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any 編按:
我們總是忙碌,而那是真茫?還是假忙?不斷反覆詢問自己在為什麼打拼,我追的究竟是老闆的理想還是自己的夢想?我以為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可以輪到我去追夢了,卻發現窮忙已經成為習慣,把自己燃燒到極限只是害怕失去這些擁有。停下吧,我們一起找尋遺漏在時間裡的幸福。(推薦閱讀:人,為何一定要工作?

「從我出院至今,都沒有放過一天假……」她撐著憔悴的臉,兩只手肘靠在吧檯上,用一種極盡無奈的眼神望著小碟子裡的燒女子漬物。

「不能請個假什麼的嗎?再這樣下去,妳會死的!」我說。

在東區高樓上班的她,從年終的人事資料一直趕到年初的預算規劃,不但四天連假都在公司啃麵包,甚至別人在倒數的時候,只有她還躲在辦公室裡,聽著煙火聲敲著鍵盤、趕著報表,不時揉揉一整天未好好闔上的眼睛,等待跨年的人群散去。著實為她心疼,但她自己卻放任這樣的日子繼續下去。

「我想讓他知道,沒有他,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她說,用裝Sake的小瓷杯斟了一杯溫酒就往嘴裡送。從遼寧街口吹過來的冷風,把關東煮攤的紅燈籠吹得搖曳。

忙茫人的兩大罩門

每天睜開眼睛,各種大小雜事糾纏不清,從昨天殘餘未做完的事情,到今天新進貨的忙碌,身體像是疲憊的獸一般,拖著步伐勉強前進,有時候妳在寒冷的街頭上走著、握著領口問自己,究竟為了什麼如此汲汲營營?最初的那個夢想還在嗎?如果可以選擇,妳會先完成什麼事情?(推薦閱讀:30歲時,你敢面對自己20歲的夢想嗎?

許多時間管理學的書籍會教妳,先把事情分成重要的和緊急的兩個向度[1],先處理重要又緊急的事情(比方說這個月的財務報表),最後再做不重要也不緊急的事情(例如逛臉書)──可是,我們常常做不到,為什麼呢?

「我給自己的新年新希望是,改掉自己每此總是壓線完事的壞習慣。」好友青鳥跟我一起走在淡水的棧道上。手裡握著超商買來的咖啡直打哆嗦。

「哈哈,好啊。雖然去年的妳也是這樣說。」海風灌得木板喀喀作響,像是要掀起某一種情緒,卻又不夠力氣似的。

第一個原因是,有時候我們追求的是一種完成事情的「心理結束感」(psychological closure)[e.g.,2]。重要事情(預定的書籍閱讀)常常無法一下子就完成,相反地不重要、不緊急的事情卻總是可以瞬間完工(例如到超商取貨)。於是,我們就會常常忙於這些小雜事,變成又在最後一刻才去趕重要東西的「最後一秒鐘人」。

「我也知道要休息,但是,真的沒有時間。」她對自己說,將瓷杯裡殘餘的酒喝完,然後又斟酒了酒滿上。吧台上昏黃的燈悄悄地呼吸夾雜著嘆息,我是說,如果燈光會嘆息的話。(親愛的:戒掉凡事「馬上處理」的習慣吧

真的是這樣嗎?事實是,因為妳一直在顧著對別人好,所以當然沒有時間對自己好。

第二個原因是,很多時候我們錯把別人的急事,當成自己重要的事。為別人的快樂而心煩意亂、為他人的期待而挑燈夜戰,趕上面要的結案報告、追同事要的資料,花了很多心力,卻只是一直在追逐著最終不會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何突破困境?想想十年後依然重要的東西

十年以後依然重要的東西

那麼,究竟什麼是重要的事情呢?或許有一個方法可以協助妳從不同的觀點來看自己的人生,找出重要的東西。構念層次理論(construal level theory) 指出[3, 4],當我們試圖用不同的方式來思考一件事情的時候,對事物的看法、在意的部分也會跟著轉換。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改變時間的觀點[5]。當時間很匆促,我們會在意事物的主要屬性(Primary Features)、可行性(Feasibility),在乎這件事情能不能「完成」,關心這方案到底「有沒有效」。但如果這件事情是幾個月、甚至幾年之後才需要被完成,妳就會開始思索:它的意義是什麼?

