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 編按:
在我們都迷惘懞懂的二十幾歲,我們對於台灣都有著類似的疑問:「我們到底該不該離開這個我們從小生長的土地,往外尋求更好的發展?」「外面的世界,會不會比台灣的 22 K更好?」「而為什麼大家都喜歡台灣,卻不願意留下?」womany 的特約作家 Google ,一直致力於觀察台灣社會現況,他想告訴我們:「其實不論走出去或留下,都是一種前進。」(延伸閱讀:台灣人,你為什麼這麼忙


今天下午,在外頭吃飯的時候,我看到手機的通知,是一個許久未見的大學學妹,她寄了一封信給我,內容主要在問未來人生的規劃。她對於未來相當迷惘,在一片慘澹的大環境、在一片低迷的經濟未來當中,許多人都勸她離開台灣,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收到的當下,老實說我蠻意外的,印象中,這個學妹很有想法,而她在出國交換這一年所經歷的事物和體會到的東西,每每我在閱讀她的動態的時候,其實也能從中感受到她的想法、熱情和對世界的關懷。而這同時也讓我有點惶恐。我自己尚且迷惘,在未來這一片不確定當中,又何德何能,能夠為她的人生指引方向?

於是我沒有直接回應,而是沉澱了一下,才慢慢將我想說的話打出來。

我回頭將我之前回給她的信再重新看了一次,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我發現經過這一年,我的思想還是有慢慢有所改變,以下是我想對她說的話:

哈囉,首先真的很高興能接到妳的來信,也很感謝妳如此重視我的回應。但其實說真的,對於未來的人生,我也還在思考,我也面臨到妳所面臨的猶豫和為難。要不要離開這裡,有時候,也是很難做的一個決定。對於未來,我是有些想法,但實際上沒有太詳盡的規劃。

我可以明確地跟妳說,我會想離開。當然這次去印度,只是短期的旅程,不是去經營我未來的人生,我仍然會想要出國念書,然後如果順利的話,在國外工作。我會出國的原因,是因為我不想未來的視野侷限於一個地方我還年輕(或著也快要不年輕了),我希望我能夠再多看看這個世界、多體會不同的人生。

當然這樣的離開,跟我愛不愛台灣、有沒有去實現夢想,我認為是不衝突的。

說真的,未來的人生,誰都說不準我現在的規劃,我現在的想法,碰上未知的將來,可能都不太一樣。我跟你分享一些我過去的經歷。

過去我念高中的時候,曾經是念二類組,那時候有幸出國遊學,遊歷劍橋的時候,我好奇地跑到建築裏頭東張西望,就在這個時候遇上了一位來自台灣的先生,他正在劍橋攻讀博士。我們相談甚歡,他也建議我未來往材料科技方面發展。我也一度認為我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但在高三的時候,我發現其實我對於物理很有興趣,但我對生物相關知識也很有興趣,所以選擇了三類組,我那時候考量了一下,中醫最對我的興趣和所學,我也以為我找到了人生的志向。

但在大學聯考的時候,中醫系沒有上,反倒是政大的商科和外交學系上了。太過自滿的我那時候沒有做任何重考的準備,於是到了政大,也在幾經考量,到了企管系。說真的,從頭到尾,企管系和商科,從來都不是我的第一志願。我本來以為我會像現在許多的工程師一樣,沒日沒夜的在科學園區工作。在我高二還有高三那年,商科,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職涯規劃上。

但生命常常在你想不到的地方給你開了玩笑。

回顧這些年,其實我並不後悔那時候沒有進了我第一志願的中醫系,而是來到商學院。我相信當初如果走不一樣的路,我的人生一定會有很大的不同,但至少這些年來,我不後悔當初走上商科。(延伸閱讀:沒有走錯路的人生

而我在大學時期,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甚至大五的時候,我對於未來的期待也越來越不同。很多時候,我會後悔沒有把握那些事後回想發覺、但當下沒有察覺的機會。

我如果當初積極一點、我如果這樣做而不是那樣做、我如果多準備一點,我如果當初走的是這條路...我如果能夠重來,會不會做得更好?生命會不會更加順遂?但人生本來就沒有如果,也沒有重來。一切都是選擇,大大小小。

