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來法國旅行時,很頭痛的問題是遇到英文行不通,不論是問路、點菜、坐計程車,許多法國人一聽到英文就搖搖手,不然就是假裝沒聽到快速離開,偏偏法國的所有指標都只有法文,有看沒有懂,對非我們英語系的觀光客而言,說英文已經是最大極限了,難不成來法國玩還要先學法文?

 

 

說英文為何在法國踢到鐵板?

 

記得 2003 年第一次造訪巴黎時簡直像啞巴,耳聞法國人不說英文,自己又看不懂法文菜單,所以不敢進去餐廳吃飯。在台灣以友善、熱情出名的M牌速食連鎖服務生,在這裡也消失無蹤,連路邊的小販也沒給好臉色,而方便的 3G 手機,當年尚未普及,沒有即時的 GPS,在路上只能拿著地圖自己摸索,幸好方向感還不錯,沒有瘋狂迷路。

 

照理說,大城市的人比較國際化,教育程度也比較高,為什麼英文行不通?一般的說法是,因為法國人優越感作祟,覺得世界上最優美的語言只有法文,不屑說英文;加上英國、法國在國際事務上常意見不合,更促使法國人不願說英文。但是經過我這幾年來的觀察了解,發現這其中誤會大了!

 

 

原因之一,法國人英文不好

 

你可能會覺得,「什麼!英文不好?」我們很難想像西方人的英文不好,就好像在台灣,只要是西方臉孔,管他是什麼國籍通通可以教英文。別懷疑,雖然法國和我們一樣,從小學就開始教英文,但是對大多數的法國人而言,英文也只是眾多學科之一,並不覺得學好英文是一件重要或必要的事。聽得懂一些英文不難,不過要「說英文」對他們而言,是個很大的挑戰,為了不讓自己出糗,能躲就躲。

 

法國人的英文有多糟?根據 2012 年,一項針對歐盟 16 個國家的青少年英文程度調查,法國和西班牙兩國的英文程度敬陪末座,可見法國人的英文有多差。加上英文和法文雖然都是26個字母拼成,發音卻有很大的不同,例如法文的字母 H 通常不發音,但英文要發ㄏ,不知為何,法國人對這個音有障礙,所以 hand  聽起來像 and ,head 像 ead ,讓法國人更不喜歡說英文。就算克服了這個障礙,許多法國人的英文也帶有很重的法文腔,不太好懂。

 

他們逃避英文的程度,已經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世界上應該沒有哪一個國家比得上,如果你到法國電影院看外國電影,會發現影片場次後會加註 VO 和 VF ,VO 為 version originale ,也就是保留原始的語言發音;而 VF 為 version française ,也就是重新用法文配音,工程浩大吧!所以外國片在法國也常很晚才上映。通常法國人都會捨 VO 看 VF(造福我們這些外國人,票比較好買);而電視影集根本沒得選,直接換成法文發音,方便法國人收看。我每次看喜歡的影集,像「House」(怪醫豪斯)、「Sex and the city」(慾望城市)、「Desperate Housewives」(慾望師奶)等,總覺得少了一點味道。這麼麻煩做什麼,學我們配上中文字幕就好啦?但外國電視通常沒有字幕(至少美國和法國都沒有),而且法文不是只有我們這種外國人覺得難,許多教育程度較低的法國人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他們也可能看不懂,加上法國人懶得看字幕,所以用法文配音,皆大歡喜。

 

 

 

 

原因之二,法國人沒耐心!

