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寂寞好不好?我們總是害怕一個人,因為我們面對的不只是寂寞──從來都不只是寂寞──而是無法找到與「人」的連結。不要逃避,誠實地去直視自己的赤裸情緒,這樣才能真正回歸一個人的片刻。(延伸閱讀:都是你,讓我感到寂寞

「我是一個害怕寂寞的人。」

「寂寞時,我喜歡特別吵雜或寂靜的空間。在那裡,能夠暫時不去想到自己。」朋友 TH 淡淡地說。

當我們沉醉在吵雜的音樂感官,或朋友的陪伴說笑中,「我」的情緒、「我」的慾望、「我」所沒辦法得到的親密、成就、或歸屬都能一一消散。加上酒精的流動,此時好像什麼事情都不重要,就是跳舞、就是忘情──但隔天起床後可能有些副作用。

而特別寂靜時,未必是字面上的「寂靜」,更像是坐捷運時、一個人走在人車來去的馬路上時,你不會被這些熟悉的聲音所干擾。反倒能專注思考自己最近發生的事件、情緒、行為;這是面對自我的一種方式,可能有些困難,更多是有些抗拒,但你的好奇心與「不得不」的感受驅使你在寧靜的時刻,回想過去、和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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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找人聊天,那是不用面對自己的方式之一。就這麼睡去有點不太甘心,翻來覆去、輾轉難眠;獨自一人居住的壞處就是,回到家只有空蕩蕩的冰冷空間,開了暖氣似乎也沒有幫助。

你要找到另一個寂寞的人,或剛好也有空面對寂寞的人不太容易。你得先傳訊息試探、打聲招呼、或在網路做點什麼引起他的注意。然後才是接下來的相互陪伴或孤獨睡去。(同場加映:一輩子都親密不了的戀人關係

但最近我在想,找人聊天可能是有點自私的行為。我不喜歡用打字或留言的方式傳遞訊息,那有延遲性,且已讀不讀的讓人產生許多腦中小劇場,所以我更傾向直接電話中對談,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顯得單純、真誠。

「我知道那是自己面對寂寞時,一種無力的抵抗方式。」TH 無奈地袒露。

心理學家 Cannon 說,人在面臨刺激時,會出現「戰或逃反應」(Fight-or-flight response),也就是你會正面迎擊它,還是從旁邊的小徑逃跑;這是一種本能,我們遇到一個難以處理的情境時,都會有這樣的內心掙扎出現。

遇見「寂寞」時也是,一種棘手的內在威脅。它反映出孤獨,反映出自己一個人走在荒蕪筆直的公路上,兩旁是低矮暗綠的雜草,幾乎沒有任何活力的聲響,只有冷風、與灰暗無光的天空。(推薦你看:有人陪伴卻覺得孤獨?談另一種孤獨的可能

而吵雜或寂靜的需求,究竟是對寂寞的一種迎戰或是逃避?

看你面對的是什麼?只是「寂寞」?還是更內在的「自我」?如果只是「寂寞」,那麼找人開趴的確是一種迎戰它的態度,讓我們在短暫的時間內比較開心。

但我相信,我們面對的不只是寂寞──從來都不只是寂寞──而是無法找到與「人」的連結,是那種無限疏遠於人群的孤獨感受。那個孤獨是連「真實的自己」都被排除在外,沒有與任何有機生物產生聯繫的虛空。

戰或逃的對象已不再是簡單的寂寞,是內在「自我」。是無法面對遠離「真實的自己」的「自我」,因為某些傷痕、某些瘡疤,「自我」這位統合內在的角色,他害怕某些事件重演;那看起來是對「人」的不信任導致孤獨;細看則是「自我」為了保護「真實的自己」,卻又因天性中想靠近人,但無法接受那些不好經驗的焦慮,而外顯出一種內在無限的矛盾渴求,我們稱它為「寂寞」。

該怎麼面對寂寞?或說讓自我勇敢地看看「真實的自己」?畢竟我們一直在抗拒的、掩飾逃避的,可能都是內心不敢面對的真實樣貌。

如果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找個安全放鬆的地方,拿出一張白紙,畫下或寫下它吧。

這一次,不再逃避寂寞,而是勇敢地面對它。讓「自我」勇敢的面對內在「真實的自己」。看見你真正渴望的是什麼,那也許自認會被鄙視、令人生畏、或醜陋不堪。但如果你願意繼續堅持探索,你也許會發現,那些自我陰暗的面向,其實也散發光芒,其實也是現在你勇敢的一部分,願意不再透過許多你知道只是耗費心力的舉動,而誠實的面對自己。

也許只有這樣回歸一個人的時刻,我們才能正視寂寞的原因,不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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