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dsome Lady,她們不為世人眼光而穿,歲月無懼、大膽以衣裝自我定義,你看她們活得多英俊。

英國作家珍奧斯丁常以 Beautiful 形容男子,Handsome 形容女子。女子可以生來美麗,但不是每個美女都活得英俊。

【 Handsome Girl 】專欄以 Handsome 切寫女子的衣裝與生活態度,然而寫了幾輯才驚覺,帥氣並非年輕女子的特權,經歲月洗鍊,女人的英氣來自靈魂歷練的韌性力場,透過自我表達式的衣裝,Handsome 原來是魅力而非美力。

當整個社會集體戀慕女子青春的貌美,告訴我們「顏值」最重要,稚齡肌膚緊實臉頰是美,為保持外貌的吸引力,該勉力維繫皮相無皺無垂。於是若皺紋爬上臉,似乎等於宣告美貌凋零毀敗、性吸引力的正式告退。


圖片來源:ELLE

可我們究竟為何要把自己生命交給別人定義和詮釋?為什麼讓別人告訴妳「幾歲最美」?讓我們暫時把美醜焦慮輕輕放下,看看這位女性如何以態度奪回人生詮釋權,才是帥氣的正經事。(延伸閱讀:性別觀察:美魔女的雙重陷阱,既要老得好又要老得美?

Iris Apfel:你可以買到流行,但風格你必須自己掌握


圖片來源:WCW

Iris Apfel,1921 年出生的她,今年已經 95 歲。年輕時是室內設計師,後來成為收藏家,也曾跨刀設計包款,很難三言兩語定義她的身份。

兩年前,傳奇紀錄片導演 Albert Maysles 將她的故事拍成電影《時尚天后的繽紛人生》(Iris),電影裡妳清楚看見她不喜歡時下風行的「極簡」,她說穿衣像人生,人生怎能極簡,非要色彩鮮明、喜歡誇張,嚴禁安全牌!

香奈兒女士總說要去蕪存菁,但我永遠認為多加一件會更好!(Coco Chanel said take one thing off. I always said put another one on.)

愈多愈好,極簡很無聊!(More is more and less is bore.)

她愛混搭,昂貴的衣飾之外,總要繞上幾圈廉價誇張的塑料珠寶項鍊;名牌首飾之內,可能是在紐約哈林區購買一件 15 美元的非洲民族服飾。

她喜歡逛街,但不是上東區那些名品店,那裏多死氣沈沈,走路還得小心貴婦的柏金包往你身上又砸又撞(若要體驗,請參考《我是一個媽媽,我需要柏金包!:耶魯人類學家的曼哈頓上東區臥底觀察》)。

高齡 95,Iris 仍愛親自走上街頭吹風,也看看路人的打扮。畢竟生活在紐約,你怎能錯過城市裡最美最生猛、也最變化多端的風景——路人。

她年輕時曾有人對她說:「妳不是美女,也永遠不可能變漂亮,不過不要緊,妳身上有更好的特質,妳有自己獨特的風格。」(You're not pretty, and you'll never be pretty. But, it doesn't matter. You have something much better. You have style.)

Iris 覺得太有道理,也因此確立了一項關於時尚的信念,「我打扮從不為了引人注目,我為自己愉悅而穿。」


圖片來源:InStyle

這個原則並且推己及人,從她與知名時尚攝影師 Bruce Weber 的對話裡可以得到印證。Bruce Weber 曾問 Iris:「我從沒聽過妳批評誰穿著打扮很醜。」她回答:「我沒資格評論什麼,穿得開心永遠比穿得好看重要!」

關於跟隨時下流行風格,穿上千篇一律的「潮流制服」,Iris 認為也沒什麼關係,畢竟穿衣重點在於「開心」,能讓自己愉悅的衣服,就是了不起的服裝!

穿衣以後的身體並不隱蔽,它暴露你的思想

人類穿衣,最基本功能是隱蔽裸體,但事實是,衣裝也僅能隱蔽裸膚,卻會暴露出隱藏在皮相之下更深層的東西——思想。關於穿衣的身體,Iris Apfel 自有一套理論,「當你不跟別人穿得一樣,你就不需要用世俗的眼光去思考。」(When you don't dress like everybody else, you don't have to think like everybody else.)


圖片來源:Daniela Federici for Blue Illusion

反過來說,觀察一個城市的路人打扮,便可以從中看出城裡伏流的思想體系。

在東亞社會,我們總有一套隱形規矩,幾歲的女人就該穿什麼樣式的服裝,20 歲以前要少女,25 歲開始是所謂輕熟女,30 歲以後做熟女,40、50、60 最好不要再穿得花花綠綠,最好以衣裝隱藏自己。

台灣社會在女人的各個生命階段,總要加諸一套關於「合宜衣著」的框架,或對享受穿衣樂趣的人不容分說蓋上「鋪張奢靡」的印記,這不僅是限制了人們的身體,也限制了整個社會對美、對年齡、對人生的想像力。(同場加映:氣場超強!全球最資深 83 歲模特兒 Carmen Dell’Orefice

許多人還沒來得及去摸索最適合自己的衣裝,便先繳械放棄,終其一生不曉得什麼樣的裝扮最適合自己。這樣的恐懼,很多時候是來自害怕被嘲笑。

其實,時尚很多時候是對既定秩序的碰撞、也關於爭議。有人愛 Iris Apfel,當然就有人討厭她,覺得她品味怪異,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她這樣鼓勵所有人:「如果你嘗試將某些衣飾搭配在一起,結果看起來並不怎麼樣,這沒關係,時尚警察並不會來把你抓走。即使他們真的來了,你在監獄裡也能享受一些新鮮的樂趣。」

我從來不為別人批判我的穿著而苦惱,我只為自己打扮。如果有人不喜歡,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我的。

還在哀傷青春不再?我正在歡慶年老!

「如果你很幸運活到老年,我想你應該慶祝它!」(If you are lucky enough to get old, I think you should celebrate it.)


圖片來源:Iris Apfel official

老人時尚的匱乏,顯示了社會對於老年人的生活太缺乏想像力。 Iris Apfel 以誇張鮮豔衣著打破人們對老年人的無聊聯想,她熱愛穿衣造型、大膽破格,其實就是對生命旺盛的熱情和活力的展現。(同場加映:【熟齡裸體畫集】歲月未曾凋零!女人的身體不只因「青春」而美

《時尚天后的繽紛人生》這部紀錄片是高齡 87 歲的導演 Albert Maysles 生前最後一部電影,他在上映的隔年於家中辭世。Iris Apfel 以衣著展現對生命的熱愛,Albert Maysles 則將這份與人生的熱戀記錄下來,一起歡慶老年,慶祝生命。想起每年夏季隅田川的花火,落幕之前總是最精彩熱烈,我們或許不該與這世界的規矩輕易妥協,生命太盛大,別輕易地黯然收場。


圖片來源:《時尚天后的繽紛人生》劇照