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的女力職場專訪,邀你跟著她們一起打破天花板,從她們身上看見繼續拼搏的底氣。TFT 創辦人劉安婷的無懼失敗,種下幸運、紐約演員林微弋活出女人該有的力度、社企流創辦人林以涵談創業背後的辛苦與幸福...這次替你專訪夢田文創創辦人蘇麗媚執行長,甫出新書《創意,然後呢》的她關於創業,有話要說。

我聽過許多關於蘇麗媚老師的故事,如數家珍。

她替三立從無到有打造新聞台;她是多部台灣原創偶像劇的幕後推手,從《薰衣草》到《醉後決定愛上你》;2011 年,她請辭三立電視執行副總經理的高位,以個人身份創辦夢田文創。

這個時代,造神是常態,而她翩翩從神壇走下,抖落上千標籤和包袱。我腦袋裡塞滿她的故事,在女人迷樂園第一次看見她,一身黑衣,世界折射在她水靈的眼睛裡,永遠新鮮。

這世界沒有神,只有持續進化的人。初見蘇麗媚,她讓我有這樣深切的感覺。(推薦閱讀:

用一個創意改變時代,那就是你的價值

這幾年蘇麗媚挨著問題走來,邊想也邊寫,甫出版的新書《創意,然後呢》,我前前後後翻了三次,體悟良多。見她懇切向時代叩問,你的創意是為了什麼?你的創意與這時代有什麼關聯,又能解決這時代的什麼問題?

 

 

她誠實自剖,也給世界善意提醒。她是把時代扛在身上思考的人,生在這時代,她不逃避地去看時代與環境的問題。

「我從來不會說創業家,我說我們都是創業的人。再談創業之前,我更覺得我們要先談創意。」她笑著說。

創業正火,人人自稱創業家,急急忙忙地,許多人談起台灣創業的機會與困境,蘇麗媚說如果不顧本質,其餘的商業模式、發展機會、產業困境,那可都不是核心問題。

「創業的本質是什麼?你得想清楚你為什麼創業,創業是你的唯一選擇嗎?你的創業又與時代有什麼關係?」她語調輕柔,訊息很重,像一拳溫厚紮實打在心頭。

創業這件事,始終得回到你要用創意改變什麼。蘇麗媚說自己的偶像愛因斯坦,說過這麽一句讓人徹底折服的話,「邏輯會帶你從 A 到 B,而想像力與創意,它會帶你到任何地方。(同場加映:

蘇麗媚堅定地說,「你的一個創意可能改變這個時代,那就是你的價值。」

世界上沒有成功之道:一無所有,最不怕失去

如果我們願意在高談創業前,停下來看看自己身處的環境,會感受到台灣的潛在焦慮,以及為何我們慣性造神。

「台灣的氛圍是這樣,大家很焦慮,找不到可能性與方向,對未來普遍悲觀,於是我們更容易相信教條與成功 SOP。」蘇麗媚分析,「可是許多時候,成功的人根本不知道啊。做的過程他或許一無所知,成功分享經常都是事後梳理。」

蘇麗媚回憶起當年接下為三立打造新聞台任務時,她沒有 SNG 車,沒有主播記者,沒有專業設備,沒有新聞本科出身的優勢,她甚至連桌子都是要來的。(同場加映:

「可是,有時候那個一無所有,才是最重要的。一無所有,最不怕失去。」

我們對優良榜樣(role model)的普遍渴求,或許正好反映了我們對一無所有狀態的焦慮。但一無所有,並不壞。一無所有,所以沒有太多自我設限的「不可能」,什麼都有可能。在一片空白之中,慢慢找到自己的方法。

「我是很坦白,當下真的什麼也不知道,而我知道成功之後,大家會說那些路程是成功絕招。」蘇麗媚吐吐舌頭。

蘇麗媚很誠實,給不了你期待的成功絕招,因為人是活的,成功是活的,台灣真正需要的,反而是不怕失敗、不畏嘗試、不怕空白的底氣。(推薦閱讀:

