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選片!五部找回你內心初衷的動畫,倘若你有渴望成為某種樣子,勇敢踏出追尋的第一步,你就在路上。

這些年來,我發現一個秘密。

許多動畫裡面都存在一種「追尋」,可能是找尋失散的親人、可能是追尋他在意的那個愛人、也可能是透過冒險和奔跑,找到那個遺失的自己。今年春天,特別為大家整理了五部多年來一直在我心裡面發酵的動畫,讓我們一起找回,心裡的孩子!

一、追逐繁星的孩子

「因為有無論如何都想見到的東西,有無論如何也想見到的人,所以來到這裡⋯⋯」


圖|擷取自動畫

主角明日菜從父親遺物裡聽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雅戈泰」的聲音,因緣際會之下邂逅名叫瞬(長得有霍爾既視感)的少年,才剛愛上這騷年他就領便當了(研究顯示爆點梗,你會更想看此片)[1],於是跟著失去妻子的老師一起踏上旅途。

「原來,我只是太寂寞了。」明日菜說。

有時候,寂寞,正是開啟旅程的理由。

在你的生命裡,是不是也有這種心惶惶不安的經驗?總覺得自己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不該停留在目前的位置,覺得被留下來,可是又不知道要去哪裡?

你有「想復活的人」嗎?因為失去些什麼,所以想要挽回一些什麼,懵懵懂懂地,就踏上了旅程? 與其說是到一個未知的地方旅行,不如說是透過這趟旅程找到那個未知的自己,透過看到新的東西,安撫自己不安、被留下的心情(逃離症候群:台灣人,窮得只剩下美食和旅行?)。


圖|擷取自動畫

「懷抱著喪失,繼續生存下去。這是人類的詛咒,卻也是祝福。」

就像片尾曲所唱的一樣(歌詞傳送門)(一聽完就會愛上的 ED 傳送門

「Hello Goodbye & Hello
然後向沒有你的這個世界,說聲Hello
那時候還不知道真正的離別
漸漸損壞的心  一直在尋找著你
如果你能聽見 有很多的話想告訴你 」

這部動畫的英文名字是「Children Who Chase Lost Voices from Deep Below」(追逐深處聲音的孩子),對我來說,或許我們心裡面都住著一個受傷的小孩[2],可能是過去的創傷經驗、失落的感受、失去某個重要的人,在內心深處不斷的呼喊著我們,而我們唯一有進入的那個很深的「地底」,好好的那個傷口說聲 Hello,才能夠真正的完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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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被留下來的那個人,最難的並不是和過去說再見,而是坦然地向心裡的那個他微笑,說聲 hello。」(【為你點歌】當你的重量,從我的生命裡消失

二、來自深淵

「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正在凝視你。」尼采說。

同樣是前往「地下世界」的動畫,不過這條路比《追逐繁星的孩子》更為漫長。


圖|截自巴哈姆特動畫瘋

深淵探險家初心者莉可,與他撿到的機器人雷古一起深入深淵(Abyss),探索自己身世之謎,追尋到深淵底部探險下落不明的母親,應該堪稱去年最具話題性的動畫。

除有電影般奇幻的場景設定(絕不輸宮崎駿新海誠阿)和萌翻的角色之外,配樂也是一大賣點,聽著聽著就哭了(傳送門)。但這些都不是最值得追的原因:對我來說,這就是一場深入人心黑暗的旅途,動畫名「深淵」,表面上說的是大自然製造的奇景,實際上也可能是「我們內心的深淵」。


圖|截自巴哈姆特動畫瘋

這動畫有一個相當殘酷的設定。就是「下探容易,上來難」,深淵探險家每每更往深的一層下去,上來地面的時候就要承擔相應的處罰(深淵的詛咒),輕則嘔吐流血,重則失去人性、死亡,當你下去越深,上來的處罰也越大(深淵結構圖)。

下引自維基百科的處罰表

隨著故事的推進,你會慢慢看見大自然的敬畏、人性的光明與黑暗面、以及人類為了「探索未知」的努力與執著。這讓我想起剛開始走心理治療這條路時,經常被問起的一句話:「當你們聆聽了、吸納了當事人這麼多負面情緒、會不會讓你們身上堆滿『垃圾』?」

官方回答是「所以心理師要會自我照顧阿!」、「所以我們也會去諮商、接受督導,把垃圾到給別人XD」、「能清楚,哪些是當事人的情緒和責任,哪些是你被他引起的情緒,所以助人的動機也很重要」[4][5]。但前幾次督導之後,我有一個體會:聆聽當事人的故事,就像是在深淵繞著圈撫摸一根黑暗的柱子一樣,這柱子上面有很多的小門,每一個都可能通往他的創傷核心議題(是的,可能在兩人都還沒準備好就滑進個案黑暗的深淵了),而且在觸碰當事人黑暗的同時,也會觸碰到自己的黑暗。


上圖取自:7月新番 《來自深淵》的深淵和藍洞是否相關?