這也是為什麼妳總是在趕完堆積如山的案子、工作之後,舒一口氣、垂垂肩膀,然後問自己:「為什麼我要做這些事情?一直以來這麼努力,究竟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回過頭來,我又得到了什麼?」

從構念層次理論做一點小延伸,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式來問自己── 十年以後,對我來說仍然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妳可以因為工作隨便吃泡麵或垃圾食物、可以藉口趕企劃不做運動、可以聲稱自己忙碌不撥通電話給家人朋友。可是,站在十年以後,回頭想想今天的妳,這些曾經對妳來說重要萬分的企劃、工作與忙碌對妳來說「真的重要嗎?」或者,腰圍、健康與家庭才是真正重要的東西?

執著擁有只是害怕失去的藉口

「其實,妳是怕失去別人對妳的喜愛吧。一直以來,妳都試著表現得很好,甚至連拿小孩都是一個人去、連假都不捨得請。妳喜歡被需要的感覺,為了維繫這種感覺,妳把自己燃燒到極限。可是這樣,真的快樂嗎?」

「我也知道要放下這些執著、不要太在意別人的感受。很多人都跟我說這樣做會快樂一點,但是我就是做不到。一年以後,我還是在忙著別人的事情,替別人的理想打拚,而我的理想呢?唉,我甚至不敢去想……。」

她最後點了一瓶惠比壽,這已經是她今天晚上點的第六瓶酒,像是要藉此醃漬身體裡面一些恐懼似的。

到底要怎樣「放下」呢?曾經有人問達賴喇嘛說,當妳看到花開、鳥鳴、春光明媚的美景,難道不會覺得讚嘆或開心嗎?當妳擁抱一個人、當妳感受到愛的時候,難道不會擔心有一天妳所擁有的一切會消失嗎?(推薦閱讀:人,為什麼一定得工作?

達賴喇嘛說:「我當然會覺得開心、幸福。但是我並不會期待同樣的經驗再發生一次。只是純粹地去享受當下花香、天光帶給我的美好感覺。」

當妳真正關切的是「妳在做什麼」 (what you are doing),而不是「妳擁有或失去什麼」(what you have),所有的感覺就會變得敏銳,也比較能給自己、給自己的身體,付出多一點的的關懷和照料[6, 7];試著從比較遠的時間點回顧正在做的事情,則比較可以關照事物的全局、看見這份忙碌之於妳、之於妳的生命,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以為只要讓自己忙一些,就會忘記那些不堪的回憶;我也以為,一直跟自己說我可以過得好,就會真的一天一天變好。可是現在我才知道,在這樣的謊言中過活,會逐漸拖垮我,也拖垮我的夢。」牆上的鐘已經累到快走不動,店裡剩下我們倆,夜漸漸深了,但四周的空氣卻逐漸暖和了起來。

「妳有一直很想去做的事情嗎?比方說到海邊裸泳之類的?」我說,夾起碟子裡面最後一根乾扁四季豆就往嘴裡送。店裡的暹羅貓慵懶地在吧台上翻滾了一圈,露出了白色的肚皮喵喵地叫著,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

她摸摸暹羅貓的肚皮,試著去聽懂貓兒叫聲。然後抬起頭,看著壽司檯後面的富士山海報,默默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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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 Covey, S.R., 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Families, ed. 2004. 2004, 台北: 天下文化.

2. Li, X., L. Wei, and D. Soman, Sealing the emotions genie: the effects of physical enclosure on psychological closure. Psychol Sci, 2010. 21(8): p. 1047-50.

3. Trope, Y. and N. Liberman, Construal-level theory of psychological distance. Psychological Review, 2010. 117(2): p. 440-463.

4. Stephan, E., N. Liberman, and Y. Trope, The effects of time perspective and level of construal on social distanc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2011. 47(2): p. 397-402.

5. Klein, S., 生命的時間學:一本關於幸福的使用說明書. 2008: 大塊文化.

6. Adler-Collins, J.K., The Mindful Way through depression: Freeing your self from chronic unhappiness. Journal of Psychiatric and Mental Health Nursing, 2008. 15(1): p. 86-86.

7. Carter, T.J. and T. Gilovich, I am what I do, not what I have: The differential centrality of experiential and material purchases to the self.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2012. 102(6): p. 1304-1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