後來我慢慢了解到,對於未來,對於人生,你可以有很多規畫、很多想望、很多準備,但生命能夠如意的事情本來就太少,事情不會永遠照著你的想法走,人太渺小,世事太無常。

我們能做的,是永遠都要做好準備,永遠不要忘了思考、不要忘了多讀書、不要忘了多充實自己。未來怎麼走,誰都說不準,只要確定你還在成為一個你自己會喜歡的人,就大膽且坦然的接受生命帶給你的每一場意外,然後做出選擇,選擇了,勇敢的去承載選擇的後果,無論是好是壞。

妳有熱情、妳有理想,妳也願意為了理想而付出,其實我是相當佩服妳的。理想碰上現實,本來都會觸礁,都會失望。妳現在還在念研究所,我無法明確地跟妳說,妳繼續走下去是好是壞,因為我真的說不準。台灣的教育環境說不上是頂好、也不算是相當壞。其實有心,我想妳還是能夠在當中找到很多助力,畢竟學校也是一個培養人脈、培養資源的一個好地方。(延伸閱讀:給自己一個理由,勇敢追求吧

我是怕妳留在這裡,慢慢的會將妳的理想和熱情磨掉。這很可惜。

妳會碰到很多現實的考量,包含金錢、包含責任。妳也會看到許多人為五斗米折腰,很遺憾的是,我們大部分的人都會。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要尊重他們的選擇,因為這有時是我們的選擇,有時也是我們的不能選擇。

如果妳選擇留下,但仍然對現在感到疑惑,我只能跟妳說,持續地保持這種疑惑,持續的好奇,持續的思考。沒有一個最好的答案的,事情總會有某種程度的缺憾,世上沒有完美的事情,抱殘守缺、寧缺勿濫。如果要出走,需要很大的勇氣,妳也不見得會找到妳真正希望的東西。但走出去,不見得是放棄,也不見得是不愛這個寶島。台灣本來就是個海島,我們生為島民,卻一直害怕大海,我認為,總有一些時候,需要乘風破浪的一股勇氣。

生命本來就是需要走出去,因為我們向前了,所以我們身旁的風景才會改變,我們的視野才會豐富。因為我們往前了,我們才看到了路途上的坑洞、路途上的風雨、路途上的夕陽、路途上的晚霞。(延伸閱讀:給自己的情話:追尋最想要的生活

走出去和留下,都是一種前進。向左向右,都是往前走。妳說,生命引導妳像向前走,帶妳克服各種難關。

我認為的是,是因為妳往前走了,所以才帶動妳的生命持續向前。當初的理想,要時時記在心中,並且要成為可能不是如妳一開始預期、但絕對是妳會喜歡的哪種人

人生如題,各種癡。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癡、每個人的難

單單靠文字,我其實不認為我能幫到妳什麼,文字太過脆弱了,它什麼都不能改變。但文字能傳達思想,思想能穩定人心,讓我們浮動的心能夠有一刻的安寧,讓我們脆弱的本性能夠得到一絲堅定,讓未來這一切不至於看起來太過絕望。

我不認為我能夠實際上幫到妳什麼,誠如我前面所說,這是妳的人生,一切都是妳的選擇我幫不了妳,也幫不了自己。

但知道你的困難、妳的徬徨、妳的無助,不只是單單妳自己的事情,世上還有許多的他人,正經歷同樣的迷惘、同樣的困難。妳的困難,有人知曉、有人了解,有人分享。(延伸閱讀:大步邁進,找回最初的熱情

如果你能從中得到那怕一點點的溫暖、一點點的信心。我今天說的一切,都相當值得。

而我也相信未來,妳的故事,妳對人世溫柔的關懷,能夠幫助到其他的人,能夠給陌生的他人一些力量。妳的文字,妳的理想,就多少有了意義。而我相信未來我也能夠從中得到溫暖和力量。

加油,我一直認為妳會有相當好的成就。最後回顧我一年多以前寫給妳的信,最後的期許,一樣要給妳,也給我自己。一路上,我們會碰到很多人、經歷很多事情,但有兩個事情我們不能丟失。

一個是你的良心,一個是你的理想。

加油。

 

你,比自己想得更強壯
〉〉一個人的旅行,並不總是一個人
〉〉轉身,是為了和自己遇見
〉〉出走,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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