 

或許你會說,我們台灣人英文也不好,也常幫助外國人,比手畫腳也會通啊?法國人平時做事慢條斯理,又愛瞎聊,而且堅持一次只做一件事,一個顧客服務完才會輪到下一個,如果你運氣不好,碰到前面的人盧很久,無論你的事有多簡單,或許只需要 10 秒鐘,他們依然會請你等,很沒效率!法國人也非常沒耐心,尤其是巴黎人,對於生活模式講究慢活,但對於許多事,其實很沒耐心,缺乏耐性的程度在走路和說話中表露無遺。來到巴黎,想和廣告一樣悠閒地在路上漫步,要看地點,不是到處都可以這樣閒晃。

 

我是個急性子,走路已經算快了,但在巴黎只要稍一晃神,邊走邊想事情,身邊馬上會有許多等不及要「超車」的人。尤其在人多的地鐵站,大家彷彿是逃難般,腳步一個比一個急。有一次,一個懷孕的朋友挺著 7、8 個月的大肚子,在地鐵裡走下樓,差點被後方因為急行踩空而摔倒的女子一併推下樓梯。不只是地鐵,走在路上也一樣,有時和朋友在狹窄的人行道上邊走邊聊,後面就會傳來「Pardon」(借過)的聲音,沒耐性的巴黎人片刻都不能等,因此,要他們停下來等你把話說完,再想辦法用英文解釋,可能把他們殺了比較痛快。

 

此外,雖然我在台灣學了好幾年的法文,剛到巴黎時也常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因為巴黎人說話速度實在太快了,你才聽懂前幾個字,他整句話已經說完了,只好硬著頭皮再請對方說一次。如果是一對一的交談,因為我是外國人,他們說話的速度會主動放慢一點,或是用淺一點的字,還不難懂;但換作是一群朋友在聊天,我就會完全迷失,他們除了說話速度快,還會使用許多學校沒教的、年輕人的用字。舉中文的例子來說,當我們說「很瞎」的時候,大家都懂,但現場的外國人一定一頭霧水,很瞎,大家視力都很好啊?諸如此類的狀況,讓我一度懷疑自己的法文程度是否太差!

 

直到接觸更多來自不同地方的人,才發現,原來不是法國人都這樣,而是巴黎人說話真的太快了,他們想要表達意見時,就像連珠砲似的不間斷。我們光要把每個字講清楚都要花很多力氣,有時真的懷疑他們的舌頭不會打結嗎?正因為他們沒耐心,到餐館點菜時,不要幻想侍者會像台灣的餐廳一樣面帶微笑、不厭其煩的回答你的問題,除非你能和他談笑風生,不然就先決定好再請他過來,否則侍者可是會擺臭臉的。

 

 

原因之三,法文對法國人很重要

 

法國雖然不大,許多區域也有自己的方言,但對於法國人而言,學好法文才是最重要的,方言反而次之。倒不是優越感作祟,而是對國家的認同,法國人抱怨歸抱怨,還是認同這個國家、愛這個國家;加上在保守的法國社會裡,一個人的法文程度代表他的家庭、教育水準,關係到未來在職場和社會上的發展。因此,長輩雖然希望小孩會說自己的方言,但先決條件還是把法文學好,方言已經排第二了,英文更不用說,除非父母的工作要在世界各地落腳,否則,只要學校成績過得去,英文流不流利,在法國社會裡真的不重要。

 

上所述當然不是百分百,我也遇過很多好人,通常你會幾句法文,他們會突然變得友善且願意幫忙。我有個美國朋友,就是用這個方法遊遍法國,他學了一句很重要的法文:「Bonjour, parlez-vous l’anglais?」(您好,您會說英文嗎?)這時候看在你的誠意上,成功獲得幫助的機會比較大。另一個秘訣就是找老人,老人通常閒閒沒事做,你問他們,剛好可以讓他們有點事做,而且覺得自己還是有用的,會比較熱心幫忙。近幾年,不知道是否為了賺觀光財,還是法國人總算願意走出自己的框框,英文在法國也越來越好用了。走在路上,我常聽到人們用英文交談,許多地方也有英文指標或是指南;侍者也知道美國人會給小費,服務超好,態度超級友善;我遇過侍者用英文跟美國客人相談甚歡,等我用法文點餐時又板起臉,這樣的改變不知是福是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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