 

 

思考的基本起手勢:失敗的經驗,不可以是個人的

當年開新聞台無中生有的經驗,讓蘇麗媚就此養成思考起手勢。

她提到,需在常理中不守常理,原則中不守原則,「開新聞台,像開關打開,我所做的所有思考和決策或許都背離專業,可是也因而做出自己很獨特的案例。」

思考是基本動作,讓自己不再只按熟悉的老路子做事。「如果總是用習慣的方式解決,你可能會成功,可能會優秀,但永遠不會非凡。」蘇麗媚笑著,又是溫柔地一計冷箭,「因為最簡單的就是用常理判斷啊。」

熟悉的路多輕易,更多變局都藏在你不會與不熟悉的事物裡頭,你的一無所有領你到更遠的地方。於此同時,同樣重要的也是分享失敗經驗。

失敗不是世界末日,蘇麗媚肯定地說,「失敗的經驗不可以是個人的,而要讓團隊共同理解,失敗是公司很重要的資產。」

不談成功,能不能更坦率地談失敗?蘇麗媚眼神認真,「所有歷史紀錄裡頭,最厲害的創意都是失敗來的。做錯沒有關係,團隊有沒有收穫更重要。」不要白費了你的失敗經驗,有餘裕可以失敗是可貴的。團隊如果有鼓勵失敗的風氣,不把自己活得規規矩矩,創意能成為更自然而然的事情。

蘇麗媚笑說,她喜歡的團隊,向來不規矩,永遠思考著,得突破自己的想法舒適圈。(推薦閱讀:

每一分鐘都要活得漂亮的氣魄

我看著蘇麗媚,覺得她骨子裡特別優雅,創業的萬千瑣事到她跟前,長出清晰的層次和時間軸,盤整梳理,自成分明的運轉宇宙,她因而能好整以暇,對任何事都懷有不疾不徐的姿態。(同場加映:

同時肩負著女兒、母親、妻子、執行長的多重身份,每個角色的需求與邏輯各有不同,蘇麗媚說時間感跟層次化不是刻意,反而是自然而然就得養成結構思考的能力。

她笑說,對人生她有另一種浪漫的想像,「人從生下來就在死亡,每一分鐘都是。如果死亡的這一分鐘,可以浪漫跟美好,那為何不去追求呢?對我來說,生命的流動不是死亡那一刻才算終點,你經過的每分鐘,你都在死亡。」

蘇麗媚眼睛眨著,「所以死亡的每一分鐘,我都希望她是漂亮的。這個漂亮包含眼睛看到與看不到的,腦袋小宇宙裝得進去與裝不進去的,都要漂亮。」

那樣的漂亮,來自蘇麗媚的拒絕妥協,每一刻都優雅地用力,必要非凡。夢田文創,就是在結構思考的契機下誕生,是她衡量自己的時間與能力,所能成就的,最好的作品。

「當時我已有許多角色,我把角色拉回時間感的結構層次上思考,平衡出一個我能夠選擇的夢田。對我來說,工作不是創業,工作是創造我這個人,在生命下個階段,到底是什麼價值。」

工作是定義自己最切身實踐的路,蘇麗媚問自己離開三立後,想創造什麼價值?「我可以做的事,不盡然要是大事,也可以是小事啊,不盡然是最急迫的事,但絕對要是重要的事。」

她得出的結論是夢田,願做文化產業的實驗室。成就的不是事業,而是台灣文化被看見的更多可能。

創意、創業、創值的三位一體,是蘇麗媚從反覆自我探問與掏挖來的。她一路走來,像書裡寫下的那一句,「人不盡然必須做大事,但必須做一個能以小事影響大事的人。」

找到支點,用對了力氣,我在蘇麗媚身上看見,舉起台灣文化的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