棚,夥伴瞇著眼在窗邊來回踱步,一邊觀察光線,一邊和燈光師討論著是否需要補燈;而我則配合著測試鏡頭高度和麥克風聲音,同時盯著門口,關心大師何時會來。

大師果然比預期中早到了。穿著一身深藍西裝,債券天王丹佛斯微笑著跟我們打招呼,毫無架子的坐入攝影棚內。我的攝影夥伴們還在調整外景棚的燈光,丹佛斯一點也不以為意,微笑著說沒問題,一邊和我先話家常。

我坐下前深吸一口氣,因為正前方對我微笑的正是與比爾.葛洛斯(Bill Gross)、華倫.巴菲特(Warren Edward Buffett)齊名的美國債券天王丹佛斯啊。
丹佛斯是美國盧米斯賽勒斯資產管理副董事長,二○一○年時,手上管理的債券基金規模超過兩百億美元,過去十年年化報酬率超過十%,CNN 以宛如「施打類固醇的基金」比喻績效驚人。然而,有別於投資大師經常散發出的傲人霸氣,丹佛斯帶著宛如肯德基爺爺般溫暖的笑容,眼神充滿鼓勵。或許他也知道,坐在他對面準備採訪他的女孩子,在一邊跟他 ray 稿、喬燈光、確認採訪細節的同時,內心正緊張而炙熱著。當我從成堆採訪資料中抬起頭,瞧見他眼鏡底下溫暖的眼神,就像一個充滿故事和人生智慧的老爺爺等著我提問。

每天四點二十八分起床

我問了一些美國聯準會決定升息、對債券市場影響的相關問題。丹佛斯一一詳盡解釋,也預測了利率的變化。但其實我在訪問前一邊翻著資料、一邊好奇一件事:這位在千變萬化投資市場中叱吒近半個世紀的投資大師,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推薦閱讀:很努力還是做不完?七個顛覆工作效率的新觀點

會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投資市場往往一日巨變,投資人除了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還得要有特別大顆的心臟,因為一夜致富的夢幻背後是轉瞬間落魄潦倒,一位年逾八十歲的老年人又怎能承受得住?

不過這些疑問一到丹佛斯面前,變得輕鬆宛如家常。

「我有很多嗜好,其中一個是每天四點鐘起床,正確來說是四點二十八分。我起床後除了洗臉、刷牙等例行公事,我會去看所有新聞報紙和觀賞晨間新聞節目。我很享受這個時光,因為我不需要給任何建議,沒有人可以打擾我。」丹佛斯笑著說。

我一邊筆記,一邊回以莞爾一笑。四點二十八分? 看著自己的筆跡,想著會不會是我沒聽清楚英文,怎麼不是整點如四點半,難道二十八是他的幸運數字?丹佛斯似乎看穿我的疑惑,笑笑解釋說,四點二十八分是他精算過後的最佳時間,因為早上是最忙的時刻,除了吃早餐、運動、梳洗換裝之外,還要閱讀當天多份報紙和晨間新聞節目。「我算過,這些所有事情總共需要花費一小時三十八分,所以我必須四點二十八分起床,才能趕在六點零六分出門,搭上火車。」 

看著我一臉詫異,丹佛斯微微聳肩一笑,對於當過軍人的他來說,這一切都非常理所當然,效率和規律是從以前就養成的習慣,只是他帶入投資圈,顯得獨樹一幟。

日復一日,每天四點二十八分起床,六點零六分出門,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他的想法是把能夠預期和掌控的事情、特別是日常生活相對不重要的事規律化,形成固定節奏,一方面能確保達成目標(例如每天準時出門搭車),另一方面也能減少因為思考下一步要做什麼而耗損的腦力和時間。

