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剛過完莎士比亞逝世四百年的日子,全球又掀起一陣莎劇熱,大家紛紛重讀,重看,重評莎劇。 21 世紀的今天,我們能否用新的角度解釋舊有的戲劇,可以說是這些戲劇擁有新的生命的關鍵。《仲夏夜之夢》中所蘊含的現代啟示正是本文的精彩之處,作者提出響亮的反問,反問舊時代女性的主權意識有沒有可能在現代抬頭,也期許有這樣的戲劇出現,為女性們發聲!(同場加映:

當代傳奇劇場《仲夏夜之夢》— 看文化的變異與傳承

一場表演、一齣戲劇能帶給你什麼?一晌貪歡,一個奇異美麗的夢境當代傳奇劇場三十年鉅獻 《仲夏夜之夢》,能帶給你的,遠遠超過於此。

戲曲的變異,究竟是戲曲之生,亦或是戲曲之死?早從當代傳奇劇場創團第一齣劇 — 改編自莎士比亞悲劇《馬克白》的《慾望城國》上演後,這樣一個以京劇唱念作打表演形式和現代劇場技藝接軌的做法,便勢必面臨毀譽參半的命運。(同場加映:

而直到今日,這樣的爭論聲想必仍不會停止,因為就連我也才剛剛和熱愛京劇與崑曲的朋友大大爭論了一番。從未接觸過京劇的我,對於此劇是拍案叫絕,而我那熱愛傳統戲曲的朋友則認為這根本是邪門歪道,「打著戲曲的名號消費戲曲,實現代藝術之實」,反而使人離真正的京劇越來越遠。我可以理解他的擔憂,但是仍然欣賞這樣一齣「時尚傳奇音樂劇」。

這齣劇的音樂形式融合俚俗民謠、傳統京劇、口白唸詞、打版、歌劇等各種樂曲形式,期待能在東方戲曲與西方音樂劇中「異中求同」、「同中存異」。在各種音樂形式與詞曲口白的交融碰撞之下,原本的喜劇情節更顯逗趣且活靈活現,將莎士比亞 420 多年前所寫的喜劇劇本成功轉換成一個中西合併而摩登現代的版本。

我認為這樣一個異質融合的表演形式並不是什麼「借屍還魂」,而是在傳統京劇式微的當代,替美好而古老的戲曲表演在當今觀眾的面前捏出一副出活生生的血肉。畢竟,一個表演形式若沒有觀眾,那麼這個表演形式連同它背後的文化,勢必死亡。

看《仲夏夜之夢》中貌似自由,卻依然被綁架的女性角色

除了東西方文化之思辨,當代傳奇劇場《仲夏夜之夢》製作人林秀偉認為透過這齣劇,可以引領人們思索男女平權的問題。(推薦閱讀:

林秀偉在敲下十二響大地鐘聲一文中說到:「仲夏夜之夢,由王爺王妃狩獵揭開男女戰爭的序幕,也點明追求異性原本是動物本能,兩性抗衡和婚姻苦樂亦是詩人作家筆下,永恆的題材。大約 420 多年前,30 歲的莎士比亞已經結了婚,有三個小孩。他寫了這齣戲,創造了不同的女人的原型:有未婚少女,一個嬌美惹人憐的何蜜亞、一個性格執拗,勇敢追愛的海倫娜、一個即將婚嫁屈服於政治的寶麗王妃、一個性感浪漫,渴望被愛的蒂坦妮雅仙后,每一位女性都有其獨立的思考。

在那個男性權威,把女人視為財產的封建時代,莎翁卻勇於挑戰法律、制度,鼓勵女權和戀愛自由。他自我調侃男性角色:不是形塑盛氣凌人的王爺、就是風流嫉妒的仙王、還有昏庸貪財的父親、和不長智慧腦袋的青年賴山德與米騎仕,以及頻頻滑稽出醜的眾男丁。由工人、平民組成的戲班。」這樣看來,莎士比亞,是位女性主義者嗎?我和林秀偉抱持著相反的答案。(推薦閱讀:

就社會學的角度看來,莎士比亞創作的戲劇大部分就像是給達官貴人看的「八點檔」,是真實社會的縮影,戲裡的情節也許上個月正好在你家隔壁發生,引得台下貴族們議論紛紛。不過這樣的創作,當然多了戲劇性與美化的成分在裡頭。

《仲夏夜之夢》中的女性角色自由嗎?

兩個勇敢追愛的女性角色—何蜜雅與海倫娜,最後為何能與所愛之人結為連理?這樣美滿的結局,仍歸功於王爺的「寬大仁慈」,與仙王的魔法靈藥。而仙后蒂坦妮雅在劇中雖然敢於與王爺據理力爭,卻仍逃不過被仙王作弄的命運。

寶麗王妃在劇中,更是說不到一兩句話;她可以使使小性子拒絕觀看王爺為其排的戲,但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事是她有力改變,且可以掌握的。這些有獨立思考的女人自由嗎?幸福嗎?當男人永遠掌握著最後決定結局的權力,這些美麗的女子,永遠只能是籠中的鳥兒,插翅難飛。

在 21 世紀的今天,我期待看到《仲夏夜之夢》中的女性角色可以真正從睡夢中覺醒而站立起來。我期待看到有能力的何蜜雅與海倫娜帶著自己的愛人遠走高飛,更期待看到在沒有精靈、沒有法術的情況下,海倫娜可以睜開雙眼看清那個不愛自己的人,追尋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

我期待看到寶麗王妃再不用受政治的脅迫,能夠一手撐起屬於自己的王國。期待看到仙后再不用因為被靈藥蠱惑後顯露出的單純天真才被愛,而是就算盛氣凌人,堅強果敢,也同樣被愛。我非常期待在 21 世紀的今天,能夠出現這樣一齣,也許會讓莎士比亞氣得從墳墓裡跳起來的劇本。

在這個沒有魔法靈藥,沒有可以掌握生殺大權的「王爺」的塵世裡,我期待看到每一個女孩,都能夠成為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