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週五【如果你想】系列,若心懷慾望,Why don't you just do it?給生活險惡仍能看見詩意的你,九首選詩,讓靈魂呼吸片刻的自由。

人充滿勞績,但仍詩意地棲居在這片大地上。

德國詩人荷爾德林

你讀過詩嗎?你曾任性推開繁雜,替自己留下一首詩的時間嗎?

人問讀詩有何意義?或許,是無意義的,你只見字詞堆疊出一人的肝腸流淌、空洞憂傷;或許,是有意義的,你望見一人的苦痛與你那麼相同,你嚙食他的字,咀嚼出屬於自己人生的詩,那刻你們的靈魂恍若有了一秒的共振。

不論讀詩有無意義,詩,從來都是你與靈魂共謀最盛大的一場叛逃,在囚禁的日常裡,讀詩讓你得以呼吸片刻自由,反芻世俗給的積勞,化作優美詩意,才得以在這世上繼續棲居。

如果你想給自己一個讀詩的理由,在詩裡,許靈魂片刻的自由,五位詩人給五種無處言說的心事,讀詩裡的字,啃食自己的傷心事,凝望詩人眼裡的空洞與歡愉,在字與字的留白間,望見自己。

致眷戀過往的你:擁抱是留,擁抱是,不留

時間過了,愛成了青春裡的餘灰,但他一直是你背上最明亮的廢墟,每次翻身回望,總刺傷眼眸,眼淚熱辣。當初你把自己的心毫無保留地投遞出去,卻忘了在分離的時候保全自己,心隨感情一般,摔了碎了,拼湊起來始終有著醜陋的疤痕,提醒那次愛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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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火了。你說

我撫弄最後一只打火機
銀的脊骨
鐵的臟器
風的血

我把打火機遞給你
我把脊椎骨遞給你
我把心肝腎依序排放
遞給你

——崔舜華
並肩坐著
叫作陪伴
並排躺下
則是流沙

擁抱是留
擁抱是
不留

——崔舜華

詩人崔舜華,用晦暗筆調,描摹出戀人的相愛相殺,除寫詩與現實的矛盾,她反芻生命經驗,落成一句句對世界的探問,我們在愛裡的狼狽她與我們共生共存,幾個字句惹哭你,卻感覺被人理解般地深深擁抱。(推薦閱讀:【為你讀詩】為何你不婉拒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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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舜華|《你是我背上最明亮的廢墟》

致長著犄角,盡力生活的你:世上沒有一件事可以不努力

你一直知道自己的異質,在愛裡你與世人背道而馳,你愛上了同性愛人的靈魂,你不懂世人冷漠的眼神,只有在愛裡,你感覺戀人眼光下的自己依舊純真;你像長著犄角的小獸,在大城裡努力生活,你知道所有人的堅強底下都是幾百次的軟弱慌張,但你依舊沒忘,要生活得比任何人竭力,你願為自己的獨特持續於困境裡努力,直至有天能驕傲地為自己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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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你的海浪 睡了沒?
我這裡已有一千首海妖的歌 修練成句
你知道 即使礁岩們的肌肉
也是練出來的
這世界上沒有一件事情 可以不努力

——鯨向海

我們總是那麼努力生活著
譬如清晨五點
鬧鐘的聲音破空而來,射中夢境
我們頹喪地枯坐床沿
窗外大霧瀰漫,光影蹣跚
我們的意志搖晃如一顆松果
墬落途中
終於又沉沉睡去


——鯨向海

詩人鯨向海,總能在他的詩裡讀到一些召喚童真的字句,詩裡描摹的人事物,純真與情慾並存,在他的詩句裡你甚少看見分明的性別描述,這些模糊地帶,描摹了同志的愛與慾,成為愛情裡另類的暗語與感官氣息,又或許,性別本不需分明,愛也從來都是糢糊不清的事情。(推薦閱讀:【為你讀詩】我的溫柔都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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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向海|《犄角》

