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的女力職場專訪,邀你跟著她們一起不畏挑戰,成為越挫越勇的自己。上一篇蘇麗媚執行長的訪問,談到創業,她說,「用一個創意改變時代,那會決定你身而為人的價值」,這篇她聊到家人,她說做女兒這件事,是非凡的,而無論工作或是人生,只要擁有愛,那就有價值。(推薦給你:

「所有盼望都是盲目,除非有知識, 所有知識都是枉然,除非有工作, 所有工作都是虛空,除非愛在其中。」——紀伯倫

我捧著創業的題目專訪蘇麗媚,多數時候,她不談高大上的創業術語,她不講經營策略、商業模式或 KPI,創業對她而言不是堆疊詞彙,比誰厲害,愛始終是行動的堅定核心。

蘇麗媚說,一個人只要能懷抱著愛,那所有東西都有價值;沒有愛,我們賴以維生的只不過是責任。

夢田的誕生,是她離開工作 15 年的媒體,自廢武功,心甘情願歸零,用時間彌補台灣對文化產業的長年漠視,背後的原因也是愛。

多數人喊她一句蘇執行長,但採訪結束,我印象最深刻的卻是,她說自己最珍惜的是女兒的身份,做好一個女兒,那是最非凡的事。無論是工作或是生活,只要有愛,便能紮實。

台灣很值得我們有信心,它有自己的文化可以生長

我們先聊起台灣的原生文化,她的目光好亮,願等文化生長。

「夢田想做的是文化創意產業,文化需要時間累積,他絕對不是今天成立,明天就有成果。文化要回頭找,光是理解自己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就要花很多時間。」蘇麗媚笑談。

夢田談台灣文化,談的不是故宮、不是中華,他們回頭採集,回到生活裡做田調功課,用時間成就屬於台灣的論述:從巷弄文化、台灣原生物種再到獨立書店,他們細心找獨有的文化符號,發掘 IP 實力。

五年前,夢田談獨立書店,眾人聽得恍恍惚惚,他們倒也不急,透過戲劇《巷弄裡的那家書店》、紀錄片《書店裡的影像詩》、閱樂書店慢慢栽植,眼見文化概念含苞待放,2016 年,《書店裡的影像詩》第二季即將播出,國外的串聯邀約不請自來,獨立書店今日已成了許多台灣人的日常概念。(推薦閱讀:

「我思考的是,台灣有什麼特色獨具的生活風格,而這個議題又能是跟全世界接軌的,獨立書店就是其一。」蘇麗媚話鋒一轉,提醒著「我會替 IP 設想明確的時間軸,不過,文化這件事情要因人設事,不要因事去勉強。」

IP 這幾年好紅,中國接連幾個快動作的原創內容翻拍;日本用 20 年的時光與風氣累積爆紅的神奇寶貝,那麼台灣呢,台灣願不願意給自己的 IP 更多時間?

蘇麗媚對台灣的文化地景相當有信心,「我不得不說,台灣對於外來事物總是輕易認同,但是給自己人的掌聲很少,批評卻很多。我一直相信,台灣有自己的文化可以生長,沒有問題。」

不被理解的辛苦,理解自己的幸福

做文化事業,肯定辛苦。

你所做的事情看起來像不厭其煩地,往一片汪洋裡砸小石子,看著漣漪微微地向外擴散,不確定他們能走到多遠去。

蘇麗媚說,即便是現在,也經常有人不理解與不諒解。可是她依然相信,文化事業就是需要有人前仆後繼的撲建。

「我不必然會走到終點的成功,但我只要在路上,它都是非凡的。我想啊,用初心去撲建的文化,即便在當代不見得能被理解,在未來追溯也必然會有價值。」

她分享,尋找 IP,必須回到生活裡,思考台灣有什麼獨特的文化,這個文化同時能帶我們往外走,又具備與全世界共通的語言與議題性。喚醒台灣對文化的意識後,她的第二步是走出去,串聯世界;第三步,是跟資本市場對話。

「看看從前偉大的文明,都是資本在服務文化,我們現在為何變成文化服務資本?下一步,我們要跟有良知的資本主義溝通,證明文化是好生意,更是資本必須服務的好生意。」

文化事業需要的時間很長,經常有不被理解的辛苦,陪伴自己的是堅強的信念,強烈到即便孤獨,依然能夠狂熱。蘇麗媚說,走在創業這條路上,若能達到這樣的理解,其實相當幸福。同場加映:

