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dsome Lady 慾望城市特輯,上集寫莎曼珊瓊斯,這集寫凱莉布萊蕭,可她優柔寡斷又孩子氣,怎麼說 Handsome?

「我在鞋子上花了四萬美金,卻沒有地方住?我真會成為住在自己鞋子裡的老女人!」即將被迫搬出公寓,凱莉布萊蕭(Carrie Bradshaw)忍不住這樣對朋友抱怨。

看到這裡,你們可能會嘆口氣,哎,凱莉說穿了就是個縱慾又沒有金錢觀的拜金女。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專欄 Handsome Lady 描繪率性俐落女人。這集卻選擇優柔寡斷又孩子氣的凱莉布萊蕭做主角,為什麼?

Handsome Lady X 慾望城市,第一集寫莎曼珊瓊斯是真正實踐《慾望城市》大膽性實驗與探險的人。凱莉布萊蕭?她可能只是聰明原著作者與編劇聯手為觀眾打造最易投射的角色:美麗、聰慧、可愛、性感、時尚、以談戀愛與寫作愛情維生。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這部長壽影集,毫無疑問地引領整個九零年代風騷,以紐約為中心往全球都會輻射,所有妙齡女子都望著她拎 Fendi 的 Baguette 皮包在城裡放肆談性追愛的身影。

她們學凱莉喝起 Cosmopolitan,跟著她認識名牌鞋 Roger Vivier, Christian Louboutin,看她如何把情慾由內而外翻寫得光鮮動人,評論也追捧凱莉為「提著 Fendi 包的新時代英雄」。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不過,《慾望城市》系列電影上映後的 2010 年代前後,評論風向瞬間轉變。

國內外影評開始批評凱莉任性、不負責任、自我中心、揮霍無度,文章如〈女孩不該以凱莉布萊蕭為偶像的 10 個原因〉〈因為凱莉布萊蕭,我不再看慾望城市〉開始在網上大受歡迎,人們迫不及待批評凱莉說的每句話、每個決定,嘲笑她懦弱痴傻反而成了最新流行,就連飾演凱莉的莎拉潔西卡派克在 CBS 的電視專訪中也不得不承認,「凱莉太浪漫,她的關注總是愛情、愛情、愛情⋯⋯在某些方面確實有些幼稚」。

在凱莉被認為幼稚的所有決定中,最為人詬病的,是她對愛家男人艾登造成的傷害。

有些人你註定得對他說對不起、謝謝你

除了大人物,就屬艾登在凱莉留下最深的生命刻痕。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艾登是公認的戀家男人,就像他最愛的木製傢俱一樣充滿傳統的美式男子氣概。凱莉絕非居家型女子,可是她欣賞艾登的好,她以為自己能愛他,便出發去嘗試。

這一路上,凱莉將自己的慾望擺在第一位,在親密關係裡傷人傷己。例如她與艾登交往期間,與已婚的大人物(Mr.Big)上床,例如她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要什麼,就差點與艾登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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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誰從開始便清楚自己模樣,知道想要怎樣生活、怎樣的人?知道自己能怎樣去愛、怎樣被愛?當艾登幾乎全數擁有社會認定的好特質,她要比平常花更多時間才知道:這個社會讚揚的不見得就是你適合的。

人有那麼多,可是社會告訴你,伴侶的正確模樣只有一款,她終究得在嘗試與犯錯過程逐漸明瞭自己,知道自己真正輪廓與想望。

凱莉非聖女,她懦弱、她貪心、她傷害愛人也因此傷害自己,可是她確實認真對待並用力省視親密關係裡每道難題。即便她提出的問題那麼多,答案那麼少,然而隨著影集推進,我們逐漸發現生活並無正確答案,人總在變動,解法有太多,許多當下困惑痛苦都必須靠著往前走到未來,才有能量和力氣釐清。

棋逢敵手,是你遇上自己

她與大人物的關係,則是鏡像式的戀愛,兩人同樣聰明性感,卻也同樣自私膽小;都善於編織浪漫情境,也同樣不敢面對關係裡的現實問題。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他們害怕向對方坦承揭露自己一切,尤其是不那麼性感的部份。鏡裡映射出兩人的恐懼:我害怕與沒魅力的自我相處。

為了確保鏡中自己的完美模樣,他們只能透過不斷互燃彼此慾望,再以殘忍方式抽離,製造並享受刺激。於是終究出現《慾望城市》系列讓人心碎一幕:大人物與凱莉的婚禮當天,搭著禮車落跑。

這次,大人物給凱莉留下最難堪習題,編劇則強迫觀眾戴上凱莉的性格去尋找解法。

在愛裡棋逢敵手,都是遇上另一個自己。你患得患失,一下想靠近、一下想逃跑。可也是這些恐懼逼你踩上自己的課題,你必須一遍遍逼問自己,我最害怕的究竟是什麼?我最愛的又是什麼?

