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Chloe Wang 細看《女孩愛愛日記》,看見自己的才華拾起自信,你的價值不該由「被愛」來定義。

「我愛你,愛讓我背叛我自己遮住我眼睛。愛著你,像等電影奇蹟結局。」楊丞琳在〈少年維特的煩惱〉一曲中,藉著青峰細膩曼妙的詞,緩緩吟唱多愁少年塵封在書信中的心底往事。在青春燦爛的年代,誰沒談過幾段無疾而終的戀愛?也許是尚未經歷過時光的滄桑,站在愛情面前,羽翼未豐的少男少女們又更顯渺小,於是我們不自覺仰望愛情,以為愛會是一切的解答。

但愛情不是高掛在夜空的繁星,它立基於再平凡不過的人心,於是愛情的崩塌往往始料未及,初嚐背叛滋味的我們世界開始傾頹。信仰愛情者,虔誠如維特,也終究逃不過現實的千瘡百孔。同樣處在青黃不接的時期,電影《女孩愛愛日記》的 Minnie,不等奇蹟,於是她有了不一樣的電影結局。

15 歲的 Minnie 生長於 70 年代的舊金山,如同青春期的你我一般,此時的 Minnie 活於一個「渴望」的年紀。我們開始有不一樣的看法,渴望接觸不一樣的世界,甚至是被世界看見。我們亟欲證明自己不再是過去習於服從接受指示的一方,我們渴望擁有更多、揮霍更多,渴望愛人也渴望被愛。(推薦閱讀:《月薪嬌妻》為何火紅?我們都是渴望被需要的人

然而她身旁唯一可以參考的對象,只有她的母親——Charlotte。Charlotte過著當時標準的嬉皮生活,毒品、性、夜夜狂歡。不務正業的她不時得依靠前夫的金援,才得以用單親母親的身分,一邊享受不受拘束的人生,一邊拉拔兩個女兒長大。

也許是服膺生長環境的嬉皮精神,Minnie 的開場白在觀眾眼裡,仍頗為前衛。她雀躍地行過嬉皮山丘,在心中大聲地向世界宣告「I had sex today.」。性經驗就像是萬花筒一般,從此以後她眼裡的世界,五彩斑斕。她有點自豪,覺得自己又向前跨了一大步。雖然帶領她窺探心嚮往之的大人世界的人,是母親的男友 Monroe。

不過本片並無意用有色眼鏡,探討兩人關係是否不倫、嬉皮們的放蕩生活是否該譴責。導演的視角誠實不帶批判,讓觀眾重返尚未背負道德框架的年紀,也因為 Minnie 在愛裡犯過的傻,你我多少都曾跌過,因此觀眾多能同理那個年紀的女孩,為何會混淆了愛與肉體的關係,甚至希望透過肉體關係去證明愛情存在,天真地以為只有「被愛」能賦予個人價值。

隨後她回到家用儲藏室的老舊錄音機,將自己的秘密心事錄下。她的口氣輕盈而飛揚,像是尋得失落以久的答案般興奮而狂喜。電影此時討喜地結合花鳥手繪意象,將少女的熱情懵懂,形容為綻開的花朵,畫面鮮活,滿載青春的氣息。初戀的滋味,如果看得到,就應該是這幅光景吧。

只不過這段關係終究是見不得人的。不管私底下兩人有多麼契合,Monroe 仍是母親的男友。第一次在愛裡失落,她意會到這種「愛」似乎不是她要的解答。假使這是她期待以久的愛,那為何她會感到失落、感到不安,甚至為自己豐腴的身材而自卑。愛情的副作用怎麼會是自我質疑?於是她開始回應其他男同學的追求,甚至是不甚熟識的男女。(推薦閱讀:《空氣男友》:我們都是值得被愛的人

在愛裡溺水,大概就像是這樣吧。原以為放寬範圍,總能抓到一塊浮木。但卻忘了「人」永遠都不會是浮木。

懷著滿腹疑惑,熱愛繪畫的 Minnie 只能暫時靠著畫漫畫排解內心的千頭萬緒。她不懂為何愛情這麼困難,是因為她身材不符合審美標準,而沒有被愛的資格嗎?為什麼女生不該喜歡性愛?由於熱衷性愛而嚇退追求者後,Minnie 羞愧難以自處。她不禁思索,如果性愛這件事情沒錯,那為何性愛有時又會反過來成為她的枷鎖?

直到某天,迷失在性愛關係裡的 Minnie,在書店碰巧遇上了地下雜誌漫畫家 Kominsky 的簽書會。當時,Kominsky 以大膽描寫女性情慾的畫風引起關注。Kominsky 的作品,鼓舞了 Minnie 誠實面對自己的情慾;而 Kominsky 本人,則成為 Minnie 理想自我的投射。於是,Minnie 決定寫封信給她。(推薦閱讀:愛與被愛的心理學迴路:跳脫「我不夠好」的自我否定

Kominsky 不只回信鼓勵她,還在信中告訴 Minnie 堅持創作的重要。Charlotte 母親角色不完整的部分,似乎被 Kominsky 給補足。Minnie 於是從而了解到,一個女人的價值,從來無須透過他人或外物的賦予才得以成立。男人的愛、華美的首飾,都不會是你強大的理由。你珍貴的才華才是你的武器,因此請慎重地握在手中,日日夜夜磨亮它、擦光它,那才是你最該珍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