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比小姐:「單身不是最好,但我試圖讓它沒那麼糟。」住在賭城澳門的單身女子,寫著一篇篇單身的哀愁與華麗。單身的我們,欣賞獨處的快樂,才真正擁有了自由。(同場加映:

假若無法欣賞獨處的快樂,即使多了一顆雪藏在遙遠冷凍庫裡的後悔藥,也不會令適婚年齡的我們有真正的解脫。獨身,根本不需要理由,也似乎完全沒有。

 

周五晚上,氣溫三十八度,破了五十八年的高溫紀錄,利亞偏偏拉我和蚊子去韓國小餐館 Kim's Kitchen 吃炸雞喝啤酒,說在澳門遇不上都敏俊,好歹也當一晚全智賢。輪候的人多得離譜,大汗淋漓已不足以形容我們的狼狽。利亞不知道我跟韓國人交往過,早對韓流已經免疫。

餐館裡一直播着韓語流行曲,滿屋子年輕男女,互相打量張望,有時是看食物,有時是看衣着,有時是看臉蛋和身材。我們吃着聊着過了三個小時,決定轉到利亞的家繼續喝。蚊子不喝酒,我們就在附近的超巿買了幾罐涼茶,夏桑菊、金銀花、馬蹄爽,輪着喝。

蚊子的音樂品味比利亞高,但在利亞家,播甚麼音樂輪不到我們說三道四。三個人在沙發上說起了過去三十年裡無關痛癢的片段,以及該怎樣迎接往後的日子。

利亞說她前幾天去做體檢的時候,順道做了子宮掃描和子宮頸抹片檢查。醫生叫她要生小孩就要抓緊時間,子宮壁已經不平滑了,愛情隨時會來,小孩卻不是想要就有。利亞突然躺在我的肚子上,但其實沒有半點醉意。

 “吃太飽,別壓着我不好消化。”

 “噓……聽出來了嗎?”

 “〈給親戚看見我一個人食吉野家〉,my little airport的《適婚的年齡》,2014年的大碟。”

 “不是。是滴答、滴答、滴答……”

“甚麼滴答?”

 “我們的卵子在慢慢地流走。”

 “蚊子真好,有無限的精子,他不擔憂,多到可以去捐一點。”

“我想回美國一趟冷凍卵子,留點世上唯一的後悔藥。”

就在這時候,隨機播放的音樂,換了一首《獨身的理由》。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兒,聽着冷氣機呼呼的聲響。

遇不上韓劇裡的完美女子或男人,是獨身的借口;自由、無拘無束,是獨身的小甜點。每月一次順着紅色的月經,哀悼一顆沒有完成任何使命就死掉的卵子,人生不會更有意義。假若無法欣賞獨處的快樂,即使多了一顆雪藏在遙遠冷凍庫裡的後悔藥,也不會令適婚年齡的我們有真正的解脫。獨身,根本不需要理由,也似乎完全沒有。


(轉載自《澳門日報》新園地版“單人派對”專欄)

圖片來源: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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