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年少時的夢嗎?像朵永不凋零的花。」這是李宗盛為張艾嘉寫下《愛的代價》的歌詞,描述的不僅僅是對於愛情,還對於親情,對於友情,對於理想,對於事業,甚至對於世界,我們都曾有過愛,或著熱愛。只是隨著年紀漸長,我們漸漸發現真實生活的殘缺,我們最親近的人會老去,我們在自己的理想與夢想中常感到挫折而迷惘。我們不禁想念起,那個年少,毫無所懼的自己,想再與他相逢。(同場加映:

昨天晚上,跟一位朋友聊到大學時代的生活,那些漸漸鋪滿粉塵的日子,因為我們的談話又隱約躍動了起來。

為了分享一張舊照片,我去翻找了臉書頁面。一張張輕輕滑過我的人生,看著那些我已走過的許多路途,感覺真奇妙。有些回憶早已在生活的慌亂中漸漸被刷淡,但這些照片,溫柔地喚醒了我,那些曾經存在於人生的片段。

有些人,會陪我們走過一段路,然後離去

我看到阿公三年前在照片裡的燦笑,上排假牙笑到都要掉出來了,就像記憶裡永遠慈祥的他。兩年前他的去世,給我生命一個深深的震撼。小時候把我帶大的阿公,就這麼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我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家人有一天終將離開,爸爸、媽媽、弟弟、阿嬤,我自己,也有跟世界道別的一天。那種一切都將不見的感覺,讓我感覺好無力。

慢慢地我才學著接受,生離死別是生命的真實樣貌,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握每個相聚、相愛的當下,緊緊相擁彼此。即使他已走遠了,我對他的思念也不曾因為時間而剪斷。

我也不小心滑過了前男友的照片,原本以為我還沒準備好,去面對我們的回憶,一直以來都像踩地雷一樣避開那些回憶。但直到翻到一張他被我拐著頭的照片,讓我忍不住一邊盈滿淚水,一邊大笑了。那是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跨年,他帶我去與一起長大的摯友們見面,對於當時的我們來說,那天晚上,彼此的生命都更加靠近了。

回首曾經談過的兩段感情,都是不同的故事。當年初戀時,我跟那位男孩,還是不懂愛的青澀孩子,那樣怯生生,卻又躍躍欲試。於是我們去了那些情侶會去的地方,做了那些約會要做的事,摸索著什麼是愛。而當我懂得愛的那一刻,我選擇離開了他。(推薦閱讀:

第二次戀愛很快到來,我帶著上一段戀情的經驗,信心滿滿地想著這次應該不會錯了吧。我們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享受了熱烈的愛情,每天跟他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但熱烈的愛,也伴隨著炙熱的疼痛,當我們想要更加靠近,就產生更多碰撞。我們才發現,原來相愛不只是愛了就好,還要更多相處的智慧,與各自生命課題的修煉。

我看著他們的臉龐,曾經陪伴我走過一段日子的人,那些出遊、耍笨的回憶都還在呢,但那些炙熱的、暴烈的、瘋狂的,曾經重重壓在心上的情緒,早已煙消雲散,遠遠而去。原來有些人,能走在一起一段日子,就是何其幸福的一件事,而那些日子好過了,也就過了,人好過了,就該放下了。(同場加映:

有些事,妳不能忘了為何開始,也要記得自己是誰

我回顧大學時期的照片,因為一次的蒙古志工行,開始對這種旅遊方式上癮,開啟國際志工人生。那時候因為太喜歡這件事,還參加了主辦協會的培訓,成為實習生與志工領隊,每一次踏到辦公室的那一刻,被夥伴們熱情歡迎,是我最開心的一件事。

畢業後,順利進入協會工作,得到大學時期待的「夢幻工作」,卻開始感覺一切不再一樣。做不完的工作、接不完的電話、滿足不完的期待、承受不住的壓力,讓我開始忘了當初到底為什麼喜歡這份工作,為什麼願意投入心力在這裡。(推薦閱讀:

而四年前,我在協會舉辦的活動照片上,寫著:「謝謝你們讓不同的人們得以連結,讓我們看見這個更廣大的世界。」

嘿!這就是我的初衷啊!不知不覺我在繁忙的工作中,磨掉了對一件事情的熱愛,有時就像機械人般完成工作,只想快快下班後逃離那個曾經讓我期待的辦公室,卻忘了當年那個充滿熱情的自己,原來深深相信這份工作的價值。

三年前正要大學畢業時,我們為了紀念青春,拍了一系列「瘋狂畢業照」,穿著記載歲月的黑色學士服,騎到海邊、山上,露大腿,奇裝異服,深怕自己還不夠怪,一定標新立異,不怕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但出社會後,我們為了成為「正常」,開始修修剪剪自己,只怕自己跟大家不一樣,每天緊張地跟別人擠進同一陣行列,遺失了成為自己的勇氣。

當年那個不畏世的自己,眼神閃閃發光,相信自己會有大好人生的樣子,真是美麗。

有些故事,好像遠遠散去,卻不曾真正結束

不知不覺,畢業三年了。在我不同時期的人生,都有著不同的關鍵字,那些都是曾經熱切投入的愛好:社團、讀書、考試、打工、愛情、工作、自我成長、獨立、修煉。一篇篇章節,都是我們今天之所以為我們的原因,一頁都撕去不得,一章都不能抹滅。於是我們才能一步步檢索,找到我們是誰。

走過許多地方,才發現原來家才是最溫暖的地方。爸媽就是最愛妳的人。

愛過許多人,才懂得,原來愛情,要先從愛自己開始。

換過幾份工作,才了解工作是一種實踐,永遠別忘了妳也曾經充滿理想。

開始懂得人生不只有快樂,還有好多的苦澀與心痛,構成人生真實的滋味。

終於可以承認自己脆弱,但沒有死於全然的意志消沈。

也漸漸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擁抱那些破碎又脆弱的自己。

有時當我們回首照片,一定會為當年覺得最潮、最美的裝扮難為情。有時回憶人生中後悔的那些片刻,還是會那樣心痛,希望有一鍵「回上一步」,讓我們彌補那些錯誤,緊緊地擁著愛人告訴他,妳愛他。

是不是,不管什麼時候,當我們回憶過去,必定會為當年自己的年少輕狂,覺得難為情,而羞赧地笑了,也許那是一種,「終於能跟自己和解了」的笑,終於能夠,走過當年那些不解的痛。

也許每次我們回首,總是覺得以前的自己不夠成熟,那麼幼稚。但那也代表,我們一直都在成長,所以才能更成熟地看待從前的自己,那個跌跌撞撞,走得笨拙的自己。(同場加映:

青春稀哩呼嚕地就過去了,曾經我一度以為,那些重要的東西,就要在我的生命中永遠消失了。

半年前剛失戀時,我覺得我的人生從此崩壞,再也沒有美好。我與朋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第一次聽到陳綺貞的《沙漏》,溫柔的歌詞,讓我的兩行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我用沙子蓋一座城堡,為什麼浪一來就不見了?

我用沙子畫一幅畫,為什麼風一吹就不見了?

我把沙子全都關起來,為什麼時間不為我留下?

昨天的沙灘還在那,昨天的腳印去哪裡了?」

時間慢慢過去,生命中的那些家人、愛人、夢想,也一一飄散離去,那些我想用生命守護,卻無法阻擋時間帶走的東西。曾經我覺得,自己就像在海中漂流著,只能無力承受生命的來來去去。

但當我輕輕滑過照片,才發現,照片都還在,回憶永遠不會消失,而我們會帶著這些珍貴的回憶,一直一直向前走,成為我們想要的樣子。

曾經,我們一路捨棄,一路撿拾,遺去了好多東西。有時候我們會為了那些失去,停下來腳步哭泣,痛得以為自己走不下去,最後卻發現,我們也換回了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我讓沙子全都睡著了,數著他們我也睡著了。

在夢裡我看見他們,一閃一閃還為我亮著。

他們說,生命像一粒沙,如果生命她會說話,

她會說,謝謝你愛他,像大海愛著浪花。」

 

原來,這就是成為大女子路途的真實樣貌,而我們會一直這麼勇敢地走下去。(推薦閱讀:


5 月 28 日,你就是我們的大女子,這就是你的大好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