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電影節作者選片《極道爆音龐克奧義》(That's it),日本獨立導演石井岳龍配上實力演員染谷將太,演繹龐克精神。你以為龐克遙遠得很,但其實龐克揭示了這個世代的生存困境,龐克是戰鬥,龐克是傻氣卻嘶吼抵抗,龐克是活著的樣子。(同場加映:

《極道爆音龐克奧義》(That's it)片尾名單一跑完,試映間的空氣靜得出奇,而我不甚確定狂亂的心跳是來自於近兩個小時的龐克樂轟炸,還是被電影中不管處於任何絕境都要放手一搏的精神感動。

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個或許是同一件事情?

日本獨立導演石井岳龍向來以突出的視覺風格和與龐克樂團的合作著稱,而這次石井以北海道著名的龐克搖滾樂團 Bloodthirsty Butchers 的歌貫串全片,不論視覺和聽覺上都非常過癮。但與其說是石井運用龐克元素及配樂,不如說他的電影就是龐克本身。這種精神也在電影中十分明確的表達出來。

電影最初在所有人都還搞不太清楚狀況的時候,就以激烈的追逐戲開場。街頭混混大黑在車站置物櫃中找到了某樣東西(和 Bloodthirsty Butchers 著名歌曲 Jack Nicolson 的 MV 開頭一樣),因而被黑社會頭目惠比壽追殺。高對比的刺眼日光、快節奏的電吉他,兩人不停地跑著,直到汗出如漿、氣喘如牛。

一直跑到觀眾們開始納悶是否整部電影就是這樣從頭跑到尾…再也沒有任何序幕能比這場戲更精確地揭示油漬龐克精神了!龐克就是不停的奔跑、龐克就是強迫觀眾不能只挑自己想看的,龐克就是告訴大家這世界可是很累人的…龐克是太多東西了,更重要的,也是導演石井想要表達的,就是龐克的戰鬥精神。

如果要說它不是什麼的話,那就是龐克絕對不能流於沉重,情節的推展還是很重要的,所以總而言之呢,大黑還是被抓住了。和他的前女友阿彌一起關在倉庫裡。大黑找到的東西具有顛覆黑道世界的力量,而大黑準備要用這東西來對抗控制一切的老大:千手。(同場加映:

問題是,一個在社會最底層的超級魯蛇,怎麼可能有辦法推翻呼風喚雨的千手呢?

電影可以大致切成上下兩部分,上是沒有希望的、黑白的現實世界,而下則是大黑「重生」後的、夢境中的彩色世界。

大黑是個戶籍被賣掉,沒有身分的黑社會傀儡,而阿彌是個遭到家庭暴力的援交妹,他們處在一個充滿剝削的世界,不管如何求助,得到的都是更多的出賣。除了最底層的人以外,所有的剝削者都已形成一個完整的共犯結構,而千手正如其名,身處中心操縱著蜘蛛的細絲,坐享所有的利益。

大黑也面臨重大的抉擇,他大可以和阿彌一走了之,逃到沒有千手的地方,但這世界真的有這種地方嗎?

而隨著故事的開展,我們才發現關於大黑身世的驚人事實,而這事實讓我們理解,大黑與千手、善與惡、乞丐皇帝,差別僅在一念之間。(推薦閱讀:

石井在各個層次的象徵意義上運用了許多的巧思,電影裡主要角色都是以神祉命名,並且這些神祉的特質也忠實的反映在角色個性和故事意義上。

大黑就是大黑天,也就是印度教裡的濕婆,是世界毀滅者,但同時也是守護之神,而大黑珍藏在天花板裡,總是拿來一讀再讀的漫畫就是《Destroyer》(毀滅者)。在各地的信仰裡,毀滅總是伴隨著重生。而阿彌代表的阿彌陀佛便是無量壽的意思。(推薦閱讀:

不過導演過度重視象徵意義和感官風格的結果,導致故事的敘事本身有不小的缺點,有些地方的轉換過於抽象而草率,結局也有種為了凸顯龐克搖滾的戰鬥精神而寫出來的感覺。不過如果一定要在風格/精神和敘事完整度做出一個抉擇,對於這部電影來說絕對是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

你問我為什麼呢?因為龐克就是這樣啊,就是這樣。

或許在龐克風格逐漸被主流文化吸收後,這個詞就漸漸的離所有人遠去。現在講到龐克很多人只會想到皮衣、穿孔、刺蝟頭這種東西,但龐克的精神應該是永遠的反主流、反壓迫的。

聽著草東沒有派對的歌我突然想到,其實龐克從來都沒有遠去,它是不會遠去也不會死去的,每當任何地方發生不公、每當有人嘗試控制一切、每當利益泯滅人性,響亮的金屬和弦就會在我們心中響起,提醒著我們千萬不能忘記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