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雲端情書,你是唯一的委託人,你是故事唯一主角,我們唯一面朝的書寫對象,一則幻想——寫給深深佔有過的 C。

C 的委託書

給親愛的M

從沒有想過,曾經被傷害、絕不原諒偷吃行為的妳竟劈了腿,渴望穩定關係、佔有慾強的我竟成了第三者;或許是因為太愛了吧,儘管知道最終每個人都會受傷,卻仍一頭栽了進去。面對妳已不愛的他,因為怕傷害對方而難以分手;面對原本自我認同為異性戀的妳,身為同性的我,只能暗自當個隱形的情人。這樣的關係是多麼難堪,無論誰聽了都會搖頭,它卻就這麼發生了。

很多時候理性都告訴我,醒醒吧,這段感情很難有結果的,可要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一個如此契合、能讓自己願意付出所有,能為了對方做任何事情的人,有多麼多麼困難哪。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知道什麼是真正愛上一個人,讓過去的每一份感情都相形失色。當時被診斷出患了憂鬱症的我,覺得這世界好灰暗,再也沒有能讓自己快樂的事情了,但那些日子裡,只有妳不厭其煩地拉著我,陪我說話,只有妳能讓我笑出來,讓我發現原來自己還能夠快樂。

妳讓我知道,原來不完美也沒關係,原來我不需要用無盡的付出去換取別人的喜愛,原來當我在最糟的谷底時,也會有人看見我的本質,原來還有人會愛我。但現實卻讓這份愛變得好苦。

儘管妳最終和他分手了,儘管有一天同性婚姻正式合法了,生在傳統家庭、與家人關係緊密的妳,也毫無和我共度一生的可能哪⋯⋯妳常說,和我的相遇就像一場奇幻旅程,是呀,多麼想永遠沈浸在這樣的美夢中,可聰明如妳、理性如我,心底都知道該醒了呢。

今天是妳的生日,而我們無法見面,再來的七夕,也註定無法一起度過,但仍想對妳說:「生日快樂、情人節快樂。」希望未來的日子無論有沒有我,妳都能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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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情書】

「我祝您幸福健康,但我不能完成您的旅程,我只是個過客。」邱妙津在《蒙馬特遺書》寫下了這樣的句子,是邱妙津的誤讀或是愛情的錯譯,祝福好殘忍,像失去光色的肉頰,不再慾望親吻。

說是祝福你,實則祝福自己。

前天浩浩還了我這本書,三個月前他用《孽子》交換不去我蒙馬特的心碎,我是本質充滿痛苦的人,那時你看見浩浩笑著,說,你們兩個真像啊。浩浩的眼睛裡有我前世的溫柔,今生我願望自己比浩浩剛強的鬢角活得更執拗。浩浩推車,我失神走在他旁邊,我們看起來像孿生子,我們在一起,感覺完成,感覺完整,感覺失落的自己在對方體內大口呼吸,要活下去。(推薦閱讀:女同文學能書寫異性戀嗎?陳雪、邱妙津、張亦絢的女同文學地景

浩浩拿了一瓶紅酒,我拒絕了。我必須用拒絕醉意來保持清醒,我必須足夠清醒才能好好生活,我必須好好生活才能讓你安心離開。當然,紅酒會讓我想起你與 Mini,有一次你沒注意紅酒滴在 Mini 的長毛上,他舔一舔,皺眉,用小巧的肉墊洗臉。我以為自己在養育愛情——讓我們扮演父親與母親,執子之手,與貓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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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愛我,就像你對貓毛過敏,依然為我養貓一樣。你愛的不是貓,而是愛貓的我。我愛的不只是你,是愛我痛苦的你。當我重新翻閱那本女同志經典的死亡劇本,我像是被愛領悟一般原諒了自己。

你知道嗎?無論你將去愛誰,你擁抱過我的溫度使我相信,我不是世界的第三者,受害者。我有足夠強壯的能力,去接受自己的挫敗與異質。你離別時的決絕使我認識,我一直以來的軟弱、害怕做加害人,忍耐才是挫傷愛的慢性病。因為自己疼痛且成熟的忍受著,害怕旁人受傷,我凝視無常,錯過了日常完好,即將愛我的人。

這個月我對中了一張發票,日期是 2016 年我們認識的冬天,送你回家的路上,路很長,彷彿一生都走不到盡頭,雨路過了我們。便利商店廉價的傘,如幼時父親的肩膀,擋住冬日嗆人的雨,也許相愛是為了使我長出堅實的骨架,去撐住自己的哀傷,去承接一盒雨水靜靜欣賞自己的時光。


(圖片來源:來源

你是我曾經中獎但沒有兌現的發票,我是你風雨路途中暫歇的客棧。

我想我的愛與旁人無異,一開始是我愛你,再來是對不起,最後是謝謝你。

遇見你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再也不會更快樂了,但也許我會遇見下個快樂像遇見你,我讓自己擁有更多快樂的能耐。那是痛苦與你教會我的事,你是我注定錯過的人,痛苦是我背負的旅途,指引我靠近自己。(同場加映:【女生而已】柴:女同志不需要複製異性戀的感情

我們能為自己做的最好的事,既不是割捨,也不是佔有。祝福,祝福你健康快樂。愛情很困難,但是我們很簡單。

親愛的,你要快樂,要笑得像我記憶中燦爛,今後我會很好很好。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會看懂你愛過的我的傷,我迷戀過的你的脆弱,致我深深愛過的。

我祝您幸福健康|Theo Angelopoulos

我祝您幸福健康
但我不能完成您的旅程
我只是個過客。
所有我感受到的
都真實地讓我痛苦
而之後卻不屬於我。
總是有些人會說:
這是我的。
我 沒有什麼是我的,
某天我曾驕傲的說。
現今我知道沒有就意味著
沒有。
同樣我們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
並且知曉有時候我們必須得去借一個。
您可以給我一個眺望的地方。
在海的那方遺忘我吧。
我祝您幸福與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