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學生常常被認為沒有創造力、領導力...等等,但這些負面的看法,也許不該把矛頭指向年輕人本身,總是針砭教育議題的女人迷作者:謝宇程,從朋友大學打混,出社會在工作中卻積極向上的故事中,發現原來有問題的是台灣教育環境裡的四大毒素!(延伸閱讀:

「台灣的大學生根本不配用自由的制度,如果給他們自由,他們就什麼也不會學。」是這樣嗎?

日前,我發表《相看兩煩厭,把大學生當鴨子填的後果》這篇文章,許多人表示認同,但也有一些朋友給我另一方面的意見。有人透過私下傳訊和我聊,有人和我當面討論,主要的論點可以濃縮成這一段話:

給學生自由的制度,只適用於西方歐美大學生,但對台灣不適用。台灣的大學生,一心只修所謂的「營養學分」,也就是不當人、給分高、作業少、考試簡單、課程內容淺易的課程。

若是課程難度提高,這門課就沒有人要修了,或甚至在期末教學評鑑中報復老師。面對這樣的學生素質,若給他們更多的選課自由,大學畢業生將要變得更廢渣了。(延伸閱讀:

壞在 DNA? 為什麼台灣大學生出現發懶症?

我在當大學生的時候,就觀察到我身邊多數同學確實上課時精神渙散、雙眼無神、消極被動,平時不太讀書,只在考前在圖書館熬夜應付。那時候一位名叫國豪的同學,雖然我和他沒有很熟,但遠遠觀察,大概就也是這樣的大學生。

我那個時候就心生疑惑:難道這是我們的 DNA 壞了嗎?東亞人種、華人、台灣人,從 DNA 裡就是賤命格,即使是讀到了台灣最好的大學之一,非要別人逼迫否則不學習,非得被規定否則就會偷懶逃避嗎?

但事實顯然和 DNA 無關。多年後我又見到國豪,他整個人非常明快、認真,有數年扎實的工作歷練,現在熱切地投入和朋友的創業計畫。

在這次再相逢時,我們深談了一個晚上,我發現國豪就是典型的台灣年輕人,為了在嚮往的企業站穩腳跟,無懼極高壓力極高工時的工作環境;並且為了自己期待打造的事業與生活,日以繼夜、不計假日地工作與奮鬥。

於是我很好奇地問了他:他在工作上這麼積極,為什麼在大學的期間他這麼地消極,簡直判若兩人?後來的談話,理清了我多年的疑惑 -- 原來他在大學各種偷懶與散漫的表現,並不是個人本質性格,而一連串的環境「毒素」下的產物。(同場加映:

毒素一:大一盲目中選系,不是基於本身特質與志向

家豪在高中階段,大量的時間陷入一個無限迴圈,不斷重複 [上課 - 補習 - 考試] 這三件事。雖然他的父母、學校,還是稍微有給他運動、社團、交友、休閒的空間;但是認識自己,了解廣闊的世界,思索未來走向…這些極其重要的課題,在高中階段仍缺乏充足和深入的探索思考。

因此,他就在一知半解、望文生意、社會刻版印象的指引下選擇了後來的大學科系。這件事,為日後一連串誤會與無奈埋下伏筆。

毒素二:共同必修佔滿課表,延後學生廣泛探索

台灣的大學和高中其實有個現象特別幽默好笑。

在高中,許多學生成天被考試、複習、補習…翻來覆去輾壓得死去活來。這樣學習應該很扎實了吧?

不,到了大學,所有的基礎科目要再修一遍,從國文、英文、歷史、物理、化學、微績分、公民憲法…這一大串,叫做共同必修,沒有選擇的空間,直接被排入課程表,通常幾乎直接填滿25學分,和高中差不多一樣每天滿堂上課。(同場加映:

這個現象,從我和家豪當大學生的時候,一直到今天,改變不大。

家豪現在回憶到,這件事有兩個影響。

第一是,他在大一其實幾乎沒有空間廣泛嘗試與探索,找尋真正有興趣的方向,因為他的時間都被卡死了,也接近學分數上限。

第二是,共同必修常常是高中各科的英文化或深刻化,但和各科系主要核心內容無關。修了一大堆共同必修,其實他在大一過完之後,還是對自己的科系沒有明確的理解,不確定是否認同、喜歡、適合這個科系。

毒素三:大三感到前途茫然,廣泛修課探索卻無力應付

家豪大二初步接觸了一些系上的專業科目,終於開始發現:他好像並不很適合這個科系,面對大量的必修課目,他既提不起熱忱也無法逃避,每天到課堂上發呆、趴睡,在期中期末考前臨時抱佛腳。

等到大三的時候,他終於具體意識到問題:如果他對當時的主修專業沒興趣,他需要格外努力找他未來的方向。

於是,雖然系上大三必修課排得少了,他自己開始修一大串自己「可能有興趣」的領域課程,再次擠滿課表和學分上限。

這時候,他無力顧好每一科,所以學校規定要修的通識課程、系上規定的必選學分,他都挑最涼、最輕鬆的課,花最少的心力,只求低分飛過 -- 這是懶惰嗎?在我來看,反而比較像求生。(你會喜歡:會考試不等於優秀!MBA 讓你重新思考優秀的定義

毒素四:大四準備轉進研究所,大學課程只求應付及格

到了大四,家豪終於看清自己可能更適合走另一個領域。但是他大四才發現這件事,再怎麼修課也來不及深度學習,如果要雙修輔系也已經太晚、無法提出申請,於是他決定透過考研究所,轉進比較有興趣的領域。

他報名補習班,把時間留在圖書館,開始找朋友組成讀書討論會。至於在學校為了補滿畢業學分所修的課程?他當然只求用最小的努力,應付及格就好。

大學畢業後,家豪才整個醒來,變得積極、有方向與目標。到現在,我和他見面的時候,既驚訝他的改變,也喜見他的成就。

家豪是 DNA 有問題嗎?顯然不是。問題出在這整個學習歷程之中,讓個人無法及早清醒、無法對自己的學習之路安排選擇的種種環境因素。而這些因素並不只影響家豪一個人,許多大學生也有極相似的經歷與過程。(延伸閱讀:

因為台灣大學生懶散,所以不該給他們自由嗎?也許相反:台灣許多大學生的懶散消極,正是因為不自由的學習環境所造成的;要冶學生的懶散消極,將他們架上各種規則限制的枷鎖,只會把他們壓得更走不重。給他們自由,他們才能飛。

(本文已在商周網站專欄部落格刊載,並授權其他學與業小棧合作之網路媒體引用轉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