沒有哪一種愛才是正確的,如果一場愛讓你認識自己,讓你直面自己課題,讓你練習去解答它,那麼這場愛就是正確的。無論如何愛,你都在生命裡有所成長與收穫,你就不會輸。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你看出來了嗎?凱莉的角色其實是作者替每個觀眾設定的習題,要她一次又一次做出最順從慾望、但理智上卻最糟糕的選擇。她的角色與抉擇,都是在挑戰你對親密關係的安全感界線。

可是凱莉沒有安全線,她買所有她想要的、愛任何她想愛的,她幾乎只在乎自己感受,誰不渴望擁有這樣的自由?

承認吧,我們每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傲嬌又任性的凱莉布萊蕭,如果可以,誰不想要擁有令人持續心跳的浪漫愛情。只是我們不敢梭哈,我們終究怕受傷,怕得要用上邏輯、用上理智,在投資之前詳閱公開說明書,希望能為自己避掉任何一點風險。

但就有這樣一個角色,膽敢任性揮霍愛與金錢,即使這叫她捉襟見肘、痛苦不堪,可是她不就也自己承受自己的孽與苦嗎?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It wasn’t logic, it was love.——凱莉布萊蕭

看著她一遍又一遍替我們自私傲嬌的那部分做出抉擇、替我們跌倒、替我們受傷、再一遍遍替我們站起來,踩著最閃耀的新款名牌高跟鞋,你不得不敬佩她對自己的誠實。人要活得任性,其實需要很大勇氣。

「讓自己幸福是唯一的道德。」莎岡說這句話有女媧的力量,她寫自己,也描出現代女子雛形。慾望城市四個主角各自以其身體承接莎岡式道德,在城裡上路實踐,我們眼前便展開了當代女子以幸福為唯一依歸的生活可能。

社會對女人的要求很多,要聰明、要美麗、要性感、要大方、要溫柔、要善體人意,還要愛得溫良恭儉讓,並且愛情不能是妳永恆課題,妳終究要走入家庭,成為母親。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可是為什麼不能恆常在乎愛情?是誰把愛情放在獨立的對立面?凱莉以寫作愛情為終身志業,就得替所有女孩經歷愛裡糾結的小事。話又說回來,誰有權為他人定義什麼是她/他生命中的雞毛蒜皮呢?

凱莉偏要愛得敗德,愛得愚蠢,這何嘗不是對社會的一場華麗叛逃?

於是就有這樣一個女人,對著整個世界放話:「我不在乎你的批判,我只在乎愛,令人心跳的愛!」Handsome Lady,就該有這樣傲嬌版本的勇敢與率性。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凱莉布萊蕭語錄


圖片來源|《慾望城市》劇照

單身曾經意味著沒人要你。現在,單身則代表你挺性感的,而且你可以慢慢花時間決定自己的人生、以及想要與之共度的人會是什麼樣子的。

世界某處,一定也有個小怪胎會愛我們、理解我們,他會親吻我們的三顆怪頭,讓一切都好起來。

我不過是一個在尋找愛的人。真實的愛。荒唐的、不便的、消耗的、沒有彼此就不能活的愛。

凱莉布萊蕭

或許有些人天生就不能被馴服。或許他們需要自由奔跑,直到他們找到和自己一樣狂野的人一起上路。

凱莉布萊蕭

有些關係帶你品嚐刺激新鮮和異國情調;有些則很老派熟悉;有些讓你對生命提問;有些帶你到未曾想像之處,遠遠離開起點,也有些會再帶你回來。

凱莉布萊蕭

編按:每段戀愛都能為你的生命貢獻些什麼,在那些時刻,它們全都是命定的唯一,幫助你翻開生命新頁,踏上新旅程,認識並成全自己。因此,絕對不需要對過往任何一段戀情感到遺憾。

愛斯基摩人擁有數百種關於雪的詞彙,而我們描繪關係的詞語卻那麼少。

凱莉布萊蕭

他不是我的男友,他只是目前我正在試穿的對象。

凱莉布萊蕭

我承認,一個完美的老闆、完美的父母、或是一套完美服裝確實很誘惑人,但或許最好的其實是不放棄的我們,精彩運用我們所被給予的那一手,並以配件妝點我們現有的那套戰服。

凱莉布萊蕭

編按:我們手中絕對不會有名為「完美」的那張牌,然而這正是時尚能夠帶給你啟發的地方,你可以為每個不完美的部分,加上自己的風格,你是獨一無二的。

在所有關係中,最刺激、最具挑戰性、也最重要的,就是你與自己的關係。如果碰巧找到某人同樣愛著你所愛的自己,這是多美妙的事啊。

凱莉布萊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