這讓我想到不少科技領袖也是這樣,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史帝夫.賈伯斯(Steve Jobs),永遠一身黑色套頭毛衣搭牛仔褲;而臉書創辦人祖克柏更曾公開衣櫃照片,清一色同款衣服,對外霸氣表示:思考衣服搭配是很愚蠢和無意義的事,應該把時間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當然,他們都不是時尚圈的人,所以衣服搭配並不影響工作成果,對這些科技人來說,選擇把腦力花在更重要的決策上是更有效率的做法。就像丹佛斯把晨起生活變成固定儀式,每分每秒都變成反射動作,雖然平淡,卻讓他能花最少時間處理生活瑣事,把所有精力集中在鍾愛的投資工作,甚至因此在千變萬化的投資環境中,因重複生活節奏帶來穩定感。

人生要務實而樂觀

「如果問我給投資人最大的建議是什麼,我會說:最好每月定期定額,建立固定一致的投資模式,但同時對周遭世界高度警覺,思考不要受限於任何財經指數,設計一套長期卻能彈性調整的投資方法。」丹佛斯眼神閃爍一下,繼續說:「最重要的是,要記得快樂。」

為何特別提到要快樂? 丹佛斯笑著回答:「投資可能面對巨大失望和驚嚇,得先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事情總會在你沒參與的部分起變化,你永遠只能準備到

你能準備的。因此你需要務實,也要積極樂觀,當事情改變時,必須跟著改變,讓自己正面快樂。」吸一口氣後他再度強調:「所以提前掌握周遭環境很重要,這樣才能知道哪裡是可以調整的空間。」丹佛斯說的話充滿哲理,坐在對面的我

一邊點頭一邊深思。

「提前掌握周遭環境」、「務實又積極樂觀」,丹佛斯的話讓我想起《與成功

有約》(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People)這本書提到的一個管理觀念,我們在面對挑戰和任務時,要先釐清可控制因子和外部環境因子有哪些,如此即便事情不如預期變化,只要確保自己已盡全力掌握好可控因子,就能多份把握,也比較不會慌亂。畢竟如果問題是來自於外部環境不可控的變數,也非我們的責任,這時只要問心無愧和學習放手。

其實丹佛斯的成功就是來自於這樣嚴謹的自我管理,在事情發生前先把可能遇到的情況和將進行的步驟系統化,接著想好對策進行「規律化SOP」,最終「儀式化」成為習慣,讓自己的生活節奏和情緒都能保持穩定,讓腦力可以集中在更長遠、重要的思考上。畢竟,面對激烈轉換的投資市場,如果自己沒有先穩住陣腳,又該如何進行清晰理性的策略判斷呢?

丹佛斯的人生是非常理性的,除了時間可以精算,甚至情緒已經在分析中排定該上演的樣貌。他讓自己像是睡夢中警戒的藍鵲,平和時看似優雅,危機一來,卻能立刻反應並翩翩飛去。務實又樂觀,接受事實而願意改變,更重要的是,無論準備多少,無論多有信心,總是為自己注入可能面對巨大失望和驚嚇的預防針。這樣的人生簡單而快樂,效率而從容。

「然後,要快樂。」專訪完,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繚繞。丹佛斯的人生,努力做好準備面對所有挑戰,也做好所有努力可能白費的心理預備,如鎂光燈熄滅後的優雅一笑,是準備後的自信從容,也是對人生起伏的理解與自由。


圖片|來源

資訊越快越雜,心要越靜。

簡單生活的力量

訪問完丹佛斯,有一陣子我一直思考自己的生活步調。那陣子身處電視台工作,每天步調快到飛天,一進公司,長官已經坐等回報所有最新消息,有時還沒坐定就被指派「速速」去現場連線。於是拿著採訪包往外衝,在顛簸的車上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化眼妝。這樣的生活有時難免感到心力交瘁,可能前一天才忙到晚上九點,隔天一早六、七點就要待命,而電視台又格外講究團隊合作,意謂著特別需要耐心溝通、照料細節。例如出發採訪前,我得通知攝影和司機夥伴,查好記者會地址、時間、誰會到場、新聞點在哪、可以用的資料有哪些,以及打點好自己不能邋遢,又難保現場不會有突發狀況,每天都在感受計畫趕不上變化的奧妙。(推薦閱讀:時間不夠用?看看12個創業家提高工作效率的祕訣

當時的我常會對忙亂的生活感到挫敗,總覺得是不是事情太多、工作太重才會這麼混亂? 然而離開了電視台,我發現情況沒有改善,還是一樣忙亂,到底為什麼?