「⋯⋯你的個案走多深,絕對跟你自己曾經走過的路有關係啦,因為沒有走過的人來看,就算走到了你也看不到啦⋯⋯。」一個心理動力取向的治療師曾說[6],所謂治療,就是進入黑暗裡走一遭的過程,不論是當事人的黑暗,或是你自己的黑暗。

你呢?你願意承擔「詛咒」,進入自己的深淵,到內在的核裡面一探究竟嗎?

三、神隱少女

「曾經發生的事不可能忘記,只是暫時想不起來而已。」穿越了地底,潛入了深淵,現在我們要穿越古老的通道,來到湯屋的世界。

沒~有~錯!就是你知道的那個神隱少女(千與千尋),既然是多年前的大作(BGM 傳送門),劇情我就不多做解釋啦~不過我想要介紹強者我學長的一篇論文,真的是分析神隱少女到深淵裡面(推薦閱讀:千與千尋:你最終要尋回的,是最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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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榮格心理學的角度,這部片裡面幾乎每一個畫面都是隱喻,每一個角色都是原型(Archrtypes),吳國葆(2015)的分析修改整理如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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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孩」原型(eternal child)[8]:小千入洞穴前,任性、依賴、缺乏責任感。

  • 「英雄」原型(Hero):小千入洞穴後,發現自己必須一肩挑起拯救父母的責任、努力在湯屋工作(整個跟前面傲嬌差很多),幫河神取出腳踏車、帶走醉於金錢的無臉男等等。記得嗎?每個英雄,原先都是孤兒(同場加映:《你的名字》背後的榮格心理學:遺忘,是為了再次想起)。

  • 「老祖母」原型(grande-mere):錢婆婆在小千臨行時為他們沏茶,送小千幸運髮圈,像是細心呵護、無微不致的老祖母一般。

  • 「母親」原型(mother):湯婆婆(和「寶寶」相處時),呈現與平常凶狠、勢利性格完全迥異的,溫暖、照顧、撫慰的一面。

  • 「怪物」原型(Monster):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片中所有男性角色都是半人半獸/妖的形式,青蛙、白龍、老鼠、蜘蛛......(至於為何會這樣安排,留給你當回家功課XD)(同場加映:《怪獸與牠們的產地》的榮格心理學:魯蛇的進化不是溫拿,而是更完整的自己)。

  • 「智慧老人」原型(wise old man):鍋爐爺爺(就是那個蜘蛛),把千尋當做孫女照顧,保護命默默幫助了千尋(如刷洗「河神」那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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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上面只是小菜一盤,「神隱少女」最經典的榮格分析就是「雙面」和「重生」。

  • 雙胞胎與榮格面具(Persona)[9][10]:為什麼動畫裡會有2個婆婆呢?尖酸刻薄的湯婆婆,與溫暖關懷的錢婆婆,以雙胞胎的形象出現,就像是一體兩面一樣,就像是我們的心也是兩面的,那個光明的面具背後,經常隱藏著另一個灰暗的陰影(同樣的隱喻也在等等介紹的「迷宮塔」故事裡出現)。

  • 重生:進入湯屋的世界後,千尋為什麼會忘記自己的名字呢?同樣的手法在「地海戰記」、「你的名字」裡面也出現過,其實「忘記名字」是重生的隱喻,表示過去一部分的自己死去了,用新的方式再生(如小紅帽被大野狼吃掉、白雪公主死後復生一般)[11][12]。換句話說,重新想起自己名字的、走出隧道的小千,已經和一開始傲嬌的小千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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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也住著一個湯婆婆和錢婆婆嗎?你也有用來防禦、撐場面的「假面」嗎?越過了種種挑戰與隧道,你心中那個被你遺忘的「真名」,又是什麼?

四、迷宮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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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在前方等待你的是一張單程票,假如再也回不來了,你還會想要前進嗎?」神諭者卡雅說。

走過地底、深淵和隧道,現在我們來到了一座高塔,用陰影與黑暗面打造的塔。

描述一群「登塔者」像是打地下城一樣的故事,大家爭先恐後地組隊登上塔的頂端,因為拿到水晶杖,就可以許下一個願望。

動畫裡面很多爆笑的梗(我打完這場仗,就回老家結婚=領便當預告 Flag)、很多的「福利」(咳!至於這是什麼就不解釋了⋯⋯),不過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第二季時女祭司說的一段話:

「你的願望是什麼?
你想成為什麼?
你想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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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是故事的主角基爾在整部動畫(對,整整花了兩季)都試圖迴避回答的問題,也幾乎是所有的主角,都需要不斷地問自己的問題。大家一路打過來,傷痕累累、失去了重要的同伴、不斷地被背叛,一開始登塔頂的初衷都有些動搖了,但最後主角一行人還是選擇繼續前進。一直到結局,我們才漸漸清楚,他們到底為了什麼堅持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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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嘗也不是如此?可能誤打誤撞開始了一份工作、愛上了一個人,然後發現他是爛人、發現這個工作根本不是你要的,總是要等到走了一段路之後再回頭看,才漸漸清楚當初的愚蠢(然後又不知不覺地開啟了另外一條愚蠢的路XD),可是一路跌跌撞撞、也讓你認識了更多的自己、也認識一群患難與共的朋友。

回想這一路上,什麼是你無法放棄的初衷,什麼又是那些陪伴你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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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幸福路上

「你相信是什麼,你的人生就會是什麼,要用心的眼睛看世界。」

最後這一部動畫是台灣人做的,沒有奇幻的世界,沒有魔法與神奇的生物,有的只是和我們一樣的無奈的平凡生活,但卻也是另一種旅途——時間的旅途。故事主角林淑琪,或許跟曾經的你一樣,有下面這些夢想——以及失望:

  • 想要過得幸福,想了解幸福是什麼,卻越來越不快樂

  • 想要成為很有出息很有用的大人,但卻不知不覺,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大人

  • 曾經試著想要改變世界,現在卻只能更努力不要被世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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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為你理想中的那個大人了嗎 ?你還記得當初那個笑得很開懷、站在屋頂上披著批風想要拯救世界的小英雄嗎?還記得那幾個叛逆離開家的晚上,和家人衝突、衝撞門禁時間的日子嗎?在時光的隧道裡,好像有一些什麼,隨著年紀和現實,漸漸變得和一開始不一樣了,但仍然有一些什麼,一直在你的心裡面,默默發著光亮。(同場加映:「當你馴養我,你才變得特別」《小王子》教我們的三個人生哲學

「每個人各自擁有某個特定年代才能得到的特別的東西,彷彿像是些微的火焰。小心謹慎的幸運者會珍惜地保存,將它培養大,當做火把般照亮著活下去。」——村上春樹.《人造衛星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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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在學幸福感(wellbeings)的心理學定義時,總以為幸福是可以測量的,Ryff(1989)一個經典的研究發現,下面這些人會過得比較幸福[13][14](推薦給你:停止內心小劇場!三個不再讓你想太多的好方法):

  • 自我接納(self-acceptance):成熟而且能夠自我實現。

  • 與他人的正向關係(positive relations with others)

  • 自主性(autonomy):就是自己能決定自己的事情,沒有被限制、被強迫的感覺。

  • 環境主控性(environmental mastery):能夠選擇自己適合的生活環境的能力,翻譯蒟篛:如果你能夠好好選擇適合你的公司居住空間人際關係和伴侶等等,那麼這項技能就蠻高的。

  • 生活目標(purpose in life):相信人生是有目標和意義的。

  • 個人成長(personal growth):不斷的長大,成為一個完整的人(榮格說:「與其做好人,我寧願做一個完整的人」[2])。

但我後來慢慢發現,或許幸福根本無法用問卷量表等等的東西來捕捉全貌,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他目前的狀況是幸福的,比較真實的情況是:每一個人都在幸福的路上,痛苦也好、尷尬也好、犧牲也好、後悔也好、快樂也好、歡笑也好、淚水也好,這些都是路上的痕跡,都是幸福的印記。

重要的是,在這些跌宕和波折當中,你是否還記得一開始最初的那個相信?

一場從空間到時間的旅行

回顧一下這五部動畫(我可是精心設計阿!)

  • 地底:追逐繁星的孩子

  • 深淵:來自深淵

  • 隧道:神隱少女

  • 塔:迷宮塔

  • 時間:幸福路上

發現了嗎,這些動畫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不論是明日菜、莉可、小千、基爾或林淑琪,他們一開始可能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為何會踏上旅途,或者原本很清楚,但後來又開始有些模糊了,基於好奇、不斷地自我探問,最終終於找到了自己也沒有料想到的東西。

「所謂初衷這種東西,就是用來改變的啊!」某次我和我好基友子鈞聊到「初衷」,他大剌剌的這樣說,我歪著頭想了一下,也覺得挺有道理。

人生就像是一場冒險,那些我們一開始所懷抱的信念、幼稚園的時候揚言要當的總統、原先想要保護的人,這一路上,可能都已經事過境遷,人事已非,所以,「改變初衷」是很合理、也很合乎邏輯的。

只是我依然相信,有一種善良、有一種陪伴,是在這個冒險旅途上,永遠不會消失的。可能是某種傻得可愛的堅持、某個一直放不下的人、一群默默在你背後支持你的朋友⋯⋯還有可能,是被你遺忘在角落,那個抬著頭看著你的,心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