致心底有個誰的你:相遇的時候,做彼此生命中的好人

你的心底有著誰?在你搖搖晃晃的人生裡給了個方向前往?讓你在海裡飄盪,有了岸可以慾望?此刻你與愛人的相遇,像在浪裡,下個大浪打來或許就把彼此沖散,此後人生汪洋裡不再相見,那我們何不在相遇時,做彼此命裡的好人?記得相愛時的快樂,在分開的時候,笑著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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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比海洋還大的啊 這人生
坐著各自的小船
也許下一秒就會
出現
在彼此的視野
由遠到近
由小變大
終於遇見
終於相聚

於是可以一起觀測一下星星
於是可以一起曬一下上午的太陽
於是可以一起追蹤海豚和鯊魚
在大浪
把我們分開以前

在大浪
把我們分開以前

也許以後
不會再見面了
相遇的時候
做彼此生命中的好人

——林婉瑜

詩人林婉瑜,寫《那些閃電指向你》,描摹愛戀裡的相遇與分離,愛得時候想起你就是一天裡最快樂的事情,倘若不愛,也願做你生命裡的好人,把你讓渡於另一段人生,在生命裡遠遠照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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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瑜|《那些閃電指向你》

致世界殘酷仍熱愛生命的你:你一直都在練習,慢慢在塵暴中睜開雙眼

那是你第一次看見世界破了大洞,凝視黑洞許久,你曾有念頭想要縱身一跳,成為一部分的渾濁,直至你探望自己的內心,就算世界殘酷你仍心有所愛,對生命的期待讓你不忍世界歪斜,面對看不慣的事物,還是常常感覺憤怒,但你試著在風暴睜開眼睛,去望遠方的光亮,知道自己仍有個遠方可以前往。

他們都說那裡沒有綠洲

而你仍依戀世界的美好
獨自走過荒野
你的聲音被風吹啞,偶爾停下
倒置了鞋跟如沙漏失去時間

有些事永遠困難
例如寫一首快樂的詩,適切地
表達自己的立場
釐清他人的想法並試著
不再那麼憤怒
你一直都在練習
慢慢在塵暴中能睜開雙眼

——任明信


詩人任明信,讀他的詩,你彷彿透過他的眼望見世界頹敗的一面,他曾說過:「生命沒有意義,不是悲傷的事。」他把世間的情感匯集成字,他讓你赤裸地看見世界背面,你可以選擇耽溺,也可以選擇往前,這都是人生的一種選擇,如此而已。(推薦閱讀:專訪任明信:「生命沒有意義,不是悲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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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信|《你沒有更好的命運》

致懂得對生活報以幽默的你:兒時的夢是一枚雞蛋

你也不是毫無神經,生活把你重擊的時後,還是會忍不住痛哭,但你學會對人生的殘酷報以黑色幽默,倘若人生的際遇是命中注定,你也要主宰自己的情緒,厭世還是嘲諷,都只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加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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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
2 突然發覺 1 和 3 一直都在身邊/感到非常幸福

——假牙
〈無題〉
兒時的夢是一枚雞蛋/現在他夢見烤雞/於是傷心的哭了

——假牙
〈鬼故事〉
咦,/我的身體呢?

——假牙

詩人假牙,個人介紹跟詩集一樣隔空出世,讓人摸不著頭緒卻在字句裡另有體悟,他調侃自己詩作一百零五首,全是他不時文藝病發的副產品。讀者該額手稱慶的是他沒有把小學作品也包括在內。更可喜可賀的是,這將是假牙唯一詩集,在寫了一首關於口臭的詩以後,他已江郎才盡。甚至無法完成為雞屁股作詩的宏願。還有哪位詩人,哪本詩集更無釐頭更嘲諷更幽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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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牙|《假牙詩集─我的青春小鳥》

如果你想留一首詩的時間給自己,在字句裡與自我情緒對話,開鑿一個洞,讓靈魂有個細縫,呼吸片刻快活。

如果你想,why don't yo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