後來思考,原來問題不是出在工作量多寡,而是應該像丹佛斯一樣把重要和不重要的事情區分,盡可能系統化、簡單化、儀式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簡單化」。訂好生活 SOP,生活就不容易焦慮

這幾年日本掀起「極簡生活」的風潮,強調我們生活中應該只保留「需要」的東西,盡可能減少物品,讓生活更清爽。我自己嘗試過,感受到簡單生活確實能協助身心安靜、思慮更清晰。不過另一個更重要的是,必須針對忙亂的根源進行管理,這時我發現PDCA(計畫-執行-檢視-調整)管理方法真好用,而且能和丹佛斯的說法相互輝映。

丹佛斯透過把他的晨起生活步驟化,進行統一管理,讓早晨時光可以更快速準確。而PDCA的精髓也是把每個忙亂的目標具體量化,用樹枝狀因素分解成各個小步驟,透過斷捨離排列出優先次序,減少虛耗,並把每個步驟變成機械式操作,執行時就能不帶情緒,增加效率。

舉例來說,假如我想要提升英文能力,這樣的願望直接卻顯得空洞,這時若量化成明確的目標:「三個月內托福要考八百分以上」,具體化反而更能激起執行慾望。

假設評估後離目標還有兩百分,下一步便是檢視問題在哪。接著,把想到的問題例如「英文閱讀測驗讀太慢」、「英文單字量不足」、「英文寫作詞不達意」、「英文片語會太少」通通列出,再依照重要性排列

優先順序,最後挑選三個最重要的進行任務儀式化。

會只選三個,是因為超人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時,必須要取捨才能避免忙亂。而問題任務儀式化後將變成「每天寫一篇英文測驗,必須三分鐘內完成」,或是「每天背十個新單字」。透過這種簡化分析的技巧就能避免虛耗,同時也因為每天有固定儀式要完成,能幫助心情不會陷入焦慮。

這樣的做法其實很能呼應丹佛斯的晨起哲學,我想他應該也是為了達到「六點零六分出門搭車」的目標,才會一一分析早晨的例行瑣事,簡化行動成固定儀式,確保自己每天不管情緒好壞都不會遲到。畢竟情緒不佳會讓人無法思考,而無法思考容易造成混亂,做事效率也會大打折扣。

有趣的是,丹佛斯讓我明白,混亂的救星其實就是簡單生活和SOP。後來,我找了一個晚上,掏出紙筆把肩上的工作角色和責任通通羅列,用樹狀分析圖找出問題根源,為自己設定一些每天任務。這樣運作下來,心情果然比較平穩,而事情因為每天都有按步驟保持進展,再也不會因為「今天心情好煩,不想弄」、「這件事情好像很難,還是放棄吧」的負面情緒,錯失把事情做出美好成果的機會。

「你要保守你的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聖經裡這段著名的經文,點出了管理自己的心永遠是最難的挑戰。而丹佛斯為我點亮一盞明燈,原來充滿挑戰的幽暗之路只要保持簡單的步調,讓行走成為每日儀式,就能抵抗看不見光的焦慮,因為即便腳步小,但已經往目標移動,只要走下去,就有機會柳暗花明。

隨堂筆記

● 每一天累積小成功,才能換來大成功。保持穩步前進的方式就是把該

做的事情列成 SOP,每天不帶情緒的完成它們。

● 把能夠預期和掌控的事情,特別是日常生活中相對不重要的事情規律

化,形成固定節奏,一方面能確保達成目標,另一方面也能減少因為

思考下一步要做什麼而耗損的腦力和時間。

● 混亂的救星就是簡單生活和 SOP,運用樹狀分析圖把問題因果釐

清,再設定改善的 SOP 做法,每天儀式化執行就能對抗情緒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