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處,是人生一門恆長的課。你善於獨處嗎?你真心在孤獨中不感到空虛落寞嗎?如何擁有獨處的能力,聽 Wesley 四個案例,所有煩惱都在人際關係,但是,你先經營好與自己的親密關係了嗎?(推薦你看:

1.「我將要死去,神啊,如果你憐憫我,就用最少痛苦的那種方式吧。」

人們面臨生活中的浩劫,一點一滴的精力被榨乾時,容易導向一種憂鬱的狀態。

生活總像是個很多洞洞的乳酪,經歷完有如重擔般的考試、工作、評鑑,卸下身心的疲憊後,我們都會想著,趁還沒開始工作之前,能夠休息、到處玩耍或開始任何想做的事情。

但理想總是比較美好。真正空閒下來後,睡到自然醒變得隨手可得,而可得之物又容易被潛意識給鄙視,所以晚上想睡時睡不著,而早上想做事情時才想睡覺。

「怎麼安排整天行程就變成很困難的事,其他朋友開始工作、已經出國或是還在唸書,我除了寫作和閱讀外,其實不曉得要做什麼,寫久了總會匱乏,讀久了總會疲累,事實上大部分的時間我都躺在床上或上健身房,整個八月對我來說似乎是虛度光陰。」

光陰真的能被虛度嗎?什麼是虛度?指的是沒有意義的被經歷、沒有被理解的可能性。回過頭看,一開始安排種種戶外與室內活動,若心境上是空虛時,每當你回想起先前忙碌的時刻,就有種斷層式的對比。(推薦你看:

而對比又加上外人的介入時,這惻隱之心就是令我們最痛苦的來源之一。

「他過得很好,我沒他那麼好,相形之下我就是個沒用的人。我不光是懶惰,而是沒有動力。一方面對周遭人性虛假的失望,令一方面又需要這虛假當作燃燒的動力。」

像是浩劫後的生態資源,枯凋愁黃的老樹,沒有半點生氣與活力。

「我需要愛,我需要愛,我需要很多東西填滿我空虛的人生,我需要成就感,我需要安全感,我被無所事事嚇著了,忽然沒事情做讓我沒有半點生氣,就算自己找的事情,也沒有任何生產效力,意思是說即便被少數人誇獎,那又怎樣,好像也不能當作我的任何證明。我的心好空,就像在一個巨大空曠的黑暗房間,困在裡面很悶,超悶的,你完全無法想像這是什麼世界,像是架了牢籠,透明的,雖然我隨時可以走出去,但我認為它隨時也能困住我。」

什麼讓我們走不出去?我自問自答。是誰?是什麼?是你嗎?我跟著意識流走,就像我告訴每個曾上過我自由書寫團體的成員和個案,照著意識流走,想到什麼寫下什麼。我努力回想。

「終究還是絕對的權威,高尚的名聲,和大量的財富啊。這幾個字像鐘垂般重重地打在我胸口。」

2.「影集黑客軍團中的主角艾略特問:『人們痛苦的時候都做些什麼?』我也想問,人們苦悶焦躁時都做些什麼?我用喝酒、性愛和大吃,分別是麻痺、逃避和填補不存在的空虛感。」

我好像忽然能瞭解退休之後,或說中年轉化是怎麼一回事。因著目標失去或目標失落,生活一下子沒有了重心,或說體認到自己終將孤獨寂寞、無依無靠,更可怕的是有些人或這個社會仍在你身旁嘮叨著:「你是個沒用的廢物!」你可以假裝不理會這一切聲音,但久了很難不將其內化,變成自我的一部份。

所以又重拾酒瓶、找炮友和買三大包鹹酥雞,繼續過著自己不想要的人生。

或者,我們換了另一種方式──虛耗時間。每天在電腦前看著喜歡的節目影片,看著偶像的笑容,好像自己也能從那樣的歡樂喜悅中得到些內在能量,不知不覺可能還真的有用!情緒至少從谷底爬升,或許這也是瘋狂追星的部分原因了。我們總是期待生命中的救世主,有了一個人、完成一件事就能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童話式的結局,但可惜我們身處現實,那句話之後還有生活,生活之後還有生活,直到痛苦再度來臨、直到罪惡再度席捲、直到病死迎面撞擊。(同場加映:

沒有童話式的結局,因為故事未完待續,接續的是我們不想面對的真實。

「直到我累了,聽了一小時音樂看了一小時影片,又回到這裡和你談話,談一談覺得晚了,好像該睡了。瞧,我連睡覺都不是真正發自內心,這樣的人生如何自由?我不是因為想做這件事情而去做,我不是自願的、我不是滿懷歡喜的,我甚至怨恨自己因為生理因素不能像正常人一般生活。」

「我曾以為 P 是能夠信任的人,所以和他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每晚都在夜店狂歡暢飲,沉醉在吵雜的音樂和男歡女愛中,隔天醒在一個不知誰家,都好過一個人在家的孤寂感。他似乎嚇著了,他以為自己和父母的遭遇是人世間最難忍受的事情,但一我聽完,他馬上改變話題,人也變得怪怪的,認為我瘋了似的。我從此知道人不能輕易信任。

也許那時培養起更多的觀察力。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說了會有我想要的效果。這很重要,尤其一個人的時候,你若想找人陪伴,你就要學會說話,未必是幽默、感性、闊氣,但就是能打中他的心房。他會說:「對,你懂!」或是給我一個眼神示意,我則讓他繼續說下去。」

我繼續聽著他說,他越說越小心,但從眼神中我看到一股感激。

3.「地獄與天堂存在於每個地方。一念之惡,人就自相殘殺,宛如地獄。一念之善,人就能在彼此身上,找到天堂。」

娜塔莉波曼自導自編自演的電影《愛與黑暗的故事》,仔細品嘗母親弗妮雅(娜塔莉波曼 飾演)起先對於巴勒斯坦這塊土地的想像,對照後來生活與戰爭的無奈,後韻十足。(同場加映:

這是一部情緒飽滿卻處處收斂的電影。它充滿抑鬱想像、複雜交錯、層層堆疊,並用一種含糊而美麗的方式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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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剛開始那段話點出整部片的核心。從國家、家庭到個人的分裂與衝突,電影中三者並進,弗妮雅象徵著以色列的興衰、兒子艾默思的內在思維及她自己本體的精神狀態。

弗妮雅希望在新地方展開新生活,但她在老公身上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那帶來智慧的詩人、令人滿懷希望的改革者。

但當人們對於某些事情愈是充滿希望,它落空之時就愈是絕望。

她期盼的先鋒者沒有到來,她憧憬的美好家園並未成真,她幻想充滿牛奶與蜂蜜的土地甚至變得殘破不堪。

弗妮雅的內心有如某天夜裡,告訴孩子的:「如果你被迫在撒謊和惹怒他人之間做選擇,選擇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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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份自以為是的慷慨,不過是壓抑自我的變形。她想讓老公去找其他女人,羨慕孩子的天真單純。她自責於到這裡、嫁給這個男人等等這些選擇,更內化了母親對自己的苛責,那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正說地是:「都是我的錯,也是你的錯,更是這整個動盪不安的世界活該!」

種種原因加成,使他一蹶不振。

4.我們分辨不出有意義的事情,因為陷入自認無意義的循環中,然後是憂鬱、坐立難安、臥床不起。

也許當下真的沒有意義吧,也許未來也不一定找得到意義,這很難說。但人生總是這樣,你認為開始虛度時,成為漂泊世間的流浪者,自願不顧一切地到隔離人群、到遠方小島獨處時,內在的轉變才有可能生效。(推薦你看:

因為你獨處,有機會讓自身從囚禁中起步,從那些不曉得在做什麼的時光中慢慢看清自己在做什麼,也就是──你正在學習「存在」這件事。

或許這是每個人都需要的經歷:「每天給自己一段時間,思考自己正在煩惱什麼、正在快樂什麼、正在憂愁什麼。又有什麼方法能讓你好過一些?曾有什麼方法有讓你好過一些?」

能建立起與自己的親密關係,接著才是與他人的緊密連結。最後才知道,原來每個人都有相同的困擾,每個人都必須經歷如此孤寂的一段時間。

然後,你才能重新甘願冒著孤獨的恐懼和危險,踏出有意識地選擇自我真正想要的目標,但這次不一樣的是,超越僅僅是自我,「從依賴變成獨立,再變成共依存中的自主……能夠在新的層次上去經驗親密關係……再也不必害怕被他人吞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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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Pearson, C. S. (1998). The hero within. Six Archetypes We Live By. HarperOne. New York. 內在英雄。立緒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