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分為好幾種,但言語和關係上的霸凌尤其難以察覺。沒有證據也沒有傷口的霸凌,如果發生在你孩子身上,你可以做些什麼?

這學期,小豆常常來輔導室,因為他在班上沒有朋友。

小豆胖胖的,說話不太清楚,課業成績也不好。因為自卑,小豆喜歡吹噓自己的豐功偉業,告訴我他在宫廟活動、陣頭當中,他耍槍舞棍很厲害,大家都很羨慕他。後來才發現,其實他在陣頭也常常被人嘲笑,而且不一定會上場。

也因為這樣,班上同學會在背後說他壞話、嘲笑他,課堂需要分組時,有幾位同學會叫別人不要跟他同一組,最後小豆只能和沒分到組的人同一組。也有一些同學會嘲笑他,偷偷藏他的書包,或是把他的鉛筆盒丟進資源回收桶,有一次小豆實在受不了去告訴班導,班導竟然說,你自己該做的事情也沒有做好,難怪同學這樣對你。

學校每學期會辦職業試探,帶學生去參訪不同的高職或機構,有一位同學就會大聲的說是誰那麼胖啊,大家離他遠一點,導師聽到以後只是叫同學不要吵,在導師聽不到的地方,更會有人這樣說,其他人就跟著竊笑。小豆覺得好丟臉,只能用外套把臉遮起來,假裝沒聽到。

霸凌分為肢體霸凌、言語霸凌、關係霸凌、網路霸凌、性霸凌、反擊型霸凌⋯⋯等,文中的小豆,就是受到同學的言語霸凌和關係霸凌。[1][2] 最近令人震驚和遺憾的新聞之一,就是韓星雪莉因為不斷遭受網路霸凌最終選擇自縊身亡,由於現今網路的發達,青少年之間也很容易有網路霸凌的現象產生,由其是在匿名的社群網站之中。(推薦閱讀:寫在雪莉死亡後:該反省的不只是酸民,還有厭女文化

其中,關係霸凌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因為被排擠不僅沒有證據也沒有傷口,透過鼓吹旁人或是散播謠言讓更多人聯合起來排擠被霸凌者,讓被霸凌者在群體中被孤立、沒有朋友,因而產生心理困擾,感到憂鬱、失落、憤怒、無力⋯⋯等情緒。


圖片|《青春勿語》劇照

霸凌現象分為霸凌者、旁觀者和被霸凌者,霸凌者可能是班上較有影響力的人,但比較自我中心,希望得到大家的關注,相反的,心裡可能很缺乏安全感,因此需要用霸凌他人的方式來獲得關注及存在感。霸凌者也有可能是學習成就低落的孩子,因為在學校環境中沒有舞台,無法被看見,所以藉由欺負比他更弱小的孩子來尋得自我價值。

大部分的人是旁觀者,旁觀者可能覺得不關自己的事,或是因為從眾壓力,怕因為支持被霸凌者而遭到排擠,不得不選擇漠視,旁觀者的冷漠助長了霸凌行為的發生。有個遭受到關係霸凌的孩子跟我說,她原本的好朋友跟她說,她們也很想和她好,但只有放學才敢跟她走在一起。

而遭受到霸凌的孩子,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的孩子可能和班上多數的孩子「不一樣」,像是衛生習慣不佳、個性比較陰柔、體型比較瘦小⋯⋯等;另一類的孩子可能比較自我中心、人際敏銳度不佳、自我省思較弱,或是缺乏人際互動技巧,像亞斯的孩子也有可能較不會察言觀色而被排擠。

受霸凌者常選擇隱忍下來,因為通常告訴老師之後,霸凌者被老師責罵或處罰,被霸凌者反而會被報復,被欺負的更慘;或是受霸凌者覺得老師也無法解決問題,而沒有說出口。

曾經有老師會跟我說,被霸凌者自己也不討人喜歡,或是他做了哪些事情讓同學不喜歡他。我認為,就算被霸凌者不討人喜歡,也不代表別人可以霸凌他!因為老師的沉默,可能助長了霸凌事件的發生。 (推薦閱讀:「他穿上自製衣服,卻被同學嘲笑」美國校園這樣處理霸凌,讓被欺負的男孩笑了

如何預防及處理校園霸凌

學務處和導師是減少霸凌事件非常重要的角色,預防霸凌,而非等到霸凌事件發生才處理。學校積極宣導「校園反霸凌」,舉辦活動如反霸凌漫畫比賽、反霸凌標語甄選⋯⋯等吸引學生參與,強調每個人都有制止霸凌行為的責任,營造校園和班級中互助、友善的氛圍,可以減少霸凌事件的產生。

有一個導師讓我非常感動,班上有個說話口無遮攔、時常激怒同學的孩子,導師了解他的背後是想被大家關注之後,安排他擔任小老師,讓他有可以被看見的舞台,導師趁他不在班上時,讓班上同學了解他因為家庭因素需要大家的包容和幫忙,創造了班級中友善互助的氛圍。這樣的雙管齊下,讓我對這個孩子的輔導事半功倍,孩子在班上交到朋友,得到了歸屬感,雖然偶爾還是會亂說話,但在導師和同學的提醒之下也會修正自己的行為,這個孩子也因此不再被排擠了。

當老師遇到遭受霸凌的孩子,可以怎麼做呢?當孩子鼓起勇氣向你訴說時,請你肯定他的勇氣,同理他的感受,並和他討論,他希望得到怎樣的幫忙。霸凌事件需要敏銳而細膩的處理,不是把霸凌者找來罵一頓,而是去理解霸凌者背後的心理動機及需求,並激發他的同理心,讓他明白沒有任何人有權力霸凌他人。

當孩子因為被排擠來晤談時,我也會跟孩子說,我們從小到大會在很多不同的團體中,國小、國中、高中、大學、補習班、才藝課、親戚的孩子們、鄰居、職場⋯⋯等,可能會有人喜歡你,有人討厭你,你也會有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那都是很正常的。有可能你在這個團體中很受歡迎,但在別的團體中卻怎麼樣也無法融入。請不要忘了你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你。

你的價值,不會因為別人的評價而改變。

發現孩子被霸凌,爸媽可以怎麼做:

  • 有些孩子可能無法說出口,因為對青少年而言,求助可能是自己不夠勇敢的表現。但可能會有一些線索,像是孩子脾氣變得暴躁、情緒低落、沉默、易哭泣、表達不想上學⋯⋯等。

  • 若發現孩子有異狀,可以用具體的問句和孩子聊聊,像是「和同學相處的怎樣?」,而不是「學校還好嗎?」,也可以請孩子用 1-10 分來評估自己目前所遇到的困難是幾分,怎麼做才能降低 1 分的困難。

  • 當孩子不想說,請尊重他可能還沒有準備好要說,並表達若孩子需要幫忙,父母都很願意聽他說。

  • 當孩子願意說,可能聽到的當下你的心情是又急又生氣,氣對方欺負自己的孩子,急著想幫孩子解決問題。請慢下腳步傾聽他所說的,肯定他說出口的勇氣。

  • 不要急著幫助孩子反省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才會被同學討厭。讓孩子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 和他討論現在需要的幫忙是什麼,像是向某位老師求助,或是想轉學,讓孩子知道父母都在身邊陪他,他不是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