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改編至真人真事,面對武力、面對權利的高強,我們選擇了在原地束手無策還是勇敢破牆?

你必須參與,最壞的年代才有可能變成最好的年代。

楊力州

1980 年代,那是韓國民主進程最好與最壞並存的年代,長期握有政權的獨裁統治者圤正熙於 1979 年被暗殺,人民在這動盪年代仍懷揣自由民主的希望,但獨裁者死去,破敗的權力鬥爭正要誕生,圤正熙的手下——全斗煥,擁著大批軍力,於同年 12 月發動雙十二政變,奪得最高軍權。

隔年,1980 年 5 月 17 日,全斗煥宣布全國戒嚴,人民對民主自由的渴望延燒成各地的抗議反動,地方起義,懷著不自由毋寧死的悲壯,大學生發起學運,抗議事件如骨牌坍方,震動韓國,連綿四方。1980 年 5 月 18 日 ,全斗煥下令鎮壓,尤以光州的抗議行動最烈,陸海空部隊以「華麗的假期」作行動代號,進入光州鎮壓,屠殺人民,並封鎖內外道路與通訊。

成了孤城的光州人民,用自己的力量搶下兵工廠組織民兵,與政府對峙 9 天,最終被大量軍力「清場」,血洗光州,全斗煥上任總統,事件落幕。歷史稱 1980 年 5 月 18 日至 27 日為光州化民主運動。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以光州事件為軸線,改編自真人真事,講述一位計程車司機載著德國記者辛茲彼得進入被封鎖的光州,拍下血腥鎮壓的史實,公諸於世的故事,領我們細看動盪年代裡小人物的苦難與樂天,唯有正視歷史,參與未來,你才能活在你期望的自由年代。

感同身受的小人物視角:人的小奸小惡,都有一些不得已


(圖片來源:《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劇照)

韓國戲劇擅以小人物視角帶出人性真實的面貌,你恍若在電影看見自己生活裡的掙扎,生活不致殺死你,卻總有些時刻讓你失去希望。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裡頭的主角——金萬燮,喪妻育有一女的貧窮司機,他的人生無有遠大志向,亦不熱衷看似與生活無關的政治議題,看見大學生在街頭抗議,他嘴裡碎念,比起理想不如好好生活。他是這樣的一個人,載著孕婦奔赴醫院,客人忘記帶錢就念兩句,最後說聲:「生產順利」;看到老婆婆跌坐路邊,劈頭先問有沒有錢付車資,想想又捨不得,回頭把老奶奶扶上車。(推薦你看:【百工選書】東京女運將:只有計程車司機才看過的人生風景

他也有些小人物的良善,你也懂,那些小奸小惡不過都是面對生活裡的不得已,對小人物來說,懷抱理想太過崇高,生存下去才是不得不的首要之務。

面向權力高牆,我們只能無能為力道歉?


(圖片來源:《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劇照)

在這樣的角色設定下,金萬燮的人生目標,就是好好生活努力賺錢——包含耍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他攔截他人的生意,陰錯陽差載到德國記者辛茲彼得,一路向光州開去——當時他還不知光州在經歷宛若人間煉獄的血腥鎮壓。

你隨著劇情,看著小人物如金萬燮——恍若一個集結事不關己社會大眾群像的人物,對世界的認知被眼前所見的暴力推翻。

原來,國家不總是一個保家衛國的存在,有天這個你忠誠信任的國家,用燒殺擄掠踐踏生命,用權力壓迫你的人生;原來,當你面向權力高牆,權力結構之頹敗、掌權者之無良,都讓你深感無能為力,只能不斷說著對不起,抱歉了尊嚴,抱歉了正直,抱歉了善良,這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推薦閱讀:永遠站在雞蛋的一端!25張震撼照片帶你看香港的雨傘革命

劇中主角金萬燮,看盡了光州人民遭軍警爆打、胡亂掃射的景象,基於生而為人的良知與同理心,他的生命對狠狠地顛覆,僅是一個計程車司機的他,還能做些甚麼?還能懷著改變國家的理想嗎?身為父親,他必須活下去,因為呀他還有個女兒要照顧,懷著歉疚與矛盾心境的他,在離開光州前,看著一路上幫助自己的夥伴,回望光州仍殘暴發生的鎮壓事件,他只能說出對不起,只有滿嘴的抱歉與滿臉的眼淚。

破敗年代裡,成為那個你想看見的改變

面對爭奪權力誕生的必要之惡,你會因為心有所愛,所以不忍世界頹敗,倘若改變不了結構,那讓我們問心無愧:當個好人,做些好事吧。

最後金萬燮仍駕車飛奔回了動亂現場,世界正歪斜,他對社會的理解也在親眼看見國家極權的殘暴而改變,從對政治無感的小人物到起身參與抗議活動的計程車司機,看似有著巨大改變,但這改變來自他始終擁有的同理心。後來,他經歷一場真實的抗爭運動,用自己的生命經驗去體驗民主自由的重要性,那些不分青紅皂白便落在人民身上的棍棒、踹在他身上的腳印印痕、在他眼前隨意被射殺的學生……他在現場感受被壓迫的震撼、被漠視的無奈,所謂不公不義不再虛無飄渺,而是他經歷的遭遇,這些衝擊一再地瓦解他對政府、民主的既有觀念,他用活生生的生命經歷體驗了起身反抗的重要性,生而為人的良心與同理,讓他做出抉擇。(推薦閱讀:獻給台灣和香港無眠的夜:找回勇氣的溫柔革命歌單


(圖片來源:《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劇照)

整部影片裡你會看見真實的人性糾葛,感受主角面對價值衝擊的無助,但我想生命裡的每個遭遇,都讓我們思考、讓我們向自己探問,因不同的生命經歷、成長脈絡,去理解社會,做出屬於自己的抉擇。正如楊力州導演所說的,你會懂,人總說「最壞的年代就是最好的年代」是甚麼意思了,正因時代破敗,所以你可以投身其中,抉擇你想看見的改變,並將它發生。(同場加映:【不是影評】永遠失落的《黃金時代》,柔軟而鏗鏘的蕭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