做好一個女兒是非凡的,做好執行長是小事

幸福還是什麼?幸福是明白自己人生每個角色的大小與順序,知道要求自己平衡始終為難,但我們可以在心頭決定每個角色的優先次序。蘇麗媚分享自己的經驗。

「對我來說,做好一個女兒是非凡的,做好一個母親跟妻子是大事,做好執行長,那是小事。」

很少人會特別提醒我們記得家庭,蘇麗媚說自己想要做好女兒這角色,得做到兩件事,一是陪伴,二是依賴。

「我多記得龍應台寫《目送》,裡頭有一段,她寫自己拉著父親的手,讓父親踩著她的腳背學走,她說:『你一步步慢慢來,我會拉住你。』我拉著父親的手,看他背影即將要離開,我也拉著小孩的手,他也是要離開我...」

依賴是創造爸媽的被需要性,他們感到被需要了,才不會走。每天早上,蘇麗媚都會大聲嚷嚷「媽你看到我的鑰匙沒呀」,不為別的,就為了做一個依然能依賴父母的女兒,讓他們明白,自己並未走遠。

蘇麗媚接著聊起父親,小時候父親很嚴格,家裡生了五個女兒,父親所能給的最多就是嚴厲教養,中學之後每個女兒都得自己打工,賺錢唸書。

「當時我好生氣,覺得他好兇好嚴格。直到我出社會後,我才突然覺得有個嚴厲的爸爸多好。」

蘇麗媚想起來,小時候,父親有很多本破舊的畫冊,最喜歡拿畢卡索的畫激勵自己。她把畢卡索的畫放到新書第一頁,上頭寫著,想像力所及都是真的。

「做好女兒這件事,看起來好容易,但是真的很非凡。如果我做到,我會非常愛我自己。」

母職與妻子的大事:我們的生活,始終在一起

一個人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家庭的影響很深。對蘇麗媚來說,當女兒是非凡的,當母親與妻子則是大事,與孩子和與老公的關係,都持續成長。

夢田開始做獨立書店 IP 之後,蘇麗媚挑了英文詩集送兒子,英文老師固然會教英文,但是想像力卻是教不了的。「我想讓我的孩子閱讀我,閱讀我的全部,所以我讓孩子與我的工作在一塊,兩者相互影響,共同決定。」(推薦給你:

孩子不喜歡英文詩,好,那就換成楊牧詩集試試,孩子的意見回饋讓媽媽知道,兩端的溝通管道就長出來了。「不是當媽媽就理所當然應該要教孩子,我要找到跟我兒子協議好共同成長的方法,這對我來說是大事。」

婚姻關係也是,透過閱讀與分享,兩個人一起成長,沒有一成不變的關係。工作相對來說是小事,也是會影響大事的小事,「雖是小事,但是必須是對台灣很重要,卻不是最緊急的事。」

衡量擁有的時間與能力,蘇麗媚對自己是誰很清楚,對自己在做的事情很有熱忱,對自己身處的環境很有信心。

不是我給年輕人舞台,是年輕人給我機會

她最後提到,對台灣相當有信心,但在其中,最虧欠的,是對下一代年輕人。「我們這一代製造出的結果,卻是下一個世代承擔,這點讓我深感愧疚。」(推薦閱讀:

或許因為曾有過相似經驗,蘇麗媚特別懂沒背景、沒資源的感受,相當照顧後輩,幫忙串聯人脈資源,也砸下資金與心力投注,今年初的《釵CHAI PARTY》實驗就是一例。蘇麗媚搖搖頭說,「還真的不是我給年輕人舞台,是年輕人給我機會。」(推薦閱讀:

「如果我們真有多一點年歲的歷練與智慧,不分享,或是沒有給對的人用,那真的是浪費。我相信台灣和世界的未來,都在年輕人手上,只有年輕人才有機會去翻轉、改變、重新定義。」

擁有的少,更有機會創造,這一代的人如果有資源,可別浪費了。蘇麗媚感念而謙虛地說,年輕人幫助自己太多了,從他們身上,看見扭轉時代的動能與原創性的可貴。

或許就像賈伯斯的扭轉力場,蘇麗媚想做的更是邀請每個人尋找自己的施力點,和這個時代對話,翻轉觸目所及的不滿現況,無論是性別,無論透過創業,或是更多,不忘真誠的,順著愛的方向,尋找自己生命的價值。

我記得她說,「這一分鐘過了,我們反正還有下一分鐘,可以去彌補,可以活得漂亮。」看見她的目光裡,有愛。

創業是這樣的,不是誰口中的狼性,不是在市場上鬥狠逞一時之快,反倒是歷時長久的自我探索,透過行動彌補社會缺口,在行動的過程看見自己生命的價值,每一分鐘都願意活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